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完全不受控制的開始在他心中胡亂滋生。
李牧陷入沉默,前面帶路的七號也是不在言語。
李雅成為了關鍵人物,似乎有些事情,也許可以在她身上得到答案。
她畢竟比自己年長几歲,或許可以記得更多。
想了想,李牧暫且先把這件事情放在腦後,盯著七號的背影,不由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為什麼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這也是李牧最大的疑惑之一,如果真如對方所說的那樣,自己可能是批次生產出來的人造人,這個問題自然就不是問題。
畢竟是流水線生產出來的制式物品,完全一樣非常合理。
只是在李牧心中,仍然抱著一絲幻想,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推測。
七號腳步微頓,聲音還是那般平靜。
「這個問題,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這種有些故弄玄虛的回答跟廢話沒什麼兩樣,李牧眼神微動,安靜的跟在他身後。
......
帝京。
前線戰場依舊焦灼無比,隨著最初被李牧治癒的那群玩家不斷負傷戰死,戰局越發變得艱難。
「什麼?你這簡直就是讓他們去送死!」
白居澤滿臉怒容,脖子上的血管根根凸起,雙眼怒不可遏的瞪著眼前的斗篷。
他聽令一直等待著,等待著那兩人可以最後絕地翻盤的命令。
現在終於等到了,可沒想到卻是一道近乎是將所有玩家推向死地的命令。
全體衝鋒!
就離譜!
即便是十幾歲的小孩都能明白現在的情況,防守陣地不斷後移,被攻破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現在他們最正確的做法只能是不斷拖延時間,拖到遊戲活動結束,這樣才能保證帝京的安全。
可是這種情況下,他接到的命令居然是主動進攻?
見鬼!要不是眼前站著的是斗篷,白居澤都懷疑對方是不是反水了。
你怕是內鬼吧,想把我們都玩死?
「這絕對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眼見白居澤如此態度,斗篷早有預料,附在他耳邊私語幾句。
一旁的獨行只能看到個大概,卻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
斗篷在開口時就已經將周圍空間完全遮蔽,確保這件事情不會被其他人聽到。
這裡人多眼雜,雖然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出身政審完全合格,但沒人知道這些人中會不會有問題。
聽到耳邊斗篷的私語,白居澤的表情不斷變換,很是精彩。
從最初的憤怒,到震驚,再到最後的喜悅。
獨行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心中十分好奇這位特事局的創始人究竟和他說了什麼,竟然能老人變成這幅模樣。
「懂了麼。」
幾分鐘後,斗篷看向白居澤,雖然被寬大兜帽遮住看不到她的臉頰,但老人心中仍在感嘆。
特麼的,看看人家。
這兩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老銀幣,跟他倆一比,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懂了!」
白居澤點點頭,轉身高喊一聲。
「傳令員!」
「到!」
不遠處時刻待命的傳令員立刻跑了過來。
終於要開始了麼!
這場戰爭他們始終處於被壓制的狀態,現在終於等來了特事局的幫助,是時候發力讓那些東西看看這裡是誰的地盤!
「傳令,著所有部隊,無論是散人玩家還是咱們軍方,全部動身趕往前線戰場。」
「全軍進攻!不計傷亡的進攻!」
「記住!是全部!」
「就算是炊事班,都要拿著鍋鏟子給我衝上去!」
「明白了麼!」
白居澤的聲音中帶著不允拒絕的威嚴,年輕的傳令員敬了個禮,並未動身,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還不快去?」
見此老人眉間略帶不快,這小伙子,之前挺懂事的,現在怎麼這麼遲鈍?
沒了?
這就沒了?
傳令員聽到老人的呵斥,心中不解,腳下帶著一絲猶豫,但軍人的天職是服從。
他沒有多問,轉身將這條命令開始向下派發。
全軍進攻?
如此荒誕的命令居然是從白老將軍親自口述傳達的?
接到這條命令的下級軍官面面相覷,這種行為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不僅是送死,還會大開防線,將整個帝京完全暴露在異常的鐵蹄之下。
現在的戰況雖然不妙,但仍舊可以支撐,未必不可以拖到活動結束。
可要是主動進攻的話,那就完全沒有餘地了阿。
就像是對面進攻猛烈,裝備等級完全碾壓己方。
己方五人只能抱團守高地,拖時間的同時趁機尋找對方的失誤,以求生機。
可若是主動出擊,被人團滅之後那可就是一路平推了阿,風險之大簡直不敢想像。
可軍令如山,縱然有再多費解,他們也只會照做。
只因為他們是軍人。
軍隊這邊自然是完全沒有問題,出現狀況的是散人玩家。
他們雖然前來支援帝京,但畢竟不是軍旅出身,這條幾乎是送死般的命令讓他們不知道如何是好。
甚至有些玩家還鬧出了所謂的「起義」,叫嚷著人權等等之類的,可在軍方高玩和顏悅色的「勸導」下,這群傢伙「自願」趕往了前線。
對於玩家,白居澤自然不會像是對待軍人那樣苛刻,給了他們兩條路。
一是現在就離開帝京,遠離這場戰爭。
另一條則是,聽從命令,奔赴戰場。
一時間,無數玩家選擇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但更多的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不計生死,只為了守護這片土地和他們的家人。
城破之後可不僅僅是流落在外,普通人更是會被強行捲入這遊戲成為玩家。
他們已經受夠了這種暗無天日,沒有盡頭的掙扎求生,不想在看到自己的親人朋友變得和自己一樣。
帝京城西閣樓,白居澤站在瞭望台上注視著不斷向前線奔去的將士們,眼中一片平靜。
旁邊的獨行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不明白,那位大人究竟和老人說了什麼,竟然會讓他做出如此瘋狂的命令。
白居澤注意到了獨行的表情變化,並沒有過多解釋,依舊望著不遠處的大部隊。
「君若不計生死,以身報國。」
「我等豈會坐視不理,冷眼旁觀。」
放心去吧,無論什麼時候,這個國家都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
......
