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虛空,一處隱秘空間,其內迷迷濛蒙,霧氣翻騰,隱隱間似有一尊如同山嶽般的巨獸俯臥在那,一動不動。
不過,雖然不動如山,但卻自然而然的散發著一股龐大、磅礴且古老的氣勢,無聲的彰顯著它的至高威嚴、至尊地位,以及那悠久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傳承底蘊。
「吼——可惡的人類,可惡的本源靈器——」
儘管巨獸未曾張口,但時不時的,卻有一聲聲蘊含著怒意的獸吼自其體.內傳出。
原來,此巨獸,正是千幻空間的創造者——神獸『幻空』。
因為,曾經遭受到無比巨大,幾乎致命的重創。所以,儘管經過了無數年偷偷摸摸的修養,但它的狀態依然無比糟糕。甚至到如今,它連最基本的行動能力都沒能恢復。
自然而然,它本身的實力也是大幅度下降。原本無比強悍的它,現在僅僅只能發揮它原有實力的萬分之一,甚至都不到。
「可惡啊可惡,本尊的神血幾乎被這個可惡的人類掏空,根本不可能持久攻擊下去。」
「不,絕不能這樣下去,否則的話,這可惡的人類還沒被撞死,本尊就得先虛脫了。」
心中想著,『幻空』那兩顆巨大的眼珠,霍然閃過一道充滿決絕之意的寒芒。
「既然無法從外部打殺,那就唯有從內部徹底滅絕他了。」
「本命鎮反定空間!」
隨著幻空神識一動,其體.內心臟區域,『本命獸核』光暈猛然一漲,四周空間頓時為之一頓,包括其中的莫凡。
而後,幻空神識再動:「血脈為引,神識隔空,奪體附身,決一生死!」
霎時,原本附著在『本命獸核』上的『本命神識』瞬間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直射莫凡眉心而去。
「木源戒!」莫凡本能感覺不妙,溝通木源戒防護。
然而,就在這時,他體.內血脈猛然一陣沸騰,汩汩流動,滾滾如雷,衍生出一道道血色氣息,不可遏制的溢出體外,迎向幻空『本命獸核』所射來的流光。
木源戒的綠意光罩防禦雖強,但卻並不會針對它的主人——莫凡,以及莫凡的血脈。
故,幻空的『本命神識』成功借著血脈之引,侵入到了莫凡的腦海中,直指那尚未開闢的識海空間。
「這——」莫凡一陣愕然,隨即心中大寒,「竟然又被對方侵入了識海空間!」
沒等他多想,轟然一聲,他腦海巨震,感覺一陣陣頭暈目眩,疼痛欲裂,整個腦袋仿佛要爆炸一般。
顯然,幻空的『本命神識』和莫凡腦海中的『傳承刀芒』開始了激烈的交鋒。
莫凡的心神意識雖在其內,但卻完全無法看清裡面的具體情形,僅僅只有一絲微弱的感應而已。
自然而然的,對於兩者之間的交鋒,他本身只能旁觀,而無力改變什麼。
「轟——」
「轟——」
很快,又是兩道巨響傳出,頓時,莫凡七孔流血,臉上一陣陣青筋爆.露,扭曲變形,痛苦已極,不得不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儘管這種行為,沒什麼實際意義。
而後,腦海中恢復了平靜。
「恩?結束了?」莫凡晃了晃腦袋,感覺裡面一團糊漿,幾乎無法思考。
「我,我還沒死?傳承刀芒贏了?幻空的『本命神識』被滅了?」
然而,這一念頭剛剛升起,腦海中便猛然傳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哼,想得到挺美!」
「可惡的人類,該死的人類,你的所謂傳承刀芒已經沒了。現在,看本尊徹底抹滅你的心神意識,哈哈哈……」
充滿笑意,充滿快意的張狂笑聲,在莫凡腦海中迴蕩不休。不過,若是仔細聽的話,就會發現那笑聲雖大,但卻不免有些空浮,透著一股外強中乾的意味。
緊接著,莫凡便感覺自己的心神意識開始迅速減弱,迷迷糊糊,許許多多的記憶開始消散。
小時候在雲海星孤島上生活的一幕幕……
父親、母親的一言一語……
大哥莫言、言教習的諄諄教導,阿恆、小虎等同伴們一起勤學苦練,石頭叔、孫叔等的玩笑捉弄……
從小到大,一幕幕記憶,支離破碎,隨風逝去。
很快,莫凡的記憶中,沒了孤島,沒了雲海島,沒了神秘海洞,沒了言教習,沒了黑蓮教習,沒了喋血大嫂,沒了……
「不,不——」
隨著一個個熟悉的人,熟悉的場景,熟悉的音容笑貌遠遠逝去,莫凡心中充滿了無力,充滿了恐懼,充滿了絕望。
「我不甘心——」
直到某一刻,莫凡內心之中猛然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將自己的無力、自己的恐懼和絕望全部宣洩出來。
