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文腳步輕快。
他的瞳孔漆黑,閃爍著微光,落在四周的小動物的身上,一道道微弱的氣血盡皆映入眼帘,這些氣血流轉,在不同的部位呈現出淺紅和深黃,顏色深淺不一。
他又看向自己的手掌,氣血赤紅,波盪燃燒。
「【目放光】這個神通剛亮起,我如今的雙眼,倒是能粗略的看到外溢出皮膚的氣血。」
陳修文心中恍然。
這麼想著,遠處突然傳到了陣陣刀劍碰撞聲,他順著聲音眺望,就看到兩群人正在河邊廝殺。
他眸光橫掃,眼神瞬間落到了兩人身上。
即便他如今只能看到皮膚上的表層氣血,但依舊能看出這兩人不一般,若是普通人的氣血猶如燭火,這兩人的氣血就如篝火般升騰,不斷碰撞在一起。
「黑鯊幫和海虎幫?」
陳修文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這兩個幫派為了爭奪地盤,早已勢同水火,如今打起來並不奇怪。
打吧!打吧!
最好全都死了!
陳修文微微一笑,腳步輕快,悠哉悠哉地向家中溜達。
砰!砰!砰!
一連串尖銳的爆鳴聲響徹夜空,像是鞭炮,聲音的方向正是兩幫拼鬥之處。
這個聲音,毋庸置疑!
「槍!」
陳修文轉頭,瞳孔緊縮。
他的眼眸中,一個個如燭火般的氣血,瞬間變得暗淡,一個接著一個地熄滅,其中一個篝火氣血的身影也在上躥下跳,不斷閃爍,似是在躲著什麼。
「槍!」
「兩幫中的一方有火槍。」
陳修文腦中閃過這個想法。
不行!
要快走,再看下去就危險了。
他腳下猛然一蹬,地上炸出一個腳印,泥土拋射間,朝著小湯村飛奔而去。
陳修文從遠離交火的地方繞路,疾奔回家,繞了一大圈後從後牆翻進了院中。
「修文哥?!」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誰呢!」
林芸雙手握著柄鐮刀,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是陳修文後,頓時又驚又喜。
陳修文點點頭。
這兩個幫派連槍都用了,看來今晚就要分出勝負。
小湯村這裡應該暫時沒事。
但不管怎麼樣,都要防患於未然,萬一有人逃竄到他家附近,也能立刻反應過來。
當晚。
陳修文沒有脫衣。
「你先睡,我待會再睡。」
他並不準備解釋,有些事說了反而徒增煩惱,不如不知道。
聞言,林芸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和猶豫,輕啟嘴唇。
「修文哥,你回來飯都沒吃幾口,是出什麼事了嗎?」
林芸問道。
「沒事。」
「我今天突破練皮了,在想什麼時候搬進城裡。」
陳修文笑道。
「真的!」
「我就知道修文哥你可以的。」
林芸抬起頭一臉驚喜,眨著眼睛,眸子發亮。
「是啊!」
「到時候進城,我已經把錢準備好了,就在這個月吧!」
陳修文打定了主意。
他攢下的錢夠在城中買一個小院子了,到時候搬進城裡,可比小湯村安全太多了。
「嗯、嗯!」
林芸重重點頭,仰起頭眼眸溫和,注視著陳修文的臉龐,然後探出修長的手臂,一把抱住陳修文的腦袋,塞入懷中小聲道:「修文哥,你遇到好事不是這樣的,肯定還有什麼沒告訴我,你不告訴我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沒事,會好起來的,就算出事了我也能拼命的。」
林芸抱著陳修文,像是護崽的小母雞,認真道。
……
翌日,天光微亮。
大公雞朝著日頭打鳴,村頭也再次響起了敲鑼聲。
咣咣咣!
