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跟裴令儀並肩而行，剛剛轉過一道拐角，一座宏偉的龐然大物就這麼出現在眼前。
一棟九層的建築就這麼拔地而起，每一層都高逾十丈，每一層的面積都無比巨大。
它通體由某種暗青色的巨石堆砌而成，暗青色的牆體上鐫刻著繁複的陣紋在保護著這一棟巨大的建築。
黑底金字的牌匾刻著「墟境閣」這三個大字，其高高的掛在門楣之上。
而牌匾之下的大門極為寬闊，與其說是一扇門，倒不如說是一條大河的入海口，無數弟子在其中穿行，如同匯入大海的水流。
低階修士三五成群，步履匆匆地從地面走入墟境閣，而那些高階修士則不同，他們催動遁法，化作一道遁光從弟子頭上一掠而入。
又或者駕馭著遁光快速離開墟境閣，轉眼之間便在天際划過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隨即消失在雲海深處。
秦書滿懷震撼的來到墟境閣門前，此時他才更加真切地體會到了這個墟境閣有多麼的巨大，這扇門有多麼的宏偉。
與這扇擎天巨門相比，他就像一根筷子立在足球框前一樣渺小。
可即便是如此宏偉的大門，洶湧的人流依然將這片廣闊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秦書不由得羨慕在他頭上飛來飛去的高階修士，「要是能飛該多好了，就不用像這樣人擠人了。」
就這樣，秦書被裹挾在人流之中，身不由己的被擠進去了墟境閣內。
剛剛跨入墟境閣內的一瞬間，秦書便看見一面巨大的光幕便橫亘在大堂中央，從地面一直向上延伸到數丈高的屋頂上，幾乎占滿了他整個視野。
光幕之上流光滾動，一行行文字，在上面掠過，僅僅數息之後，便被後面新的內容飛快刷下去。
在這光幕呈現的信息之中，有些寫的異常的清晰，如困天古晶」、「養仙紫真木」、「灰鬼金」……每一個都具體到這個機緣的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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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些則語焉不詳，只留下引人遐想的模糊描述：「一份功法機緣」、「一次學習煉丹的機會」、「一段悟道經驗」……
這些信息以驚人的速度刷新著，前一條還沒有看完便被下一條覆蓋，如同高速道上的汽車一樣，根本看不清。
秦書看得目瞪口呆，內心震撼不已：「好多機緣啊！要是這些機緣全部都給我那該多好啊！」
他被深深震撼到之時，裴令儀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就是玄天宗的宗門神器『前塵境』，它能從每一樁詭異中提取出一份機緣的信息。」
「這你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是知道……」秦書的眼睛依然被黏在光幕之中，語氣中還帶著震撼，「只是沒想到它的功能強大到如此的地步。」
「這些機緣簡直數不勝數，怪不得宗門要招收那麼多弟子，看見那麼多機緣不去獲取，簡直就是浪費。」
裴令儀側過頭看他，問了句：「你是第一次來墟境閣的吧？」
秦書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不錯，是第一次來，之前一直想來這裡找一份機緣來著，只是一直被其他的事情耽誤，一直沒有過來。」
「沒想到這裡竟然那麼大，聽名字還以為是一棟小小的閣樓呢。」
他轉過頭看向裴令儀，問道：「怎麼？你對這裡很熟悉嗎？」
哼。」裴令儀輕哼一聲，雙臂環抱在胸前，「當然沒有，只是來過一次而已。」
秦書笑道，「好吧，既然你已經來過一次了，那你來給我說說這裡的情況是怎麼樣的。」
「你還把我當成是解說來使喚了。」裴令儀撇了撇嘴，嘴上抱怨著，卻還是抬手指向大堂的一側，「行吧，我就給你說一次，看見那處懸掛著綠色旗幟的入口沒有。」
秦書循聲看去，懸掛著綠色旗幟的入口處人頭攢動，那些弟子個個都興奮不已。
裴令儀繼續說道：「從那個入口進去，可以找到尚未有弟子探索過的詭異。」
「你剛才在光幕上看到過的機緣信息都可以在那裡面找到。」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進去之後兌換想要的那份機緣的信息，便能得到那樁詭異所在入口的信息以及如何離開詭異的信息，不兌換的話只能看到那份機緣，不知道怎麼去找。」
