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肯大嚎一聲,四肢撐地彈起,後發先至地張開兩隻長臂抱向高個子的雙腿。
高個子高高跳起雙腿一縮,狼嘴猿從他身下掠過,撲到三四米外。
他在空中雙膝猛地撞進德里克的懷裡。
「嘭!」德里克被反撞回去,後背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腦撞擊地板,眼冒金星。
鄧肯撲空後連忙回頭,高個子撲到全身無力的德里克身上拉起桶盔下緣,一劍刺向他露出來的脖子。
狼嘴猿後頸上的毛髮豎起,瘋狂地撲了過來。
劍尖刺進皮膚立刻冒出血珠,德里克全身顫抖地將所有力量匯聚到傷口上,劍尖被突然硬化的皮膚肌肉牢牢卡住。
高個子用力握緊劍柄,手臂肌肉不斷顫抖。
金屬摩擦的牙酸聲中,劍尖一點一點地刺了進去。
「吼!」
狼嘴猿猛地推開高個子,撲到他的身上發狂地撕咬敲打。
德里克透過狹窄的觀察窗望著昏暗破舊的天花板,視野漸漸變黑。
他張開嘴巴卻說不出話來,傷口泊泊地冒出血液,環繞脖子不斷地滴在地板上。
高個子將左前臂橫著塞進狼嘴猿張開的大嘴裡。
鄧肯的尖牙咬凹臂甲。
高個子突然猛甩左手,狼嘴猿的腦袋跟著向左一擺,右手的單手劍順勢刺向它的左邊耳洞。
一個黑影飛撲上來,將劍和高個的右手死死地壓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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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剛剛醒來的維克多,他大聲喊道:「壓住他!面甲開關在側面,圓形按鈕!」
他們身下的高個晃動腦袋瘋狂掙扎。
鄧肯雙手牢牢按住他的腦袋,摸到按鈕,掀開面甲。
德里克在昏迷前聽到這個塞格維德人最後的嘶吼:「畸形的怪物!骯髒的污垢!永烈之炎必將焚盡爾等,還世間以清白……」
鄧肯咬住手臂的狼嘴不住地顫抖,憤怒的低吼從喉嚨里迸發而出,雙臂好不停歇地砸在高個的臉上。
「嘭!」
「嘭!」
……
落日的餘暉灑在平靜的海面上,威尼弗雷德港一片忙碌的景象,人們呼喊著將傷員物質運上停泊在碼頭邊的幾艘飄揚著血鐮黑旗的軍艦上,
正對碼頭的地方正在拆卸房屋,搬運著石塊泥土,叮叮噹噹地搭建起一道道防禦工事。
更遠的地方,東南西三面都升起了一道道滾滾的濃煙,使得城牆在濃煙後若隱若現。
「塞格維德人正在沿著城牆點燃房屋。」安德魯站在窗前語氣平靜,海風輕輕吹拂起他空蕩蕩的左邊衣袖。
港口附近的木樓里,脖子上纏著繃帶的德里克穿著黃色的長袍,蓋著羊毛毯躺在二樓大窗邊的木床上,他睜開眼睛坐起來,越過安德魯靜靜地看了會兒天邊的橘紅色晚霞。
他的鎖甲和桶盔放在床鋪另一邊的大方桌上。
胸前綁著繃帶的鄧肯坐在桌旁,舔了舔嘴邊的麵包屑,從桌上的橢圓形陶盤裡又拿起一塊質地鬆軟的白麵包。
披著黑色斗篷的維克多,已經擦乾淨了身上的黑油,他坐在方桌子的另一邊,右手裹著繃帶吊在胸前,喝了口葡萄酒後,左手放下玻璃杯,然後拿起陶盤裡的一塊乾酪塞進嘴裡。
「右手怎麼了?」德里克問道。
「只是被那個怪力的塞格維德人擦了一下,沒想到就完全使不上勁了。」
「謝謝你救了我。」
「不客氣,鄧肯也救了我。」稚氣的光頭少年笑了笑,轉而望著虛空喃喃道,「如果我當時選擇去抓那個永明祭司,現在就該和亞瑟一起在冥界侍奉主宰了。
沒想到他會把烈焰之怒帶在身上……」
德里克低頭摩挲著身上的衣服道:「我還欠亞瑟一頓酒……」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安德魯轉身背靠窗邊打破了沉默,「好在手沒被夾斷,不然其他人就該叫我們獨臂師徒了。」
維克多眼睛一亮,秀氣的雙眉上揚,自信滿滿道:「就算只有一隻手,我們仍舊是最出色的暗衛!」
光頭青年的嘴角隱隱帶著笑意,來回晃動食指道:「不、不、不,不是我們,是我。」
少年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的老師。
「你還要再長几年身體才行……」安德魯的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期許,輕聲說道,「不要輕易死掉啊。」
維克多眼眶微紅,堅定地點了點頭。
德里克問道:「塞格維德人為什麼不繼續進攻了?」
安德魯有些得意道:「城市下面的地道網讓他們腹背受敵,深淵的氣息讓他們感到恐懼,這兩個不確定的因素促使威廉二世國王陛下下達撤退的命令。」
「深淵的氣息?」德里克疑惑道。
維克多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葡萄酒,旁邊咔咔嚼著脆青果的鄧肯豎起了尖耳朵。
「在萬魂殿那邊使用的新武器,」安德魯言語不詳道,「能夠在大範圍內製造出一個死亡禁區。」
德里克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地位還不夠資格了解這樣的頂級秘密,他理解地點點頭,望著遠方的濃煙皺眉道:「塞格維德人想要燒死我們?」
安德魯搖搖頭,「在這麼遠的地方放火,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清理出一條環繞港口的隔離帶。
他們的目的是讓我們無法埋伏在房屋裡,而且燒光房子後地道的作用就幾乎沒有了;
另一個是火滅以後,他們可以從外圍向港口這邊一邊清理一邊推進,方便逐步盤查深淵氣息的存在。」
他也皺著眉頭望向窗外,「深淵的氣息雖然成功地逼退了他們,但也令他們更加謹慎,寧願使用火攻這種雖然見效緩慢,卻十分穩妥的戰術。
儘管放火燒城在整個大局上是利於我方的……」
整個大局?德里克心頭一動,塞格維德人現在把城市燒成灰,將來被困在這裡,一旦遇上颳風下雨或是寒潮來襲,只會更加難挨。
不過對於目前的小局來說,這場大火卻將我們能對他們產生唯二威脅的地道與深淵的氣息無效了。
等到大火熄滅後這場仗我們該怎麼打?
德里克突然睜大眼睛驚道:「火炮!」
安德魯轉回來,心情沉重地點頭,「他們正在清理城門,火炮明天就能運進來。」
德里克眉頭緊鎖地想了想,握緊顫抖的拳頭,抬頭掃過鄧肯和維克多,最後看著一臉蒼白的安德魯,嘴巴乾澀道:「……那我們……唯有今晚摧毀那些火炮才能繼續守下去了……」
鄧肯和維克多不由得全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