而後,他神奇的平靜了下來,『心清神明』之境在這一刻再次發揮了作用。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的識海空間,只有我才能做主。我才是這裡的主人……」
「既然註定要泯滅,那就徹底毀滅吧!」
「——給我爆!」
「爆!爆!爆!」
莫凡的心神意識在『心清神明』的莫名引導下,決絕的自.爆了。
頓時,那代表著他心神意識的光團,猛然炸裂開來,一陣陣能量流波,向整個昏暗的識海空間席捲。
而原本正在吞噬他心神意識的幻空的『本命神識』首當其衝,直接被衝擊得橫飛出去,撞向滿是裂縫的識海空間壁。
「啊啊啊——可惡——」幻空憤怒咆哮,當即便要退出莫凡的識海空間。
然而,隨著莫凡心神意識的自.爆,他的識海空間已經開始崩潰了,它退無可退。
「本尊乃至尊至貴的神獸,豈能就這麼死去?本尊不甘心,不甘心啊啊啊啊……」
幻空不斷咆哮,充滿了不甘,與之前莫凡的心情,可謂是一模一樣。當真是現世報,來得快。
最終,幻空的『本命神識』被崩潰的識海淹沒。
按理說,心神意識自.爆,識海空間崩潰,莫凡肯定會徹底死去的。
不過,此時此刻,他卻並沒有徹底死去。
其腦海中,破碎的不成樣子的識海空間,雖然一片混亂,到處都是裂縫,但其中卻有一點光芒始終保存著。
那正是莫凡的最後一點心神意識。
這點光芒看似渺小而不起眼,實則在它的外圍,卻有三層保護。一層綠意,一層金光以及一層看不清摸不著的無形守護。
綠意來自木源戒,金光來自天絕刀,這些都是本源靈器的自動護主。而那層看不清摸不著的無形守護,則來源於莫凡領悟『心清神明』之境所得的『天之眷顧』。
當然,這些,莫凡現在是無法知道的。
此刻,他雖然沒有徹底死去,但僅剩的一點心神意識卻是完完全全陷入了沉睡,失去了自我,無思無想,無念無慮。
恍惚中,他來到了一神秘未知的宇宙星空,化身一尊龐大的神獸,開始了一段夢幻般的神奇旅程。
星空宇宙,原始天地,上古輝煌,瘋狂亂戰,資源掠奪,界主,大道主,至尊界王,無上界皇,吞天獸皇……
大夢幾千秋,今夕是何年?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很短暫,或許很多很多年。
莫凡醒了,眼神中迷茫一片。
「我是誰?」
「我是幻空神獸?」
「不,我是莫凡,來自雲海星孤島的普通少年莫凡。」
「我的父親是莫鐵心,我的母親是采嵐心,我的大哥是莫言,我的大嫂是喋血,我的未婚妻是雲若曦……」
原本逝去的記憶,再次尋回,莫凡喜極而泣,淚流滿面。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原來那些記憶是多麼多麼的珍貴。
而同時,隨著他自身記憶的再現,他在『夢』中所經歷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冥冥中,仿佛有一股莫名的至高力量,將他的那些記憶掩蓋、塵封。也許以後某一日,那些記憶會重現,也許——永遠不會再現。
一點點回憶著,直到確認自己的記憶完好無損後,他才完全鬆了一口氣。
不過,緊接著,他便疑惑了。
「我不是自.爆了心神意識嗎?我不是應該已經死去了嗎?為何我又活過來了?」
此念一起,原本包裹著他心神意識的一層綠意和一層金光便一陣閃爍。
「天絕刀?木源戒?」
感應到兩件本源靈器的靈性,莫凡自然不會拒絕,當即便和它們溝通起來。
「心清神明,得天眷顧,讓我在自.爆必死的絕境之下,仍保留了一絲生機。」
「幻空的『本命神識』被我自.爆湮滅,而後轉化成純粹無意識的神識能量。」
「原本僅憑我剩下的一點心神意識,去吸收神識能量,絕對會迷失自我,被反同化,最終即便醒來,也將成為一個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
「但所幸,兩大本源靈器,外加天之眷顧,牢牢守護著我的心神意識,讓我能夠從容吸收並融合掉幻空的『本命神識』。」
「最終,心神意識不僅完全恢復,壯大了近百倍,而且還無形中得到了反反覆覆的淬鍊,達到『心意如刀』的程度。」
「另外,識海空間也得以重鑄,變得更加牢固,更加巨大,潛力大增。」
良久,莫凡疑惑得解,豁然開朗,不得不感嘆一句,「當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語氣中有感嘆,但更多的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