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其實是知道一點內幕的。
那天送林晚凝去學校的吳嬸和王叔回來後就把事情告訴了街坊鄰居。
這裡街坊鄰居的關係都不錯，時常就會有人串門聊天，所以事情傳開的很快。
林晚蘇被宏泰集團的千金欺負，陳氏集團的大少爺火場救人，比話本小說里的劇情還離譜。
很多人還以為他們夫妻倆喝大了，壓根不信。
但林晚蘇和林晚凝確實一整天都沒有回家。
就連她們常去兼職的店裡老闆也說沒看見她們。
然後昨天中午還有好幾個自稱是何家的人，在到處打聽姐妹倆，說是要給她們道歉。
直到現在，看見巷口停著的豪車，和眼前穿著隨意但明顯和他們不在一個圖層的陳旭。
幾個街坊才終於相信，眼前的人，身份不一般。
吳嬸和王叔說的大概率是真的。
所以他們都沒敢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麼。
就連打招呼的語氣都有些不自在。
眼前的人要真是陳氏集團的大公子，萬一哪句話說錯了，得罪了這種級別的人物，那就真炸了。
陳旭跟著她們走到三樓時，幾人的腳步慢了下來。
林晚凝站在門口，從口袋裡拿出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
門打開的一瞬間，熟悉的潮濕和舊家具的味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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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唯一能被陽光照射到的地方，可能就是兩人的臥室里了。
林晚凝站在門邊沒有進去。
這裡和昨天離開時沒有任何變化。
客廳很小，一眼就能看見敞開門的臥室。
兩張單人床緊緊挨著牆，姐姐的那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但自己床上就亂的跟雞窩一樣。
那是因為昨天出門的時候太急，來不及收拾。
整個地方還沒陳旭別墅的一間客房大。
林晚蘇用有些不好意思的目光看向陳旭和司機，問道：「你們要進去坐坐嗎？」
陳旭自然是沒什麼意見，一旁的司機就有些犯難了。
進去吧，這畢竟是人家女孩子的家，屋裡又不大，私密性很差，他一個大男人進去怕是有些不合適。
說不定還會打擾到少爺和兩位小姐的獨處空間。
不進去吧，等下萬一被誤會看不起人家，那才是真的冤。
陳旭看出了司機的難處，笑道：「你就在外面等著吧，應該要不了多久。」
司機鬆了一口氣：「好的，少爺。」
門沒有關上，只是虛掩著。
林晚蘇過去把客廳的窗戶打開，空氣才總算沒有那麼憋悶。
客廳說是客廳，但空間實在小的可憐，只有一個小支架桌和兩個小凳子。
窗戶前的簡易晾衣架上掛著幾件衣服，表明晾衣服可能是這個客廳唯一的功能。
林晚蘇看見晾衣架上沒有自己和妹妹的內衣內褲，應該是早就收了，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不然多少都有點尷尬。
「姐，先收東西吧。」
林晚凝在臥室里喊她。
「好。」
衣櫃不大，裡面掛著她們幾乎全部的衣服。
幾件短袖、兩條牛仔褲、一套校服，還有幾件洗得有些掉色的外套。
林晚蘇拿出一個舊行李箱，蹲下來開始整理。
林晚凝則走到書桌旁，把准考證、身份證、錄取資料和銀行卡全部收進袋子裡。
陳旭看了一圈，最終還是忍不住說道：「這些衣服什麼的其實都可以不用帶，等下我帶你們去買新衣服，把一些像身份證這樣重要的東西帶上就行。」
林晚蘇下意識反駁道：「這些衣服還能穿，不用買新的……」
陳旭打斷道：「能穿和該不該繼續穿，是兩回事。」
他走到林晚蘇身邊，伸手拿起一條已經褪色的牛仔褲。
褲腳邊緣都褪成了白色，膝蓋的位置還有一塊被縫過的補丁。
他輕輕拍了拍林晚蘇的頭，溫柔地說道：「聽話，這種的咱就不帶了，以後有我在，不用什麼都想著還能不能湊合，等下去商場，我給你買更漂亮的衣服。」
林晚蘇瞬間臉紅到了耳根。
也不管那些舊衣服了，小聲回道：「那都聽你的。」
看著姐姐在陳旭面前的一副傻樣，林晚凝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只是摸了一下她的頭，就能讓一向節儉的姐姐乖乖聽話。
她原本還想著，要是姐姐執意捨不得那些舊衣服，她就幫忙勸勸。
並非林晚凝不節儉，而是她知道，買幾件衣服對於陳旭來說只是順手的事，花的錢可能還沒昨天一頓飯多。
再說了，她倆要是穿著一身破爛站在陳旭的身邊，那只會給他丟臉。
一味的拒絕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林晚凝看陳旭這架勢，感覺他應該是對自己姐姐有意思的？
有些不確定，觀察一陣子再說。
陳旭將那件褪色的牛仔褲重新遞迴林晚蘇手裡。
「這裡的東西如果你喜歡，就帶走。」
「如果你不喜歡，只是因為沒錢才一直留著，那咱就不要了，好不好？」
林晚蘇感覺有點想哭。
但她又強忍住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林晚蘇低頭看著手裡的牛仔褲。
膝蓋處的破洞，是她高二那年被何曼幾人推搡時摔倒擦破的。
那時候晚凝又正好發燒，她一邊守著妹妹，一邊借著檯燈，忍著痛把破洞重新縫好。
這條褲子陪了她很久。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把它放進了包里。
隨後又一件一件的把剩下的那些衣服塞回衣櫃。
陳旭看著這一幕，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林晚蘇不是捨不得這件衣服。
她捨不得的是那段再苦也要撐下來的日子。
那些日子很難，可卻是她們姐妹倆一路相互扶持鼓勵，一起走過來的。
收拾到最後，就連一個書包都沒裝滿。
因為如果不帶衣服的話，一時間還真沒什麼東西要拿的。
原本最占空間的就是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這是姐妹倆爸媽留下來的遺物，裡面還有很多資料。
無論如何，都是要帶著的。
陳旭便讓司機提前把電腦拿回車上放著了。
於是書包里除了那條牛仔褲，就只剩下一些證件資料照片之類的東西。
林晚凝打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