王石頭叔侄氣喘吁吁地從東邊偵查回來，「主公，東邊那伙流民……不對勁！他們沒散，人反而更多了，紮下了窩棚，像是要常駐！而且……」
「我們看見他們裡頭帶刀的頭目，今天上午綁了別處流民的青壯，還搶了糧，聽他們喊話，說什麼『西山大王那邊催得急』！」
西山大王？西邊「順天義軍」？東邊這夥人果然與其有牽扯！
「他們還提到我們了嗎？」趙平沉聲問。
「罵西邊的人廢物，連個土圍子都啃不下。還說等他們人再多點，說不定也能來碰碰咱們。」
「哼，也不怕崩了門牙？碰碰就碰碰！」
趙平又用了幾天重新培養了兩個偵察兵，讓他們四散出去盯著周圍的環境。
趙平就把精力都放在種田上。
每一個清晨，趙平都帶著所有人投入這片戰場。
【新墾梯田面積累計達十五畝。】
【……】
系統的資料是冰冷的，但田間的每一寸進展，都讓趙平心中稍安。
糧食，是亂世中最硬的道理，也是他能「苟」下去、凝聚人心的根本。
他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土地規劃、作物輪作設想和工具改良上。
系統「輔助視野」被他頻繁用來最佳化田畝布局和溝渠走向，精神上的消耗帶來的是肉眼可見的墾殖成果。
張緒則全面負責民兵的訓練。
領地內的勇士已經增加到十二個。
操練的內容也不再局限於河谷內，開始拓展對外追擊的內容。
還有就是上次用投石兵擊殺敵人後俘虜的六個「義軍」，成功觸發了弓箭手的尤里卡時代。
趙平就將投石兵全部升級為弓箭手。
所以現在加上張緒，領地內已經有五個弓箭手了。
然而，安寧的假象很快被徹底打破。
「主公，東南方向，約三十里外野馬灘，發現大隊人馬宿營痕跡，離去應不超過三日。」
「營地遺留的灶坑數量，估摸能有數百人！更緊要的是，我們撿到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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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兵陳七攤開手掌，掌心是一枚鏽跡斑斑、卻仍能看出猙獰獸面紋的銅扣，以及半截斷裂的、形制特殊的骨制鳴鏑箭羽。
趙平和張緒的目光同時一凝。
那銅扣的樣式，與宋軍常見的頗有不同，更顯粗獷。
「契丹人？」
張緒曾聽老輩獵人說過，北邊某些部族喜用骨制鳴鏑。
雁門關的守軍真是廢物，讓契丹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跑到代州腹地。
「無法斷定，但絕非善類。」陳七繼續道，「我們不敢久留，繞路返回時，在東邊黑松林附近，撞上了東邊的流民巡哨！」
「約六七人，裝備比前次所見更精，有皮甲，交手間呼喝口令，確似行伍殘部！我們邊打邊撤，老王肩頭中了一箭，幸得林木茂密才脫身。」
東邊的匪徒，不僅與西邊勾結，自身竟也可能有潰兵背景，且裝備似乎也不錯！
壞訊息接踵而至。
「再不能等下去了。」
「主公，我們該如何應對？」
「兩條腿走路。」趙平斬釘截鐵，「第一，墾荒不能停，還要加快！糧食是我們一切的根本，也是拖下去的本錢。」
「但領地的生產力也不能丟下，從明天起，將屯田開墾的人手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去開墾，另外一部分去修建營地。」
「營地？」
「對，」趙平點頭。
這幾天透過偵察兵不斷地偵查，發現了代州境內的五台山，系統將其標註為自然奇觀，觸發了畜牧業的尤里卡時刻。
等到營地的科技全部研究成功後，我們就能改良牧場，一來可以提高糧食生產和領地的生產力，二來系統會顯示哪裡有鐵礦。
看到趙平的語氣不容置疑，張緒等人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第二，」他目光轉向張緒，「我們必須主動出擊，至少打斷他們囂張的氣焰。」
「東邊那伙流民，武器裝備並不怎麼厲害。他們頻繁往西邊運人運糧，老巢必然相對空虛。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確切的力量分布、老巢防禦，尤其是他們搶來的糧食囤在哪裡。」
張緒立刻明白了趙平的意思：「主公是想敲掉他們的糧倉？或者，趁其外出，襲擾其巢穴？」
「是這樣。」趙平走到用炭筆畫著簡陋地形圖的石板前，「偵查清楚，尋找機會。如果能燒掉他們一部分存糧，或者趁其主力外出劫掠時，設伏吃掉他們一小股，都能讓他們疼一下。」
「延緩他們壯大的速度，也為我們爭取時間。但前提是，情報必須絕對準確，行動必須快如閃電，一擊即走，絕不能被纏住。」
這是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
以安居里現在的武力，正面抗衡任何一方都極為吃力，但有針對性的、外科手術式的打擊，或許能創造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去。」張緒毫不猶豫，「帶兩個最得力的弟兄，摸清楚他們的底細。」
「不，這次你不能去。」趙平搖頭，「你是這裡的定海神針，訓練和防禦離不開你。讓陳七去，他剛和那伙人交過手，熟悉那邊地形，人也機警。」
任務分派下去，氣氛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這步棋走錯，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但坐以待斃，同樣是死路一條。
第三日深夜，陳七帶著兩名同伴悄然返回。
三人皆是一身塵土，衣衫也被荊棘劃破多處，但眼睛卻很亮。
「主公！摸清楚了！東邊那伙賊子，老巢就在黑松林後面一個叫『野狼峪』的山坳里，離我們約八里。」
「峪口狹窄，裡面地方卻不小，搭了三十多個窩棚，估計總人數在六十上下，能廝殺的青壯約莫三十人。」
趙平給三人遞上溫水。
「防禦如何？糧食物資囤在哪裡？」
「防禦不算嚴密，主要靠地勢。」
陳七灌了口水，快速說道，「峪口有人看守，但入夜後只有兩人，還常打瞌睡。」
「裡面沒正經圍牆，只在幾個高處和窩棚區外圍設了簡單的木柵和瞭望哨。不過……」
「他們確實有行伍底子，夜裡有人巡邏，時辰固定，路線也規整。我們差點被巡夜的撞上。」
「我們潛到了他們窩棚區後面靠山壁的地方，那裡有幾個用油布和木頭搭的大棚子，看守比別處都嚴。」
「我們趁著換崗的空隙摸到近處，棚子裡堆滿了麻袋，絕對就是他們搶來的糧倉！存量看樣子不少，起碼夠他們那些人吃上一兩個月！」
糧倉！位置摸清了！趙平精神一振，但隨即問道：「守衛情況？」
陳七回憶道，「糧倉旁常年有四人值守，兩個在棚口，兩個在側面高處的小棚里，配有弓箭。巡邏隊每隔半個時辰左右會經過一次。」
「好！記清楚值守的換崗時間了嗎？」張緒追問。
「大致記得，可以畫出來。」
「還有沒有其他發現？比如兵甲庫？或者頭目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