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正國快步上前伸出手。
「劉書記，宋局，廖科，歡迎幾位領導蒞臨指導。」
劉金陽和廖志剛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表情，面對他伸出來的手，也沒有任何動作。
最後還是原本就和錢正國認識的宋明德勉強和他握了一下手，很快便鬆開。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哪怕是最不善交際的徐紹安，也看出來了不對勁。
這三位分明就沒打算給他們什麼好臉色啊。
至於原因，稍微想一下其實也能猜到。
無非就是省狀元的姐姐被長期霸凌，最後被關進倉庫差點被燒死的那件事。
其實哪怕沒有林晚蘇這檔子事，光是學校倉庫起這麼大火，都不是什么小事。
只是說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
特別是因為陳氏集團的插手，讓這件事變得非常難操作。
之前周明遠之所以幫何曼幾人說話，不僅是賣何振邦的面子，也是因為不想把事情鬧大。
而宋明德幾人很明顯知道的不只是林晚蘇被霸凌的這件事。
不然也不會這麼急著劃清界限。
「錢書記，客套話就不用說了。」
劉金陽打斷還想接著寒暄兩句的錢正國，直入主題：「學生的表彰大會照常進行即可，我們先去禮堂看看吧。」
錢正國的幾句想拉近關係的話被卡在了喉嚨里，臉上的表情就像剛吃了蒼蠅一樣難看，但卻又不敢發作。
徐紹安和李莉則是一聲不吭，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連學校的書記都一點面子沒有，更不用說他們兩個了。
錢正國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是笑得再也沒有早上那樣放肆。
「劉書記說得是，學生的事要緊。」
劉金陽依舊沒接這句客套話，直接往禮堂方向走。
宋明德跟在旁邊，廖志剛則落後半步。
其實往年臨江一中的表彰大會基本都是在操場舉辦的。
只是那被燒得黢黑黢黑的倉庫就在操場不遠處，再加上這次舉辦表彰大會是在志願填報結束後，恐怕一大半的學生都不會來。
所以表彰大會才安排在了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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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沒走多久，遠遠就看到了禮堂大門口的橫幅。
橫幅紅紅火火的，上面的字也加大加粗過。
【熱烈祝賀林晚凝同學榮獲江南省理科狀元】
走近了再看，旁邊還有一個學校連夜做出來的展板。
林晚凝的證件照被放在最中間，旁邊配著一段熱情洋溢的文字。
什麼寒門學子不負韶華，什麼臨江一中托舉夢想，在老師同學的關懷下奮發向上。
類似的布置在校門口也有，不過沒這麼明顯，畢竟不能過分消費高考狀元的文件擺在那裡，總不能搞得太過火了。
廖志剛的腳步頓了頓，盯著那塊展板看了一會。
錢正國見狀，心中一喜，立刻上前一步介紹道：「這是我們學校宣傳組昨晚加班做出來的優秀畢業生風采展示區，時間比較趕，可能還有些不夠完善。」
廖志剛嗯了一聲。
「確實不夠完善。」
錢正國這回徹底笑不出來了。
徐紹安更是眼皮一跳。
這塊展板可是他親自盯著改出來的，而且也不是昨晚加班搞的，而是幾天前就開始準備了。
上面夸學校的詞一句沒少，怎麼到了廖志剛嘴裡，反倒成了不夠完善？
宋明德在一旁拿出手機，對著展板拍了一張，轉頭看向徐紹安。
「學生本人看過她自己的這段介紹嗎？」
「呃，這……」
徐紹安大腦都有些短路了。
他哪知道林晚凝有沒有看過？
還是李莉及時救場：「她的班主任應該給她看過了。」
「應該？」
宋明德看向錢正國，表情嚴肅。
「錢書記，今天到場的媒體可不少，任何宣傳材料，彩排都要核實到位，可別跟我說什麼應該不應該的。」
錢正國立刻點頭認錯：「是，是我們工作還不夠細。」
其實宋明德這是看在兩人交情的份上，給錢正國提的最後一次醒。
畢竟許嵐，也就是何曼的母親，是他手底下的人，他對有關林晚凝姐妹倆的事情，了解到的信息可比一般人多得多。
他有聽到一些風聲，陳氏集團對宏泰的態度非常明確，就是持續施壓，直至把後者壓垮。
而且陳旭和姐妹倆的關係不一般，林晚凝今天來壓根就不可能是來感恩學校的。
當然，宋明德的這個提醒其實也不痛不癢，無非就是暗示錢正國再核實一下省狀元的具體想法。
就算錢正國領會到了他的意思，到了現在這個時間，除了做好心理準備，其他什麼也做不了。
劉金陽則沒有其他兩個人這麼客氣，直接沉著臉對徐紹安說道：「把這個展板有關省狀元的話全都給我撤下來！」
雖然他對學校沒有直接的管轄權，但作為市團委的一把手，他的官職是在場所有人中最高的。
他當然也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甚至他昨天還和陳氏集團臨江分公司總經理吳海通過電話。
劉金陽絕對不會去給誰通風報信，但他終究是市團委書記，要為臨江一中和市裡的形象考慮一下。
要是展示板上的這些話和等下林晚凝說出來的不一樣，那臨江一中是真的可以原地宣布倒閉了。
徐紹安一開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愣愣地說道：「劉書記，這……」
劉金陽語氣依舊低沉。
「學校不久前才出了什麼事，你們自己心裡沒點數嗎？還在這說什麼『老師同學關懷』，是怕記者找不到問題問嗎？」
徐紹安立刻閉上了嘴。
錢正國沒有猶豫，馬上對門口的一個老師說道：「把中間這塊先撤了，換成普通成績展示。」
那個老師連忙招呼兩個人一起跑過去處理。
還有幾個高一高二學生會的志願者站在旁邊，原本手裡還拿著礦泉水和簽到表，見到這種有些劍拔弩張的場面，一個個都不敢抬頭。
氣氛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多年混跡官場的錢正國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情況不對，插在口袋裡的手已經摸到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