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無雙那具像坨粑粑一樣的屍體,擺到葉家旁支家主葉鴻福面前時,這個為兒子和家族謀劃了大半輩子的男人,到底還是失聲痛哭了。
可在場卻無一人憐憫他,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泡稀狗屎,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葉長生!你好狠的心!為什麼要這麼對待無雙?」葉鴻福目眥欲裂,望著葉長生:「縱然我們有愧於你,可畢竟對你有養育之恩……」
「閉嘴!」常山真是對眼前之人噁心透頂了,照著此人下巴就是一腳:「我們劍宗已將你家圍得水泄不通,你造的孽,你兒子臨死前全抖落出來了!」
「欺負遺孤,奪人劍骨,賣人兒女,像你這種人,連狗屎都不如,呸!」常山將一口老痰唾到那人老臉之上:「到如今,連一絲悔過之心都沒有,你還是個人嗎?」
葉鴻福愣愣地躺在地上,好像明白了些什麼,竟然癲笑起來:「嘿嘿……哈哈哈哈……」
常山皺眉:「嘖……」
「長生,你自己來解決吧。」常山將處置權交給葉長生。
葉長生手持常勝劍走到葉鴻福跟前,地上這人如今活像一條死狗:「你不想說點什麼嗎?叔父……」
「切……」常山咋舌:「還叫什么叔父,叫他老狗,都是在侮辱狗。」
穆辰背著手,靜靜地看著。
葉鴻福癱軟著說:「孩兒,別怪我,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就是天地間最大的道理……」
「嫣兒與你有血脈親緣,當初你奪我劍骨時也答應過,要好好待她。那老畜牲搶走她時,我以為是我沒有能力保護好她,可……可為什麼……」葉長生喘著粗氣,竟不知如何質問。
葉鴻福臉不紅心不跳:「一個女人而已,賣給誰不是賣?趁著她元陰未破,賣給歡喜宗,還能賺個大價錢,有何不好?我從小離開葉家,在外獨自打拼,有此基業,心早就硬了,這點,你得學……」
「畜牲!!!」葉長生氣急,一劍斬下葉鴻福一臂。
「啊!!!」地上的老狗痛苦地扭著身子,依舊癲笑:「你還年輕,你不明白……要想在這天地間有所作為,就要比任何人都要狠!!!我為我兒子謀劃前程,為保我一生基業,熬干心血,我有什麼錯?!我有什麼錯?!!」
「住嘴!住嘴!住嘴!!!」葉長生將葉鴻福一寸一寸砍成人棍。
葉鴻福嘴裡依舊不停:「好孩兒!好!就是這樣!!!人活著就得這麼狠!你早晚也會變成另一個我。哈哈哈哈……」
「你別怪我,也別恨我,要怪,就怪這個狗屁世道就是如此!!!我們葉家人從來都是這樣,先顧自己,再顧旁人!!!你可知道萬載之間,為何只有我們葉家有人飛升成仙?!就是因為我們姓葉的夠狠!!!哈哈哈哈……」葉鴻福瘋癲的笑容映在葉長生眼裡,竟令他心生恐懼。
葉長生跌跌撞撞撲倒在蘇媚兒懷中:「常山師兄,快,快!幫我殺了他,幫我殺了他!!!」
「唉……」常山看了一眼穆辰,二人心中瞭然。
卷生卷死,卷得六親不認,卷得家破人亡,卷得人倫喪盡!好啊,卷王好啊!這卷王得當啊!穆辰心中笑道。
「將這位狠人請到萬魂幡里享福去吧。」穆辰傳音入密。
「得嘞。」常山回應,笑著走近葉鴻福。
他看著眼前之人笑道:「孫賊,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說著一拳打爆此人頭顱,順手將其神魂甩到萬魂幡里。
話說葉鴻福剛進萬魂幡時,還很懵懂。
卻見趙霸天和趙家三人陰慘慘來迎他,嚇得不知所措。
「葉老兄,你也來了?」趙霸天陰森笑道。
