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凝猛地睜開眼坐起來。
她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
房間裡的燈是關著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可她能感覺到,身下是柔軟的床墊,不是舊出租屋裡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
自己這是……做夢了?
林晚凝用雙手捂住臉,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伸手打開房間燈的開關,望向身邊。
姐姐正抱著那隻白熊呼呼大睡,一條腿還不老實地往她這邊伸,估計要不了一會,就能搭到自己身上去。
林晚凝還是有些不放心,俯身把臉湊到姐姐面前,反覆確認她的呼吸平穩,才總算是鬆了口氣。
不是她太過玻璃心,而是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
夢裡的出租屋和現實里的布置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就連吳嬸、王叔、羅文祥、李鍵這些現實中就存在的人,居然完完全全地一比一復刻出現在了她的夢裡。
那些原本不存在的事情,同樣清晰得讓人背後發毛。
夢裡姐姐那張穿著校服的黑白照,是入學時拍的學生證照片,而且因為她們以前的舊手機都沒有拍照功能,所以姐姐自從初中以後,就只有那一張照片。
也就是說,如果姐姐真的出事了,那張照片就會如同夢裡那樣,變成黑白色,被擺在桌子上……
還有那兩碗長壽麵,味道居然和昨晚王叔煮出來的差不多!
不對,自己明明是在做夢,為什麼還能嘗到麵條的味道?
巨大的恐慌壓得林晚凝喘不過氣來。
夢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合乎情理,甚至比現實中還要順理成章。
姐姐本來就是被霸凌者騙去的倉庫,也本來就該死在那裡。
沒有陳旭的出現,姐姐沒有被任何人救下,沒有任何背景的自己就那樣看著一群害死姐姐的兇手逍遙法外。
這遠比一個頂級富二代冒著生命危險救下什麼都沒有的窮女孩來得更合乎情理,難道不是嗎?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現在才是在做夢,昨日的美好、眼前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她的睡衣幾乎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頭髮也濕漉漉的,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就在這時,仿佛是感受到了妹妹的不安,加上之前林晚凝弄出的一些動靜,一旁的林晚蘇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
「晚凝,怎麼啦?」
姐姐慵懶中帶著點溫柔的聲音讓林晚凝終於從恐懼中緩過神來。
她再次看向姐姐,沒有回答,而是果斷地直接伸手去揉她的臉,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實存在著的。
林晚蘇的臉被妹妹揉成各種形狀,還沒幾秒鐘,睡意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她很快察覺到妹妹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屋外天都沒亮,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晚凝睡得應該比自己還死,就算睡醒了,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把自己也給弄醒。
再說了,往常只有自己揉妹妹的份,今天怎麼還攻防轉換了?
她雙手搭在妹妹揉她臉的手上,試圖阻止妹妹的動作:「晚凝,尼……腫麼了……」
林晚凝不語,只是一味地揉啊揉。
直到姐姐臉蛋那光滑且Q彈的手感確認無誤後,她才終於鬆開手。
然後狠狠地撲到姐姐的懷裡,悶聲哭了起來。
這可給林晚蘇嚇壞了。
這是怎麼了?睡覺之前明明還好好的呀!
雖然一頭霧水,但她很快就進入了哄妹妹的模式。
她一邊用手撫摸著妹妹的頭髮,嘴裡一邊念叨著:「晚凝乖,別怕,告訴姐姐發生什麼了,好不好?」
察覺到妹妹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這讓林晚蘇更加擔心。
林晚凝沒說話,只是一直哭,似乎是要把夢中沒哭完的眼淚一次性流個乾淨。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晚蘇懷中妹妹的哭聲終於停了下來。
「晚凝,是誰欺負你了?」
林晚凝抬頭看著姐姐,那是夢裡的她思念到快要發瘋的一張臉。
她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道:「姐,我……做噩夢了……」
聽到妹妹只是做了噩夢,林晚蘇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主要是晚凝哭得實在是太傷心了,她剛剛還真以為誰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欺負了妹妹。
「夢見什麼了?」
林晚凝猶豫了一下,最終實話實說道:「我……我夢見……我夢見你拋下我,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這話讓林晚蘇心裡咯噔一下。
很遠很遠的地方是什麼意思?
她乍一聽還以為妹妹是夢到自己和陳旭結婚了,然後拋下她一個人不管了。
但又見妹妹難過成這副模樣,很明顯不是那麼一回事。
「我記得我在夢裡哭得好傷心好傷心,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
啥?
林晚蘇這才回過味來,聽妹妹這話的意思,她好像是夢見自己……出了什麼意外?
但她又不敢問得太細,只得再次把妹妹摟緊,安慰道:「別哭別哭,姐姐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永遠不會拋下你……」
林晚蘇就這樣輕聲細語地安慰了一會,漸漸地,懷中的妹妹安靜了下來。
她低頭一看,妹妹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看樣子是睡著了。
林晚蘇剛鬆一口氣,正想讓妹妹躺回去,可懷裡的人又掙扎了起來,像是有些不安。
她只好重新靠回床頭,把妹妹摟在懷裡,又把被子蓋好。
窗外依舊是一片黑暗,林晚蘇看了眼手機,才四點多。
她重重地打了個哈欠,沒過多久就重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