李牧不知道已經跟七號走了多久。
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甚至可能更多。
從城鎮到野外,這裡的時間規則似乎和現實世界並無異樣,記錄時間的電子表一隻處於混亂狀態,無法正常使用。
「快到了,別著急。」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牧心中的急躁,走在前面的七號開口安撫道。
「並沒有著急,只是覺得這片世界很有意思。」
李牧平靜的回答道。
這段路程當中他還真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那就是鬼蜮竟然自己升級了!
沒有捕獵或者是進食,完完全全就是自己升了一級,達到37級。
這個發現令李牧大為驚訝,一番仔細觀察之後發現,竟然是游離在體外的血絲正在吸收空間中的未知能量。
從剛進入這裡之後,李牧便察覺到鬼蜮似乎很喜歡這個世界,表現的極為活躍,但他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會有這種效果。
只是令他感到可惜的是,這似乎是一種被動吸收,自己並沒有辦法控制,而且數量恆定。
無論他釋放出多少鬼蜮凝結出來的血絲,鬼蜮的經驗值都是按照時間比例自動增長。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到了。」
許久過後,七號停下腳步。
正在低頭研究手中鬼蜮的李牧同時抬起頭。
眼前的景象令他震驚不已。
竟然是一座城!
光是城牆就有近百米之高,看上去極為威嚴肅穆,一眼望去不見盡頭,根本看不出這座城到底有多大。
李牧呆滯片刻,他萬萬沒有想到七號居然會將他帶到這個地方。
城牆下方則是一條十米多寬的護城河,裡面的河水早已乾枯,只剩下乾癟的河床,看起來就像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是枉死城,以前戰爭中的前哨站之一。」
「至於現在,很快你就明白他變成了什麼樣子。」
七號的話令李牧心生戒備,時刻注意著周邊的情況。
不多時,兩人來到吊橋前段,本來豎起的吊橋緩緩落下。
李牧看到城門上的三個大字,字型頗具古風,十分繁瑣,依稀能看到「死」和「城」的樣式,應該就是枉死城的繁體字。
「枉死城?奇怪的名字。」
這座巨型城鎮的名字令李牧心中怪異,但怪異的事還遠沒有解釋。
當他透過吊橋剛剛踏入城門,久違的遊戲提示音竟然猛地響起。
「你已靠近本國第二輪守門者附近,請儘快擊殺或是逃離。」
第二輪守門者?
在哪裡?
瞬間,李牧全身汗毛炸起,不停掃視著四周,可除了自己和帶路的七號,並沒有發現其他生物。
淦!
不會吧!
一個怪誕的想法突然浮現在腦中。
這個所謂的第二輪守門者,不是就是這座城吧!
「看來你已經接到了遊戲的通知。」
「沒錯。」
「第二輪守門者正是這座枉死城!」
七號的聲音從前面輕飄飄傳來,他同樣也接到了遊戲提示,只是和李牧不同的是,他早已經知曉一切,並習以為常。
畢竟,這座城可是他們生存了十幾年的地方阿。
「呵,有意思了。」
聽到七號的話,李牧輕笑一聲,手中黑瞳緊握,並未放鬆警惕。
看來自己還是陷入了思維定式,誰說異常就一定是鬼怪或者是生物,難道死物就不能是異常了?
況且,這座城真的只是普通的死物麼?
見識到無面人的厲害,李牧不覺得這個第二輪守門者會如此簡單。
道理很明顯,就像闖關遊戲一樣,後面的關卡絕對要比前面的難,不然還玩個毛線呢,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城中破亂無比,似乎是經歷過一場大戰。
房屋倒塌,到處都是戰鬥過的痕跡。
李牧小心的注意著四周,突然發問。
「你之前說這裡是戰爭的前哨站之一,那為何現在會變成活動中的守門者?」
這是他不能了解的地方,根據對方所說,這座枉死城原本應該只是一座城池,如今卻變成了守門者,這其中到底發生過什麼?
「是污染。」
「污染?」
這是什麼意思?
