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晚蘇的視角里，自己夾了一筷子香噴噴上面鋪滿了蒜蓉的烤茄子。
而陳旭就這樣看著她拿著筷子在烤茄子上方亂夾一通，然後什麼都沒夾到，就把筷子放進嘴裡嘬。
老闆把最後一盤烤串端上來，看到林晚蘇這副模樣，又看了看桌上那瓶已經空掉的啤酒，笑道：「小伙子，你女朋友這酒量不行啊，才喝多少就醉成這樣。」
「我沒醉！」
林晚蘇立刻嘴硬地抬頭反駁。
老闆擺擺手：「行，沒醉沒醉，你們慢慢吃，別再給她喝酒了。」
「知道了，謝謝老闆。」
陳旭應了一聲，把一盤烤雞翅往這邊挪了挪。
他本來還想讓林晚蘇再吃一點，可看她現在的狀態，還是決定先讓她多喝點水。
林晚蘇盯著那盤烤雞翅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拿了一串，遞到陳旭嘴邊。
「你吃。」
「你自己吃。」
「我吃過了，這個雞翅很好吃的。」
「你又沒吃多少。」
「我吃飽了。」
陳旭有些狐疑地看著她，他懷疑林晚蘇現在已經不知道「吃飽」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林晚蘇見他不動，拿著雞翅又往他的嘴巴湊了湊。
「你吃嘛。」
她的聲音並不大，帶著一點酒後的醉意和以往很少聽見的撒嬌的語氣。
陳旭沒再拒絕，低頭從簽子上把雞翅咬了下來。
林晚蘇的手並沒有立刻收回去，而是看著陳旭把雞翅吃完，骨頭都吐出來，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吃嗎？」
「好吃。」
「那就好。」
她說完，這才喝了一口水。
享受著林晚蘇的不斷投喂，陳旭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她自己明明都醉成這樣了，第一反應卻還是把好吃的遞給他。
過去那些年，她大概也是這樣照顧林晚凝的吧？有什麼好東西先讓給妹妹，有什麼難處自己扛著。
現在到了他這裡，也沒改掉這個習慣。
不，其實之前林晚蘇已經很努力地在改掉這個習慣了。
因為她自己心裡清楚，在陳旭這裡，不需要她委屈自己去照顧任何人，也不需要她承擔什麼壓力。
她一直都很聰明，知道這種事事遷就別人性格放在以前是優點，但如果現在還一直頻繁反覆地這樣做，說得難聽點就是矯情，是不識好歹。
所以她一直在試圖改正這種心態，從一開始的時候在別墅里不再搶著幹活，到現在陳旭帶她購物消費的時候，她克制住自己不去問不去想價格，吃飯的時候，也不會再刻意去把好吃的留給誰。
可現在林晚蘇喝醉了之後，她那永遠事事都優先考慮他人的性格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晚蘇。」
「嗯？」
「你以後不用什麼都先給別人。」
林晚蘇放下水瓶，另一隻抱著他手臂的手還沒有鬆開，只是抬頭看著他。
「我已經吃了很多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旭想了一下，試圖把話說得明白一點。
「我的意思是，你想吃就放心大膽地吃，想要什麼也可以直接說，不用先考慮別人。」
林晚蘇看了他的側臉，發呆了好一會兒。
燒烤攤上的燈光從她側臉掠過，她那有點濕潤的雙眼看上去一閃一閃的。
她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是還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那我想要什麼，都可以說嗎？」
「可以。」
「什麼都可以？」
「只要不是想要再喝酒，基本都可以。」陳旭想到她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連忙補充道。
林晚蘇低下頭，用另外一隻手輕輕地戳著陳旭的胳膊。
「那我想要你一直陪著我。」
她的聲音糯糯的，小小的，幾乎要混在周圍嘈雜的聲音里。
但陳旭卻聽得一清二楚，就連心跳都漏了一拍。
林晚蘇又慢慢地抬起頭，雙眼因為醉意已經變得有些迷離，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
「可以嗎？」
陳旭沒有馬上回答。
放在平時，哪怕林晚蘇吃了十個熊心豹子膽，也絕對不敢說出這種話。
就連牽個手都會臉紅害羞，想挽他的手都會小心翼翼地試探一下，確認他不反感，才會放心地挽上去。
估計是她今天喝大了，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
陳旭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可以。」
林晚蘇終於等到了答案，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
「那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
「以後也不能帶別的女孩子來這裡。」
「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她說得理所當然。
「你要是帶別人來，我可是會不高興的。」
陳旭故意逗她：「那要是晚凝叫我帶她來呢？」
「呃……」
林晚蘇趴在陳旭的懷裡想了想，回道：「晚凝不算，那可是我妹妹呀！」
「那別人呢？」
「別人當然不行。」
她說完，似乎覺得這話說得不夠具體，又看著陳旭補充道：「比我漂亮的也不行。」
陳旭這下是真沒忍住笑了。
「你還挺霸道。」
「才沒有。」
林晚蘇嘴上否認，手卻緊緊地抱著他的胳膊，半點鬆開的意思都沒有。
兩人你儂我儂地聊著天，桌上的燒烤不知不覺都快要涼了。
陳旭學著林晚蘇的樣子，拿起一串五花肉串餵給她吃。
這裡的五花肉片烤得也確實不錯，肥瘦相間，肥肉的油全被烤出來了，吃在嘴裡一點也不膩。
林晚蘇一口一片地吃著，異常地滿足。
「晚蘇，你今天開不開心？」
「開心，非常開心！」
陳旭把別在她裙子領口已經濺到了不少油點的紙給拿下來，丟進垃圾桶里，換了一張乾淨的。
他的手接觸到她脖頸上那白皙的肌膚時，林晚蘇感覺渾身像觸了電一樣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