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萊士男爵的視線順著背靠牆壁的安德斯向上看去,突然驚叫道:「左邊牆上,別讓他們跑了!鄧肯!」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從他身後躥上右邊的牆壁,然後迅速彈向左邊,雙手攀住牆頂,一躍而上。
一頭狼嘴猿披著飛揚的黑色斗篷,兩腳快速交替向前,沖向卡蘿和菲爾德。
「是鄧肯!」安德斯大吼道,「拉斯別讓它靠近卡蘿菲爾德!」
「狼嘴猿!」菲爾德手撐牆頂,迅速站起,一把拔出軍刀隔著趴在牆頂瑟瑟發抖的卡蘿,刀尖直指高速接近的狼嘴猿,「來呀!」
狼嘴猿舉起長臂,大聲怒嚎。
「嗖!」
一支長箭從下方扎進它的右肋,它全身一震,栽進圍牆裡面。
「鄧肯——」華萊士男爵大吼著拔出腰間的雙刀,徑直衝向安德斯。
「傑西!帶卡蘿先走!」安德斯拔刀迎了上去。
「我不走!」菲爾德倔強的喊聲從牆上傳來。
「嗖!」
一支長箭從安德斯的左肩上飛過,射向華萊士男爵的腦袋。
「啊!!」拉斯的慘叫聲突然在安德斯身後響起。
華萊士男爵兇悍地用額頭磕飛長箭,火星濺出,他踉蹌了一下,速度大減。
安德斯驚恐回頭看去,拉斯肩靠牆壁,捂著眼睛痛苦地嚎叫著。
「拉斯!」菲爾德丟下軍刀,爬下圍牆。
「惡徒!你看哪裡?」
華萊士男爵的怒吼入耳,安德斯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他慌忙轉頭,明亮的刀光入眼。
退出《異變法則》!!
一半白天一半黑夜的天空下,安德斯懸浮在靜止的大漩渦上方,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
……華萊士男爵用頭撞飛來箭,應該就是血斧團團長那種身體硬化的異變……
拉斯的眼睛如果瞎了,就再也不能使用弓箭了……
現在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或許並沒有正中眼睛,這麼黑的巷子,拉斯又在我後面,他們本來要打的應該是我……
打中拉斯的,應該就是他之前跟我提過的風王侍衛這兩年列裝的名為「風槍」的新武器,就是風王侍衛臂甲外側的細長鐵管,能夠發射彈丸……等等!這個時代的彈丸好像都是鉛制的……
不知道外傷神藥能不能救……
他抬手揉了揉臉,對身前的無頭女壓抑著憤怒道:「小白,繼續遊戲。」
……
一臉怒容的華萊士男爵右手握著刀尖比軍刀更為上翹的彎刀當頭劈來,他左手上明顯更短的彎刀,已經高高舉起。
巷口的那個風王侍衛,左前臂縮回,右手掌蓋在左臂甲外側的細長鐵管頂端。
時間的禁錮消失。
安德斯握緊刀柄,右手向上猛揮,軍刀迎向劈往左邊腦袋的彎刀。
「當!」
火星四濺,刀刃咬合,彎刀被軍刀砸開。
華萊士男爵左手的短彎刀砍向安德斯的右肋。
硬化異變?讓我看看你的腦漿有沒有硬化!
安德斯不管肋下,軍刀反手一甩,砍向華萊士的腦袋。
「死!」華萊士的脖子青筋暴漲,咬牙切齒道。
「咚!」
斗篷破口,短彎刀重重地砍在板甲衣上。
「當!」
華萊士的左太陽穴被刀背砸中,腦袋「嘭!」地撞在右邊的牆壁上。
安德斯右手發麻,肋下劇痛。
他突然想到什麼連忙退出遊戲。
再次回來。
華萊士的額頭貼著凹陷的牆壁。
巷口的風王侍衛左手伸直,細長的鐵管正對他。
果然在瞄準老子!
時間流逝。
安德斯連忙屈膝彎腰,雙手交叉擋在臉前。
「啊啊啊……」
「還有弓箭手!」
「隱蔽!隱蔽!」
身後響起保鏢們的慘叫和驚呼聲。
安德斯雙腿發力,沖向風王侍衛。
風王侍衛慌忙收回左手,右手伸進腰包,拿出一顆彈丸塞進左臂外側的鐵管里。
「菲爾德見習,你下來幹什麼?」
查爾斯的驚呼聲在安德斯身後響起。
他已經無暇顧及,邊跑邊拔出右腰上的短刀。
巷口的風王侍衛向他伸直左手。
他用力擲出短刀。
短刀旋轉著砸在風王侍衛的面甲上,崩出火星,向外彈飛。
「呀!」風王侍衛發出一聲嬌呼,後退了兩步。
安德斯加速撲了過去。
「克洛伊!」一個高大的風王侍衛大吼著衝進巷子,從後面一把抓住這個風王侍衛的右手,猛地甩給身後的另一個持盾的灰袍風王侍衛。
「哥!你這麼用力幹嘛?」
「叫你瞎跑!回家再收拾你!」
「克洛伊,你沒事吧?」
三名風王侍衛出聲道。
是早上在鹿角旅館遇到的格萊斯頓兄妹和戴維斯見習。
「拉斯——」
安德斯心下一涼,驚恐回頭,拉斯已經倒在地上,菲爾德雙手抓著他的肩膀哭喊道。
「卡蘿,帶朱利安走!」查爾斯右手拿著軍刀、左手握著短斧,嘶吼著迎向高舉著各種武器衝上來的保鏢們。
「查爾斯!」牆頂的卡蘿痛苦地喊道。
圍牆下面,華萊士晃了晃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
「拉斯——」安德斯叫喊著轉身沖了回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撞向他的後腦,所有的聲音陡然消失,腦袋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身體重重地摔在石板上。
後腦傳來劇痛,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菲爾德背對著他,趴在拉斯身上。
查爾斯背對著他,與保鏢們混戰在一起。
牆頂上的卡蘿背對著他,看著查爾斯。
甚至連華萊士都背對著他。
沒有人注意到他已經倒下了。
「你喜歡人多的地方呀?」菲爾德高興地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接著響起他自己的聲音,「……不喜歡……我更習慣遠遠地看著……」
刺骨的寒意浸入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
傑西……拉斯……維吉尼亞……艾麗西亞……
我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我不甘心就這樣孤獨地死去……
臉頰緊貼著冰冷的石板,溫暖的眼淚涌了出來。
他想擦一下眼淚,沒想到全身的力量都已經被抽空了,只有左手食指微微抬起。
眼前驟然一黑。
……
火焰人靜靜地趴在平滑如鏡,倒映著一半白天一半黑夜的寬廣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