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小心的。」羅莎對他微微一笑,然後問安德魯,「上面是什麼態度?」
德里克正詫異於羅莎對己方暗子安危的輕描淡寫時,安德魯眼睛微眯地說出了更令他震驚的話來。
「神殿對伯克利大師這樣的人求賢若渴,對深藍這樣的鍊金武器勢在必得。
若是這些都不能為我們所用,那麼也絕對不能掌握在他人手中,即便那人是深藍的煉製者。」
或許泰德尼亞大公也是這樣的態度吧?
一旦知道別人手裡有一種能夠傳播致死瘟疫的鍊金武器,任何一個當權者都會寢食難安吧?
等等,萬魂殿的手裡不是已經有深淵氣息了嗎?
暗自揣度的德里克聽見身邊的大美人說道:「目前除了已知深藍的有效時間大致是兩天外。
還知道了七竅流出黑中帶藍的血液,以及屍體周圍瀰漫的淡藍色薄霧都是深藍的外在表現。
另外從第一次大公派出去查證的快船最終擱淺在吉拉迪諾附近,可以推斷出深藍不是一觸即死的鍊金武器。」
「這點我倒是沒想到。」德里克不由得稱讚道,「阿格尼絲大人真是細緻啊。」
「謝謝!」羅莎心情舒暢地笑了起來,「你可以叫我羅莎。」
「羅莎,」德里克溫柔地喚了一聲,「你可以叫我德里克。」
「好的,德里克。」羅莎一副很是受用的樣子。
安德魯撇撇嘴,來回看著兩人道:「一種不能快速限制敵人行動的武器有什麼作用?
我覺得是伯克利大師他們直接殺死了船上的人,擁有深藍的他們顯然很容易做到這一點。
然後他們故意讓這艘船在兩天後出現,以此來誤導外人,讓人產生了某種錯覺來掩蓋其真正的目的。」
羅莎星眸流轉,紅唇輕啟道:「安德魯大人,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呢?」
安德魯似乎被一下子問住了,他張了張嘴,絞盡腦汁地找詞。
「噗嗤!」羅莎風情萬種地笑了起來。
安德魯也跟著微微一笑。
德里克卻眉頭緊鎖,一臉凝重地說道:「我倒覺得這個伯克利之所以把深藍設計成不讓人一觸即死的原因是為了發揮深藍獨有的瘟疫特性。
假設他在吉拉迪諾城的某個人流密集區使用了深藍,然後染上深藍的人再走到城市的其它區域,那麼……」
一直沒說話的維克多握緊拳頭忍不住低吼道:「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安德魯琢磨道:「嗯……以易接近的底層人物為跳板,再去傳染那個難以接近的高層目標。果真如此的話,倒不失為一種全新的戰術武器。」
德里克意外地發現安德魯全然沒有考慮過深藍會以平民為目標,他搜尋腦海中的回憶,好像這個時代確實沒有類似於恐怖主義的東西,因為平民的價值不大,即便殺再多的平民,貴族老爺的眉頭也不會皺一下,不,或許他會假惺惺的流兩滴眼淚,然後繼續他大魚大肉的生活。
真不知道這到底是平民的幸運還是不幸?
不對,雖然戰爭的目的從來都不是平民,但弔詭的是受損最大的又往往是平民。
羅莎的聲音喚醒了陷入沉思的德里克,「或許吧,不過沒有使用方法、傳播範圍這樣的具體情報,這些猜測的實際意義並不大。」
「嗯,現在還不知道伯克利大師的目的,他究竟是要自己使用,還是想賣出去給別人使用。」安德魯向後靠在椅背上,有些鬆懈道,「還有什麼重要的情報嗎?」
羅莎一臉嚴肅道:「威廉士家同意了與切斯特利家的聯姻,前天晚上,迎接艾麗西亞公主的船隊離開了南部港口。」
德里克抬手摸了摸嘴唇。
「威廉二世終於察覺到危險了!」安德魯又興奮地坐直起來,「前天晚上……按巨鷹的飛行速度推算,我們離開白港那天他就反應過來了,不賴嘛!」
德里克對他輕鬆的語調十分不解,「他們兩家聯姻,我們的處境不就更加艱難了嗎?」
「是的,不過前提是他們能夠真正的聯姻。」安德魯見維克多也疑惑地看向他,遂解釋道,「我們在塞格維德的人肯定會採取行動的。」
德里克知道暗衛與塞格維德高層以及泰德尼亞高層都暗通款曲,他在安德斯檔的時候親身經歷過,險象環生,慘烈獲勝,不知道沒有他參與的這一世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假如他們失敗了呢?」
「威廉二世與大公此舉我們早有預案,」安德魯自信滿滿道,「況且我也已經來到了吉拉迪諾。」
德里克突然面色蒼白,冷汗直冒,之前選擇角色與主線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到這麼多,沒想到安德魯線進行到現在居然有很大的可能會以艾麗西亞她們為目標,到時候他又該怎麼做?
他不可能對她們出手,也不可能對這個大廳里的人出手……只能逃跑了嗎?
安德魯全然不知德里克現在混亂不堪的心裡狀態,「當前的工作重點還是深藍,我們不易拋頭露面,明面上的事情你來做最合適。」
他對站在羅莎身後的狼嘴猿道:「約翰,去請伯德祭司過來一敘。」
約翰點點頭,罩上兜帽開門走出大廳。
他接著道:「這兩天你先跟著伯德祭司快速熟悉一下這邊的貴族圈子,不要跟外人提浴火重生的名號,以免太過引人注目。
鄧肯就待在這裡,千萬不要離神殿太遠,更不能進城。」
鄧肯連連點頭。
羅莎道:「安德魯大人,四月一日大公府和風王殿聯名頒布了不再懸賞獸人的法令。
這幾天已經有一些追求獨特的泰德尼亞貴族帶著獸人出現在各種宴會上了。
我覺得來自東赫加曼的華萊士男爵帶著鄧肯出去並不會顯得太突兀。」
鄧肯眼睛一亮,不由得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安德魯有些不好意思道:「喔,我倒是忘了這道泰德尼亞的新法令……」
這時議事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一道興高采烈的爽朗男聲迫不及待地傳了進來,「羅莎,這把典雅大方的赤薇跟你的氣韻很搭,我想再畫一幅,換那件淺紫色的長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