秦書聽後沉思片刻，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貢獻值換的是這些關鍵信息啊。」
緊接著裴令儀指著旁邊一處懸掛著黃色旗幟的入口。
「在這個入口進去，可以找到那些有弟子進去探索過但是沒找到機緣、又或者一直沒有弟子從裡面出來的詭異。」
「這一類詭異要麼機緣非常難尋找，要麼裡面的環境異常兇險，所以兌換信息所需的貢獻值會比其他的地方低很多，甚至有些機緣的信息完全不需要貢獻值就能獲取。」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淡了些，「不過那種免費的，往往是因為死在裡面的弟子太多，連一點有效信息都傳不出來才會讓弟子免費探索。」
「若是弟子長期不去探索詭異，就會被強行送入這一些詭異探索。」
秦書朝著懸掛著黃色旗幟的入口處看去，下面的人果然少了很多，與綠色旗幟的入口的人流形成鮮明對比。
他在內心暗道：果然大多數人都是惜命的。
裴令儀第三次抬手，指向的是懸掛著紅色旗幟的入口，「那裡是已經被探索過、並且確認有人成功獲取過機緣的詭異。」
「在那裡兌換機緣的信息花費的貢獻值最多。」
「為什麼？」秦書開口問道。
「與前兩處地方不同的是，在那裡兌換的話得來的機緣信息不僅僅只有詭異的入口跟出口，還有幾份其他弟子的探索記錄。」
「也就是我們之前考核出來後所寫的那些東西。」
「照著前人的經驗去找，大概率能有所收穫，風險也小得多，所以貴有貴的道理。」
秦書將這些默默記下，內心對宗門的這些設計已經明了。
看來宗門更傾向於讓弟子去探索未知的墟境，而不是在熟悉的墟境中來回掃蕩。
忽然，他的餘光瞥見大廳角落裡還有一處入口，上方懸掛著一面漆黑如墨的旗幟，這個入口沒有被介紹到。
他指著這個入口問道：「那個入口裡面的是什麼東西？」
裴令儀循著他的視線看去，神色變得有些微妙：「那是已經消失的詭異。」
「已經消失了？」秦書看著依然源源不斷有人進入這個入口，疑惑地問道：「既然這詭異都不在了，為什麼還有人進去？」
「詭異的出現和消失本就難以預測。」裴令儀輕聲解釋道，「今天消失了，說不定哪天又會重現。」
「那些人是在賭它會再次出現，提前獲取信息，到時候便能搶占先機。」
詭異重新出現……
秦書的心神微微一動，他腦海中浮現出了林氏山莊的畫面。
那一處墟境就是在他探索完了之後完全消失在天地間，再也沒有任何蹤跡。
難不成以後他還會重新出現？那麼他又進去一次會是怎麼樣的情景？林玄會認識他嗎？
秦書抬起頭看向上面的樓頂，他想起來這棟樓一共是有九層，那上面的會是什麼？
於是他開口問道：「樓上有什麼東西。」
「樓層是按抵達詭異入口的難度劃分的。」裴令儀耐心解釋道，「越往上，詭異的入口離宗門越遠，所處的地域也越危險。」
「我們在一層能接觸到的墟境，大多位於宗門附近，且周邊不會有太多危險可以自行前往。」
「原來如此。」秦書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趕緊走吧。」裴令儀催促道，「那一份能夠提升資質的機緣可能被很多人盯上了，去晚了可能就趕不上了。」
秦書收回目光，答道：「好。」
兩人正要動身之時，一道身影笑著迎了上來，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那是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年輕弟子，眉眼活絡，滿臉笑意。
「兩位師弟師妹請留步。」他拱了拱手，笑容熱情地說道，「兩位要不要訂一下我們的消息提醒服務？」
消息提醒？
秦書聽後一愣，開口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那位年輕弟子指了指那個巨大的光幕，耐心解釋道：「這裡每天都有海量機緣出現，你們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這裡。」
「訂了我們的消息提醒服務，只要你們告知想要的機緣類型，一旦有匹配的消息出現，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讓你們先人一步進入墟境探索。」
竟然還有這種服務，秦書聽後不禁暗自感慨：果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能嗅到商機。
他試著詢問道：「這服務需要花費多少？」