葉鴻福不解:「太上長老?你們怎麼會在此處?這是何地?我不是死了嗎?」
趙霸天笑道:「你是死了,這是仙人福地,來與我們一起享福吧!」
說著,趙家四鬼撲了上去。
「啊!!!」魂幡里響起葉鴻福悽厲的叫聲,甚是好聽。
……
雖然葉長生報了血海深仇,可經此一遭,到底是將心氣耗盡,竟然大病一場。
好在有蘇媚兒悉心照顧,晝夜陪伴,倒是無恙,只是經常哭泣,說是夢見他妹妹葉嫣兒……
在穆辰二人的安排下,眾紙人替身將太虛劍宗之內那些心術不正的人盡數清除,只留下那些良家子弟。
反正有一位地仙境和一位合道境坐鎮,太虛劍宗在這劍道世界無疑是能橫著走了。
趙天龍帶著林婉兒倉皇離開劍宗。
他不明白這劍宗到底怎麼了,怎麼一夜之間改姓常了……
這趙天龍也是沾染葉長生氣運之人,結果這一遭出走,竟然半路被人劫殺,橫屍荒野。那林婉兒也被搶去,下落不明,許是享福去了吧……
趙姓世家,也是這劍道世界有底蘊的大族,可惜落得個白茫茫真乾淨,當真世事難料。
卻說,穆辰二人見那葉長生終日萎靡不振,也不是個事,便安排劍宗弟子組成小隊,各自外出歷練,也讓葉長生散散心。
穆辰二人,以及當初被穆辰送了內門名額那女孩兒,叫宋若瑩的,與葉長生夫婦組成一隊。從中洲出發往南去。
這日,他們途徑一處佛寺,穆辰提議在此借住暫歇。
「穆師兄,這是此處出了名的清涼梅肉,你快嘗嘗,特別好吃。」那宋若瑩容貌姣好,蔥指如玉,捏著一塊飽滿肥厚帶著糖霜的梅肉,遞到穆辰唇邊。
此女自穆辰讓出名額給她時起,便對他心懷感激。後來穆辰與常山多次為她出手主持公道,將那些意圖欺負她的壞人趕走、懲戒,她一直也是穆辰的跟班之一。只是實力微弱,幫不上什麼忙罷了。
這女孩兒正值少女懷春的年紀,看穆辰的眼神里滿是星星,春波蕩漾。
穆辰盯著她的眼睛,用雙唇輕輕銜住她指間的梅肉,仰頭送入口中,笑道:「好吃好吃,謝謝宋師妹。」
宋若瑩俏臉一紅,臉頰滾燙。
一旁的常山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宋師妹,你怎麼不給我吃?」
宋若瑩尷尬一笑,便將裝梅肉的紙袋遞到常山跟前:「常山師兄也嘗嘗。」
常山抓了一大把,塞到嘴裡,大口嚼著,似是發泄。
「宋師妹,你陪我去山上采點野菜,好嗎?」蘇媚兒來喚宋若瑩。
「好嘞。」宋若瑩跑向蘇媚兒,卻不忘回頭看了穆辰一眼。穆辰只是平靜回笑,卻也讓少女心思繾綣。
「穆師兄,快來嘗嘗這梅肉……」宋若瑩走後,常山捏著嗓子,夾著聲音,陰陽怪氣。
穆辰白了他一眼:「別整這死出。」
「哼!」常山氣鼓鼓吃著梅肉。
不一會兒,有個小沙彌來請穆辰:「穆施主,我師父有請。」
穆辰瞭然,站起身。
常山卻是不解:「你去哪?」
穆辰笑道:「我在此處有位故人,要去拜訪一下。」
「你在這裡還有故人?」常山驚訝:「什麼人?」
穆辰沒有回答:「你先待著吧,我去去就來。」
穆辰走後,常山百無聊賴:「都不帶我玩,我睡覺!」
穆辰跟著小沙彌來到佛寺後院。
在一棵古樹下,坐著一名年輕僧人。
他身著百納僧衣,容貌清秀,眉目雋逸,瞧著與尋常僧人並無二致。
看見穆辰走來,僧人起身,合十一禮。
「穆兄,久違了。」
穆辰拱手長揖。
「久違了,尊者。」
二人相視一笑,在青草地上盤膝對坐。
清風徐來,樹葉沙沙作響。
此時的三界中,佛門尚未建立。西方教仍由接引、准提二位聖人執掌,靈山之上,卻早已匯聚了來自十方世界的古佛。
而眼前這位年輕僧人,正是未來佛門的教主,如來佛祖。
當然,此刻坐在穆辰面前的,並非他的本尊,而是他行走十方世界的一具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