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緒,從現有弟兄里挑出十個,不,七個!就要七個最機靈、最沉穩、最能熬、也最捨得命的,進行最終演練,專練隱匿、襲擾、製造混亂和一擊即退。」
「明白!」二人肅然應諾。
議事結束,眾人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時間如同被上緊了發條,朝著那個註定的月朔之夜咔噠前行。
河谷內外,三股力量在寂靜中洶湧奔流。
第一股力量,由陳七帶隊,於決議當夜便消失在西北群山的陰影中。
第二股力量,張緒從所有經歷過戰火的老兵和趙平最近新訓練的弓箭手中,反覆遴選,最終只留下七人。
這七人,連同張緒自己,組成了代號「山魈」的尖刀小隊。
這支小隊充分發揮張緒本人的偵察兵技能,已經有點特戰部隊的影子了。
奇觀埃特曼安吉神廟必須緊鄰沼澤或泛濫平原,而此時趙平的領地內,正好有一塊草木豐茂、泥濘濕潤的窪地,恰好符合要求。
「李槐,我要在這裡,立一座『神廟』。你立刻召集建造者過來,準備動手。」
李槐雖不解其深意,但深信趙平的眼光。
立刻組織人手,按照趙平給出的方位和地基規制,開始動工。
趙平親自監督,確保符合系統藍圖的要求。
埃特曼安吉神廟可以為帝國的全部沼澤+2科技+1生產力,所在城市泛濫平原全+1科技+1生產力、所在城+2科技。
這能夠顯著提升科技獲取速度,助力前期科技領先。
所以趙平不得不重視。
憑藉現在的生產力和建造者敲奇觀,一天的時間已經奠基,趙平收到系統提示。
【奇觀「埃特曼安吉神廟」奠基完成,建造進度1%。檢測到毗鄰沼澤地塊,奇觀預啟用效果:微弱提升領地科技值和生產力。】
這也是系統的一項福利,沒有立即的,顯著的加成,潛移默化之間提升,才能不引起注意。
畢竟領地內的人口不能只有系統訓練出來的這些,早晚還要接收流民。
趙平本人,則是連線這三股力量,並眺望著更遠處兩股敵對勢力。
他幾乎不眠不休,白天巡視神廟工地,與李槐確認細節,傍晚則與完成當日殘酷訓練的張緒覆盤推演,根據陳七零星傳回的訊號,不斷微調著「攪局」計劃的細節。
「關鍵是節奏和『身份』。」
「比如遠處林鳥無故驚飛,比如隱約的,無法確定方位的腳步聲。讓谷里的人先疑神疑鬼。」
「然後,再是『試探』一支真假難辨的響箭,一團在側翼山腰突然燃起又迅速熄滅的詭火。」
「等他們注意力被吸引,內部開始混亂時,『山魈』再動,用落石或模仿的短促交戰聲,把水徹底攪渾。」
「記住,我們可能是『不滿西山匪幫吞併的其他山賊』,也可能是『察覺異常的官府暗探』,甚至可以是『對交割不滿的契丹另一股勢力』。要讓谷里的人自己去猜,去互相防備!」
……
與此同時,西山匪巢與未知的契丹血狼衛,也在黑暗中進行著他們的準備。
陳七的偵察小組靠近匪巢主寨外圍,發現其警戒明顯加強,夜間燈火增多,且有頻繁的,小股人馬的調動跡象,似乎在清點人手、整理裝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臨戰前的躁動。
至於血狼衛,則如同真正的幽靈,沒有任何直接目擊報告,但陳七在一條偏僻的山谷溪流旁,發現了和宋地樣式不同的馬蹄鐵印痕。
三方勢力,都在為同一個夜晚、同一個地點,押上重要的籌碼。
月朔前夜,陳七小組終於帶著滿身疲憊與風霜,以及一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葫蘆口外圍地形與動態偵察報告,安全返回。
幾乎同時,「埃特曼安吉神廟」的基座工程宣告完成,雖然距離真正的奇觀建成還有幾天時間,但那肅穆的基石已然矗立,在月光下流溢著淡淡的、彷佛不屬於這個亂世的微光。
而「山魈」小隊七人,沉默地集結在趙平面前。
趙平看著地圖上標註出的數個預設擾襲點、撤離路線,看著面前這七張堅毅的面孔。
「箭在弦上。明日,月升之時,便是見分曉之際。不為玉石俱焚,只為亂其方寸,奪其先機,為我們,也為這代北之地,爭一口喘息之氣。」
「各自最後檢查,拂曉前,分批出發,預伏到位。」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但在這片山林之中,暗流已匯聚成潮,只待那輪蒼白的朔月升起,便將撞出驚天動地的浪花。
葫蘆口葫蘆口兩側的峭壁如同巨人沉默的臂膀,將谷底擠壓成一道充滿壓迫感的陰影。
谷內,幾堆篝火有氣無力地燃燒著,勉強照亮一片狼藉的空地,數十名西山匪徒聚集在此。
谷口最狹窄處,數名匪徒精銳持械而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外面深處。
他們並不知道,谷外八雙眼睛早已就位。
「山魈」小隊依照陳七繪製的「地圖」,分作四組。
張緒親自帶領一組,潛伏在谷口上方一處可觀察全域性的天然石台後。
趙平沒有親臨最前線,而是與陳七及兩名護衛,守在數里外一處可俯瞰葫蘆口大致輪廓的高地上。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子時過半,谷內篝火忽然一陣搖曳,匪徒們騷動起來,紛紛望向谷口方向。
一陣低沉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穿透了厚重的黑暗。
來了!
血狼衛!
馬蹄聲在谷口外戛然而止。
片刻後,一個說著不太準確漢話的聲音穿透夜色:「奉『北風』之命,『血契』為憑,交割。」
谷內,一個匪徒頭目連忙高舉火把上前,手中正是那面仿製的「血契」令牌,「恭迎貴人!貨已備好,請驗!」
谷外的張緒,透過預先約定的訊號,確認了趙平發出的指令。
潛伏在谷口側翼山林中的一組「山魈」隊員,輕輕拉動了一根系在幾棵小樹上的繩索。
繩索另一端連著遠處一片灌木叢中綁縛的活兔。
灌木叢劇烈晃動起來,發出「簌簌」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什麼聲音?!」
谷口的匪徒和剛下馬的幾名血狼衛騎士幾乎同時厲喝,刺耳的刀劍出鞘聲響起。
火把迅速轉向聲源方向,卻只看到晃動的黑影。
「可能是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