「每年只需要一千塊靈石。」那位弟子伸出一根手指，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一、一千塊靈石！」秦書聽後差點被嗆到了，瞠目結舌地看著對方，「這價格也太過離譜了吧。」
此時他全身上下就十塊靈石跟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他賣了也付不起這一千塊靈石。
那位弟子仿佛對這一種反應已經習慣了，不慌不忙地說道：「師弟你也看到了，這裡的機緣信息無窮無盡，人人都有機會獲取。」
「你來晚一步就有可能發現自己心儀的機緣被人捷足先登，雖然他不一定能夠拿到，但是也有風險不是。」
「還有這些墟境可是會消失的，機緣的出現不會一直等到你來取，若是你來的時候根本找不到你想要的機緣，豈不是白跑一趟。」
「又或者你來的時候發現那一處墟境已經消失，這更讓人感到遺憾了。」
「相比前面這些，這一千塊靈石一定會花得物有所值。」
宗門賣信息，弟子也賣信息……這玄天宗的商業氛圍未免也太濃厚了些。
秦書在心中腹誹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道：「我沒有那麼多靈石。」
那人笑容未減，說道：「沒關係，既然同為玄天宗弟子，這點靈石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賺到，日後若是需要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
「行。」秦書敷衍的應了一聲，然後便帶著裴令儀繞開了那人，快步離開。
走了幾步之後，秦書問道：「你說的那一份機緣在哪一個入口可以找到？」
「這份機緣是我兩天前剛來墟境閣時便看見的？」裴令儀仔細回想，「不知道有沒有人已經搶先了。」
「我們先去綠旗那個入口找一找，要是沒有找到的話就去黃旗的那個入口找。」
「好，就聽你的吧。」
兩人從懸掛著綠旗的入口隨著人流一路往裡面走去。
穿過一條寬敞的通道，便進入到了一個巨大的大廳之中，然後開始分頭尋找。
在這個大廳內，牆上擺滿了一塊塊光幕，按機緣類型分列，每一道光幕上都有無數的機緣。
弟子們各自散在各塊光幕前面仰著頭查看，時不時還有人將身份玉牌貼了上去，取走那份機緣的信息。
秦書在尋找時，耳邊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我想要那份煉丹機緣，可貢獻值不夠了……看來只能去冒險闖一闖那些危險的墟境，希望回來時這個墟境還在吧。」
「竟然是碧精石，我在外面找了大半年都沒找到，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了，這我得準備一下，好好探索這個墟境。」
「這份悟道經驗描述得太模糊了，賭還是不賭呢？」
……
他一邊聽著，一邊目光快速掃過光幕，尋找那一份能夠提升資質的機緣。
沒過多久，裴令儀的聲音傳入耳中，「找到了，看來還沒有人接這一份機緣。」
秦書聽後趕忙走了過去，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一面光幕上赫然浮動著一行字：「有一份能提升資質的機緣。」
這描述果然非常模糊，根本不可能從上面挖掘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只不過這一句話對於他們而言，已經非常有用了。
只是秦書感到一些疑惑，這麼好的機緣竟然會兩天沒人接？
「既然找到了，那就接下吧。」秦書壓下內心的疑惑說道。
「好。」
兩人同時將身份玉牌貼了上去。
因為他們都有一次免費的探索次數，所以並沒有扣除貢獻值。
下一刻，幾道信息傳入他們腦海中：入口位於虹安山腳下一片樹林之中，離開出口為某座道觀山下的一株枯木旁。
秦書收回玉牌，轉頭看裴令儀：「信息都收到了？」
裴令儀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執事服飾的中年修士悄無聲息地來到他們身邊，開口問道：「你們是接下這份『提升資質機緣』的弟子吧？」
秦書和裴令儀對視一眼，同時應道：「是。」
「這份機緣目前僅限首次探索墟境的弟子接取。」執事語氣平穩地說道，「你們跟我來，還有其他的弟子也在等候，馬上就出發。」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麼好的機緣不會被別人接走，原來是被限定了。
秦書內心的疑惑頓時消失。
他倆跟著執事一路離開墟境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