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凝被姐姐這麼一哄，反而更像是在鬧小脾氣，輕輕哼了一聲，抱著兔子玩偶坐到了賽車機裡面。
陳旭刷卡解鎖了設備。
這台賽車模擬器是雙人座，兩個方向盤並排放著，屏幕也很大，座椅還會隨著畫面輕微震動，看起來比一般電玩城裡的賽車機要高級不少。
林晚凝坐上去後，先來來回回認真觀察了一圈。
油門，剎車，方向盤，換擋杆。
她像個好奇寶寶，研究著這些從來沒見過的新鮮玩意。
陳旭站在旁邊，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說道：「別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考駕照。」
林晚蘇本來看著妹妹嚴肅得像是要考科目二的樣子就想笑，聽到陳旭這麼一說，她直接沒忍住笑了出來。
林晚凝瞪了兩人一眼。
「我第一次玩，當然要先熟悉一下。」
「行行行，車神，請開始你的表演。」
陳旭笑著按下開始鍵。
遊戲倒計時出現在屏幕上。
三。
二。
一。
GO！
林晚凝一腳踩下油門。
賽車轟的一聲沖了出去。
然後在第一處彎道，乾脆利落地撞上了護欄。
屏幕劇烈搖晃起來，車頭擦著護欄劃出一串火花，車速瞬間掉到0。
林晚凝：「……」
林晚蘇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提醒妹妹。
「晚凝，要不要慢一點？」
林晚凝握緊方向盤，臉上強裝鎮定。
「我只是第一次玩，沒有適應而已。」
陳旭憋住笑，安慰道：「沒錯沒錯，第一次有點不適應很正常，我們都理解的。」
但努力憋笑說出來的話落在林晚凝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她轉頭瞪他。
只不過她現在這副打扮，瞪人實在是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像是被戳穿後惱羞成怒的小貓。
「不許笑！」
陳旭立刻收斂住了表情。
只是他憋笑的樣子比直接笑還要好笑。
林晚凝又氣又想笑，乾脆不再看他，轉頭重新盯著屏幕。
第一局的過程非常慘烈。
林晚凝一路不是撞牆就是撞護欄、撞路牌。
偶爾好不容易開上直路，又因為油門踩得太死，下一秒車就在彎道飛了出去。
她越想控制，車子越不聽話。
到最後，整條賽道上只剩下她這一輛車。
等到好不容易磕磕碰碰地到了終點，屏幕上彈出了排名。
最後一名。
林晚凝呆呆地盯著那個排名看了好幾秒，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林晚蘇原本想安慰她，可看到妹妹那副不服輸的小表情，又覺得很可愛。
「晚凝，沒關係的，第一次玩這樣已經很好了。」
陳旭也接話道：「晚蘇說得對，你只是第一次玩，我看你一些細節上的操作非常到位，有成為世界級賽車手的潛質！」
林晚凝緩緩轉頭看向倆人。
「你們到底是在安慰我還是在笑話我？」
林晚蘇眨了眨眼。
「沒有呀，我們都是實話實說。」
林晚凝鼓了鼓臉，視線重新落回方向盤，揮了揮拳頭給自己打氣。
「我要再來一次！」
陳旭笑著走上前，又刷了一次卡。
「這次記得提前剎車。」
林晚凝點點頭。
第二局開始前，她不再像剛才那樣急著狂踩油門，而是看著屏幕上的遊戲規則和地圖，明顯認真了許多。
起步。
加速。
第一個彎道前，她提前鬆開油門，輕輕踩了下剎車，然後猛打方向盤。
賽車速度慢下來，順利拐彎。
雖然還是不小心蹭了一下護欄，但至少沒有和上一次一樣直接撞停。
林晚凝眼睛亮了一下，重新恢復了自信。
「我好像找到感覺了。」
陳旭在旁邊點頭。
「對，就這樣，看到彎道就鬆開油門降速。」
林晚蘇也跟著給妹妹加油打氣。
「晚凝加油！晚凝加油！」
林晚凝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點弧度。
這一局她依舊沒有拿到什麼好名次，但比第一局強了太多。
結束時，她從最後一名追到了第五名。
屏幕彈出排名的時候，林晚凝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她抬頭看向姐姐，又看向陳旭。
那樣子很明顯就是在等誇獎。
林晚蘇非常捧場，立刻鼓起了掌。
「晚凝好厲害！進步得好快！」
陳旭也笑著夸道：「確實厲害，這才玩了一局就學會正常開車了。」
本來還想和之前一樣裝作淡定的林晚凝頓時臉一紅。
「你下次誇人能不能只夸前半句？」
「當然可以。」
陳旭很配合地點頭，學著林晚蘇的樣子重新誇她。
「晚凝好厲害。」
林晚凝這次沒有再瞪他。
她只是轉過頭去輕輕「嗯」了一聲，嫣紅色慢慢地從她的耳根往上爬。
林晚蘇站在旁邊，看見妹妹這副樣子，心裡又驚訝又開心。
她發現妹妹好像真的變了很多。
其實不止是妹妹，她自己這幾天的變化，用翻天覆地來形容絕對不為過。
這種變化指的不是穿著生活上，而是性格和心態。
自從父母去世後，她和妹妹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人玩得這麼親密，也沒有在任何一個人面前露出過這麼開心的笑容，無論是同性還是異性。
哪怕高中里有和她們關係還可以的同學，也僅僅只局限於在學校里有交集。
出了學校，回到她們的破出租屋，眼淚就是她們生活里的調味劑，兩人都幾乎已經忘記了，她們只不過是兩個小女孩。
這個年紀的她們本應該無憂無慮，開開心心，在學校的時候和同學們玩耍學習，放學的時候撲進父母的懷抱。
可她們的生活一直像是暗無天日，甚至即將墜入深淵。
直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出現。
林晚蘇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陳旭的臉，像是害怕會忘記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