伴隨著敲鑼聲,陳修文徑直來到了村口,他昨晚在家中一夜沒睡,所幸並沒有出什麼事。
村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為首是穿著一身白衣的中年人,相貌俊朗,看起來頗有風度。
「我是白郎君,海虎幫副幫主。」
「黑鯊幫倒行逆施,已被我幫剿滅,接下來每個月只要八十文月捐,至於這個月的月捐就不用交了!」
白郎君笑著道。
聽到這話,四周村民頓時歡呼起來。
這時候,白郎君眸光一轉,落在了陳修文的身上,他並沒有換衣服,依舊還穿著黑虎武館的短褂。
「這位兄弟是黑虎武館的高徒,不知尊姓大名?」
白郎君走來,笑道。
「陳修文!」
陳修文抱拳道。
白郎君淡淡一笑,拱手道:「真是年輕有為啊,幸會,黑鯊幫雖然敗了,但還有些餘孽,兄弟若是見到黑鯊幫的餘孽,勞煩通報,海虎幫必有重謝。」
「嗯!」
陳修文點點頭。
很快,白郎君帶著人轉身離去,他的身後有幫派弟子泛起了嘀咕。
「幫主,那傢伙太囂張了,您這麼客氣,他竟然這麼冷淡!」
「副的!」
「哎呀,我忘了,幫主!」
白郎君搖搖頭。
「前幾日黑鯊幫的趙昂沒了,這才讓他們忍不住出手,這趙昂突破練皮境也有三五年了,結果連屍體都找不到,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黑鯊幫覺得是我們,但我們沒出手,你猜猜誰幹的。」
「這人不簡單,值得拉攏!」
白郎君道。
……
另一邊,陳修文看著漸漸消失的背影,心道:「看來塵埃已定,沒什麼意外了,所以昨晚的那一排火槍就是海虎幫放的,他們竟然有這麼多槍。」
昨晚那兩個人至少有練肉層次。
但一方有火槍,另一個就被逼得上躥下跳。
時代在變化!
在足夠強大之前,還是要報團取暖,藉助組織的力量啊。
這麼想著,陳修文早早來到了武館。
自從林立離開後,他就成了最早到武館的人。
清晨之時。
萬物生發,空氣清涼。
陳修文精神抖擻,在大院中修煉著黑虎三式。
他默默感受著脊椎上每一塊骨骼的碰撞,同時他的眼睛也放出微光,觀察著氣血的變化。雖然他現在只能看出體表的氣血,但內外相互影響,體內的氣血變化,必然也會影響體外。
很快,龐舉也走進了武館。
他一見到陳修文在修煉,當即也修煉起來。
待到日上三竿。
【武學:黑虎拳】
【進度:小成(4%)】
【神通:虎魄(35.5%)】
陳修文平心靜氣,掃了眼自己的進度。
這時候,黎胡才終於現身,背著手,走到兩人身旁。
「走!」
……
撼地武館。
秦城之中有三家武館,黑虎武館、紅隼武館以及撼地武館,三家位置隔得很遠,並不在一條街上。
「撼地掌勢大力沉,威勢兇猛!」
「你們以後在武舉上遇到,記得避實就虛,不要硬碰硬。」
黎胡等人站在街頭,看著不遠處的撼地武館。
一輛輛馬車已然停靠在路邊,有肥頭大耳的富甲商賈,衣著華麗的富家子弟,身形高大的武者,來來往往,朝著武館內走去。
黎胡走到門口。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的中年人,就發出一聲大笑,三兩步沖了上來。
「黎兄!」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喊話的人是撼地武館的館主羅川。
「羅兄!」
黎胡也笑著拱手。
他腳下輕挪,側過身,露出身後的龐舉和陳修文兩人。
「他們是我徒弟,這個月剛剛突破練皮,我就想著借一借羅兄的光,帶他們過來長長見識!」
黎胡道。
人捧人高!
聽到黎胡這麼說,羅川拍拍胸口,大笑道:「原來是兩位高徒,這有什麼可說的,來!」
四人進了武館。
武館大院中已有了不少人。
陳修文眸光一掃,就見不少撼地武館的弟子們正在習武,但也有幾個弟子被三三兩兩的人簇擁著,似是在商量掛靠事宜。
「我和羅館主進去敘敘舊,你們在這裡也看一看!」
黎胡道。
「是!」
陳修文和龐舉兩人道。
眼見師父離去,龐舉一言不發,徑直走到一個衣著華麗的富商前。
陳修文眸光微動,並沒有湊上去,反而轉頭先看起了這群正在練武的弟子,他的眼中精光一閃,觀察起了這些弟子的氣血。
一看之下,他就發現了差異。
「氣血凝實!」
「這些弟子氣血渾厚,底子打得敦實,但似乎不如黑虎拳練出的氣血短促暴烈,是因為武學的不同嗎?」
陳修文心中喃喃。
黑虎拳練出的氣血更加狂躁,而撼地掌似乎在防禦上更強。
這個時候,一道驚訝的聲音響起。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