噠噠噠噠噠。
七號正要回答,不遠處突然出來一陣馬蹄聲。
聽到這陣聲音兩人同時色變,七號連忙拉著李牧躲到了旁邊的建築中。
沒過幾秒,一對騎兵似的人馬從兩人之前的路上走過,看起來是在巡查。
鬼騎士!
竟然是鬼騎士!
見到這隊人馬,李牧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他居然在這座城中見到了正在現實世界危險帝京的那種鬼怪?
兩者之間一模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區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著馬蹄聲遠去,七號才小聲開口說道。
「這是枉死城自行孕育出來的鬼怪,不強,但很難應付,只要枉死城存在,他們就是不滅不滅的存在。」
降臨現實的鬼騎士大軍居然是這座城孕育出來的?
李牧直覺得世界觀有些炸裂,自從進入到這片世界之後,所得知的一切都在挑戰著他的神經。
「繼續說之前的問題,污染。」
七號起身,繼續帶路,李牧小心的跟在後面,眼神流轉。
「正如前面和你說過的,這裡是垃圾場。」
「有垃圾,自然就有污染。」
「自從戰敗後,無數虛空中的生物開始向著這裡傾倒垃圾,其中有兩種最為可怕。」
「墮魔和天災。」
李牧沒有插話,安靜的等待著下文。
七號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們的來源不可考證,但可以明確的是,他們都是被人為製造出來的,當然,這裡的人只是個代詞。」
李牧點頭表示明白。
「首先是墮魔,這是一種沒有形體,沒有思維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時刻,人類根本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它以情緒為食物,最喜歡的便是人類的負面情緒。」
「恐懼,仇恨,憎惡,憤怒等等這些情緒都是他最喜歡的食物。」
「而一旦被這些情緒說吸引,墮魔就會無聲無息間靠近人類,吸食這些情緒。」
這聽起來,有些妙阿。
墮魔以負面情緒為食,那要是把人們的負面情緒全都吃的乾乾淨淨,那豈不是人人都是好孩子了?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想想罷了,李牧並不傻,知道必然還有後話。
只聽七號繼續道。
「你可千萬別以為這是好事。」
「在最開始,的確有人認為這是幫助人類遠離痛苦的絕好辦法。」
「可他們想的太簡單了,最初卻是有效果。」
「但好景不長,那些被吸食掉負面情緒的人類突然有一天發生變異。」
「變成了...鬼!」
人變成了..鬼怪?
雖說有人死後會變成鬼的民間說法,但這種畢竟只是傳說,作為新時代的青年,李牧從未相信過。
在進入遊戲之後,李牧更從未把人死後變成鬼看做事鬼怪的起源。
可現在七號所說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你的意思是,所有的鬼怪都是人類變成的。」
李牧忍不住問道。
「小部分如此,尤其是那些人形鬼怪,有一些的確是被墮魔吸收情緒後變成的。」
「那那些鬼騎士也是如此?」
李牧繼續問道,他想到了現實世界那遮天蔽日的十萬鬼騎士大軍,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十萬人阿。
七號卻是搖搖頭,道:「並非如此,之前說過了,那些鬼騎士是由這座城孕育出來的,跟墮魔沒太大關係。」
「事實上墮魔雖然能將人類轉化成鬼怪,但機率並不高,很多人都是直接身死,只有極小部分會轉化成鬼怪。」
原來如此。
「那這座城會變為異常,是因為天災?」
李牧沉默片刻,反問道。
「沒錯。」
七號聲音沉重,似乎並不願意提起這段往事。
「天災,是那些虛空中的種族製造出的戰爭兵器。」
「就如同現實世界的槍枝彈藥一般,正常的武器在一般狀態下具有穩定性,可被扔到這裡的都是殘次品。」
「天災爆發,近乎將半個世界夷為平地,最可怕的是那東西同時殺死了無數的墮魔。」
「海量的負面情緒爆發而出,加上無數墮魔的殘餘精神,混雜在一起形成了新的特殊存在。」
「本來應該是作為前哨站的枉死城,最終被這股精神力量污染,誕生出了自己的意志,成為異常。」
「那些鬼騎士,就是枉死城依照曾經的畫面而催生出來的。」
「這些就是這座城的歷史,以及現實世界那群異常大軍的由來。」
聽到這番隱秘,李牧更加確定所謂的第一輪守門者應該是就是那十萬鬼騎士。
連一座城都可以成為第二輪守門者,這麼看來也並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說,只要想辦法解決這座城,現實世界的困境就會不攻自破?
這個問題七號沒有回答。
當說完關於枉死城的事情他便陷入沉默。
在城市中穿行了大概十幾分鐘,李牧逐漸看到一絲光亮。
唰唰唰。
在快要接近那光亮的時候,周圍竄出無數人影,落在兩人前方。
七號不為所動,李牧卻是握緊了手中黑瞳。
看樣子,似乎是到了他們的老巢。
「你終於回來了。」
一道聲音響起,聽起來有些耳熟。
周圍隨之亮起一陣微光。
李牧看到這群人影,雙眼略有失神。
這的,這群人居然都和自己長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