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耀祖正捧著被許承武拍碎的櫃板。
「廢話,我是房東。」
「我不在自己房子裡,難道你在?」
陳三見他下意識摸向長衫,立即用短棍指了過去。
「少他們裝蒜。」
「昨日仗著手裡有把左輪,壞了黑蛇幫的事,你不會以為今天還能用那把槍嚇唬老子吧?」
侯耀祖下意識摸了摸空蕩蕩的懷裡。
陳三見狀,笑的更加得意。
「摸什麼摸?」
「昨日老子走後留了兩個弟兄守在街口,巡捕房的人前腳把槍拿走,消息後腳就傳到了我耳朵里。」
陳三並不知道侯耀祖與巡捕房的關係。
派去盯梢的兩名幫眾隔得太遠,只看見一個穿制服的臭腳巡奪走了左輪,又將侯耀祖拖到醫館外訓斥了一頓。
「昨日讓你拿著一把破槍占了便宜。」
「今日老子倒要看看,你還能往哪裡躲。」
霍東升已經認出了陳三,立即上前扯了扯許承武的衣袖。
「承武哥,就是他們。」
「昨日帶人來收保護費,一張嘴就是二十塊現大洋,就是那個絡腮鬍。」
許承武這才知道,眼前幾人昨日也登門欺負過霍家姐弟。
他轉頭向霍湘君確認。
「是他們?」
霍湘君想了想,點點頭。
許承武得到肯定答案,立即跨過滿地的藥材,擋在診桌前。
方才面對侯耀祖,他顧忌巡捕房,投鼠忌器,不敢真動手。如今面對北柵口的青皮再次登門,正好給了他一個挽回顏面的機會。
「湘君,你帶東升退後。」
「昨日我不在,讓這群潑皮進了仁心堂。」
「今日既然被我撞見,便不會讓他們繼續胡來。」
許承武說完,又朝門外圍觀百姓拱了拱手。
「霍伯父一生行醫濟世,對北柵口百姓多有恩惠。」
「如今他屍骨未寒,便有人上門欺負霍家姐弟。」
「此事長風武館不會不管。」
門外立即有人喝彩。
「許少館主說得好!」
「到底是霍師傅生前看重的後輩。」
「黑蛇幫平日欺軟怕硬,今日總算碰上真正的武者了!」
霍東升也挺直腰杆。
「聽見沒有?」
「承武哥是明勁武者,一拳就能把你們全部打趴下。」
陳三冷笑一聲。
「原來是請來了幫手。」
他向旁邊讓開半步。
「可惜今日老子也不是一個人來的。」
說完便朝一旁的褐衣漢子小聲嘀咕了幾句,褐衣漢子只微微頷首,隨即上下打量許承武。
霍湘君注意到褐衣漢子,漢子右手掌緣覆蓋著一層發黃的硬繭,雙臂粗壯遒勁。
「你,小心一些。」
「他們既然敢來,必然有所準備。」
霍湘君小聲提醒許承武。
許承武明顯心裡一盪,點點頭。
「我知道。」
侯耀祖已經趁機退到了柱子旁邊。
他先把兩隻茶碗拿走,又招呼木匠關好藥櫃。
霍湘君轉頭便看見他躲在後面。
「你去哪?」
「許少館主要替仁心堂主持公道,我留在這裡影響他發揮。」
侯耀祖用腳將幾塊碎木踢到牆邊。
「我這是給兩位騰地方。」
「你少幸災樂禍。」
「我沒有。」侯耀祖一臉認真,朝許承武努努嘴。「許少館主是自願的。」
陳三有褐衣漢子撐腰,看上去並不怕這位許少館主。
「昨日有人拿槍攪局,讓你們僥倖逃過一回。」
「以後每月初一,再向黑蛇幫交十塊現大洋。」
「不交……」
陳三用短棍指向霍湘君,又看向剛剛修好的藥櫃。
「老子讓你們這一上午白忙活!」
【檢測到黑蛇幫再次威脅已綁定收租對象。】
【臨時保護任務觸發。】
【擊退黑蛇幫,保證仁心堂正常營業。】
【任務獎勵:500積分。】
【任務失敗:仁心堂綁定失效,系統將再次開啟強制匹配收租對象。】
侯耀祖將任務看了兩遍。
只要求擊退黑蛇幫。
並沒有規定必須由他親自動手。
很好。
他又向柱子後面挪了半步。
許承武已經冷聲道:「我說過,仁心堂的事,長風武館不會坐視不管。現在帶著人離開仁心堂,昨日之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陳三沒有回答,轉頭望向褐衣漢子。
褐衣漢子上前幾步,沉聲。
「平江碼頭商會。」
「北柵腳行護場頭目,魏守山。」
許承武原本已經擺開拳架。
聽見「平江碼頭商會」幾個字,架在身前的雙拳瞬間落下。
怎麼今天遇見的全是硬茬?
先是一個背後站著副探長的無賴。
這會兒又是平江碼頭商會的人。
長風武館不少已經出師的弟子,都在平江商會旗下的碼頭、貨棧與倉庫擔任護衛。
父親不止一次告誡過他。
武館開門收徒,看似憑的是拳頭,實際上場地、藥材、生意和人情一樣都不能少。
能不得罪平江碼頭商會,最好不要得罪。
許承武環顧四周。
霍湘君正在帶霍東升向後退。
門外圍著幾十名等他出手的百姓。
侯耀祖則站在柱子旁邊,沖他豎起大拇指。
「許少館主,加油。」
許承武壓下火氣,向魏守山拱手。
「原來是北柵腳行的魏師傅。」
「在下許承武,家父許長風,正是長風武館館主。」
魏守山還了一禮。
「許館主的大名,魏某人自然聽過。」
「聽聞許少館主年紀輕輕便打出拳響,長風武館後繼有人,可喜可賀。」
許承武見對方還算客氣,便繼續道。
「長風武館與平江商會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霍伯父又是家父多年故交。」
「今日仁心堂之事,可否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就此揭過?」
魏守山搖了搖頭。
「許館主的面子,魏某認。」
「可黑蛇幫每月都向北柵腳行繳納腳錢,如今辦事受阻,找到腳行頭上,魏某人不能不管。」
「否則以後北柵口大大小小的幫會,都學著不守規矩,腳行還如何替商會辦事?」
許承武沒有想到,自己已經報出父親的名號,魏守山卻依舊不肯退讓。
侯耀祖又從柱子後面探出腦袋。
「許少館主,人家說的很清楚。」
「敬你爹,與你沒有太大關係。」
霍湘君聞言,立即轉頭凝視侯耀祖,侯耀祖假裝沒看見,扶著柱子繼續喊。
「許少館主,長風武館能不能再北柵口揚名,就看你今日這一戰了。」
霍湘君拉著霍東升退到侯耀祖身旁,壓低聲音。
「你能不能不要說話?」
「我是在替他鼓勁。」
侯耀祖張嘴辯解。
許承武沒有回頭。
如今魏守山不肯給面子,門外又有這麼多人看著,最重要的是,他總不能讓霍湘君在自己眼皮底下交保護費。
「今日仁心堂的保護費,不會交。」
許承武自知退無可退,轉而一臉正色。
「魏師傅若一定要收,便先過我這一關。」
魏守山脫下褐色外衣,隨手扔給陳三。
裡面是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練功衫。
「既然許少館主一定要替仁心堂出頭,魏某便領教一下長風拳。」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