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學堂內,碧綠的燭火搖曳不定,映得裡面一派陰森的景象。
族老將全身陰氣凝聚於十指之上,指甲瞬間暴漲數寸,泛著青黑色的冷光,宛如淬毒的利刃。
他雙目圓睜,厲聲喝道:「我們林家何曾有你這種欺師滅祖的孽畜,我今日我便要為家族清理門戶。」
話音剛落,他便一爪揮出,帶著陰寒的死氣直抓向孔明尚的胸膛。
孔明尚站在原地,不閃不避,任憑那道鋒利的利爪落在自己身上。
他對這頭惡鬼口中的「欺師滅祖」之言嗤之以鼻,他根本不是林家人,談何欺師滅祖,更何況這鬼物的話也配往他身上套?
「撕拉」一聲,衣袍的聲音格外刺耳,孔明尚胸前的衣衫瞬間化為碎片,露出了底下青黑色的皮膚。
然而當那足以將尋常人撕成碎片的鋒利鬼爪接觸到那青黑色皮膚的剎那,竟然像是抓在了一塊無比堅硬的鋼鐵一般,不僅寸縷未進,反而劃出了一串耀眼的火星!
族老見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連對方的皮也劃不破,不禁惱羞成怒,面容扭曲地大罵道:
「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我說過我根本不是林家人。」
孔明尚冷哼一聲,反手握住族老的手腕,用力一甩便將他甩到高台上。
「轟」的一聲巨響,族老整個鬼砸在講台上,講台當場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但是巨力讓他撞破講台後繼續往後撞去,身體狠狠地砸在後方的牆上,直接撞出一個窟窿發出一陣巨響,磚石簌簌落下,煙塵瀰漫。
孔明尚站在原地,緩緩伸出雙手,雙眼在其上來回打量。
青黑色的皮膚、鋒利如同刀刃般的指甲、皮膚下涌動著強橫的力量……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當初見到自己化為鬼物時的驚駭,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以言喻的狂喜。
這功法實在是太強了!
當初他發現自己化為鬼物之時,確實驚駭欲絕。
但是在他跟這位鬼物族老來過數次交鋒之後,內心中的那份驚駭早已被他拋棄得失去了蹤影。
當鬼物有什麼不好的?
如今這門《夜遊化鬼譜》已經完完整整地刻在他的腦海里,至少修煉到化神期都不用擔心功法斷層。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門功法轉化為鬼身之後,肉體得到的增幅遠超他想像。
剛才那個族老的修為是練氣六層,他那一爪若是落在尋常的練氣期鍛體修士身上,必定會將他攔腰撕成兩半。
即便那人是練氣九層,也絕無可能毫髮無損。
而他如今只不過剛剛突破了練氣三層,那一無比駭人的鬼爪竟然連自己的皮都沒有劃破,這真是讓他感到非常震撼。
就在剛才,他已經跟這個鬼物經過了數次交鋒,他發現這族老除了鬼爪之外似乎再無其他手段。
他的鬼爪和巨力自然也不可能傷害到對方,畢竟兩鬼學的都是同一門功法。
不過在《夜遊化鬼譜》裡面所記載的手段可不僅僅只有鬼爪一種,還有其他更強大的手段,他現在也能施展出一些。
孔明尚邁步走上高台,一腳踢開講台的碎塊,居高臨下的看著在地上掙扎著的族老。
方才他與對方的交鋒其實是他單方面挨打,只不過打了一會後發現自己毫無損傷便任由他打了,一直耗到族老體力耗盡這才開始反擊。
孔明尚張開長滿尖銳獠牙的大口,喉間滾動,吐出一團拳頭大小的碧綠火焰。
這便是《夜遊化鬼譜》中所記載的另外一門手段「鬼火」,鬼火無論是粘上陰氣還是靈力都會劇烈燃燒,難以撲滅。
鬼火輕飄飄的落在族老的身上,剎那間便如同被潑了油一樣的柴火堆一樣劇烈燃燒。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講學堂。
孔明尚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大步走出這陰森森的講學堂。
……
演武場上,此時已經是人間地獄。
青黑色的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漆黑色的血液灑滿整個演武場,像是一個小水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俞齊單膝跪地,將長刀深深插入地面好支撐住他的身體,握住長刀的手微微發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身上同樣沾滿漆黑色的血液,整個人像是在墨水池裡面打滾過一樣,血珠順著衣擺一滴一滴往下滴。
他所學會的這一門刀法確實強大無比,縱使是身軀堅硬如同鋼鐵一般的鬼物,在他的刀氣面前也像砍瓜切菜一般被斬成碎塊,分毫都不能傷到他。
只不過這演武場上的鬼物實在太多了,多到他耗盡全部的靈力也依然剩下幾頭沒有殺完。
剩下的幾頭鬼物一步步圍上前,將他包圍起來。
「家族以血肉養你成人,你倒好,反手就把刀刃捅進親人的脊梁骨里!」其中一頭惡鬼向前走一步,手指指著俞齊的鼻子,口中痛罵不絕。
「你身上流著的血,哪一滴對得起祠堂里供著的列祖列宗?哪一滴對得起林玄大哥千辛萬苦帶回來的傳承?」
這些鬼物當真認為俞齊就是背叛家族的林氏子弟。
「今日,我就要為我們林氏一族除掉你這個殘害血親的孽畜!」
那頭惡鬼咆哮著衝上來,鋒利的利爪帶著陰風直取俞齊的心口。
俞齊咬著牙想要撐刀站起來,可是體力早就在剛才與一眾鬼物廝殺之時被消耗殆盡,如今手臂顫抖著根本使不上什麼力氣。
他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頭鬼物將利爪穿進他的胸膛。
「噗嗤!」
利爪毫無阻礙的穿入他的胸膛,將他的心臟抓得粉碎。
劇痛傳來,俞齊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便眼前一黑,直接倒在漆黑色的血潭中。
「住手!」
遠處傳來一聲暴喝。
孔明尚離開講學堂一路尋到演武台,正好看見俞齊被開膛穿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