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能怪顧承岳能力不行，而是因為巨大的傳統商業體系帶來了穩定的現金流，也帶來了沉重的管理成本。
門店租金、員工數量、倉儲維護和舊項目改造，每一項都需要持續投入。
這些資產曾經是顧氏集團的護城河，後來卻逐漸變成了拖慢轉型速度的絆腳石。
有點食之無味，棄之則傷筋動骨的感覺。
陳氏集團則恰好相反。
陳希沒有沉迷於傳統零售的輝煌，而是在城市建設、金融投資、新能源、網際網路服務和高端製造等多個領域迅速布局。
尤其是在移動網際網路和產業升級的關鍵階段，陳希連續抓住了幾個重要風口，短短十幾年便完成了遠超顧氏集團過去幾十年的商業版圖。
兩家公司由此逐漸從不同賽道的企業，變成了商業地產、金融投資、零售渠道和高端消費領域的直接競爭對手。
只不過現在雙方還沒有明面上發生特別激烈的競爭，陳希要是和顧承岳見面，估計也會互相問好，甚至客氣點約個飯局聊聊生意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截至目前，顧氏集團依舊有龐大的資產、成熟的渠道和深厚的品牌基礎，顧承岳本人也常年位列福布斯排行榜前一百之列。
現在的顧氏集團，稱不上如日中天，卻也絕不是可以被隨意忽視的對象。
說到底，瘦死的駱駝依舊比馬大。
林晚凝看完陳旭發來的消息，又上網搜了一下，忍不住感嘆道：「她這麼厲害？那將來豈不是和你一樣，可以繼承家族企業？」
陳旭回復道：「她家裡確實很厲害，不過顧清漪本人嘛……」
他打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怎麼形容。
「她家裡孩子比較多，顧氏集團未來也不一定輪得到她繼承，至少我記憶里，她更像是個花錢很大方的大小姐，至於做生意的能力，暫時還沒看出來。」
「你認識她？」
「嚴格來說，我不認識她。」
陳旭很快又補充道：「但我知道她。」
「為什麼？」
林晚凝問完，陳旭那邊卻遲遲沒有回覆。
陳旭雖然知道顧氏集團，但他從小在臨江長大，很少在魔都的圈子裡玩，按理來說本是不認識顧清漪的。
可他記得很清楚，在林晚蘇沒有被他救下的那條時間線里，林晚凝最終還是走上了那條充滿仇恨的道路，而她的室友正是這位顧家大小姐。
她從一無所有開始，憑藉著遠超常人的商業天賦，在短短几年裡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商業版圖。
在這條漫長而又絕望的道路上，並不只有林晚凝自己一個人。
那個時候，她身邊唯一真正稱得上是朋友的人，便是顧清漪。
在林晚凝剛認識顧清漪那會——或者說現在的顧清漪，雖然是顧氏的千金，但家裡還有好幾個哥哥姐姐，有的甚至已經開始接管家族的部分產業。
而她花錢大手大腳，缺乏真正的管理經驗，在家族中幾乎沒有話語權。
雖然她表面上沒心沒肺的，好似並不在乎這些，但她內心深處其實是想做出一番事業來證明自己的。
只是她本就能力有限，再加上才剛成年，所以幾乎拿不到家裡的任何資源。
而她那時所見到的林晚凝，也和現在的完全不是一個人。
姐姐的死亡讓她徹底失去了最後的溫柔，原本的清冷和高傲統統變成了冷漠，眼裡幾乎沒有一絲感情，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冰涼。
可顧清漪偏偏不怕她。
別人面對林晚凝時，總會因為她那冰冷的目光和氣場，下意識地保持距離。
只有顧清漪依舊能沒心沒肺地湊到她身邊，拉著她一起吃飯，抱怨課程太難，甚至還敢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直接伸手把她的頭髮揉成雞窩。
那個時候，顧清漪或許是林晚凝身邊唯一還能讓她感到輕鬆的人。
也正是在顧清漪的幫助下，林晚凝逐漸接觸到了顧氏集團的資源與人脈。
當然，最開始的時候，顧氏集團也沒有認可她。
在顧承岳和其他顧氏集團的掌權人眼中，林晚凝不過是一個來自普通家庭，才剛考上大學的女孩。
如果他們知道林晚凝後來能有那麼大的成就，肯定會趁早投資，但誰能知道以後的事情呢？
更何況，當時的顧清漪在家族同樣沒多少話語權。
她只是一個花錢大手大腳、甚至有些刁蠻任性的嬌縱千金，甚至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認為她有能力獨立創業。
顧清漪想要說服家裡支持林晚凝，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她在會議上想要給自己拉一點創業資金的時候，還遭到了哥哥姐姐們無情的嘲笑。
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她們只能靠自己。
這條路雖然很艱難，但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艱難。
畢竟顧清漪只是沒有得到家族資源的支持，並不是被逐出了顧家。
相反，作為顧家最小的女兒，她雖然不至於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但也算是風光無限了。
光是她的生活費加上私房錢，就已經是一個普通人一輩子都積攢不到的財富。
而林晚凝的商業頭腦，更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
她總能從混亂的數據和看似沒有價值的市場縫隙里，找到別人忽略的機會。
而且幸運女神也總是眷顧著她，像是為了彌補這十幾年她人生所經歷的種種苦難，林晚凝炒股甚至買彩票幾乎都是穩賺不賠。
顧清漪雖然看上去沒心沒肺，執行力卻並不差。
她們就這樣一點點努力，最終憑藉自己的能力賺到了第一桶金，隨後又賺到了第二桶、第三桶。
等到她們真正做出了成績，顧氏集團才終於開始正視這兩個年輕女孩。
顧清漪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逐漸獲得了家族的認可。
後來，她們依靠著顧氏集團提供的部分資源，再加上林晚凝自身的商業天賦，終於一步步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而在那條時間線的中後期，顧氏集團也成為了林晚凝對抗陳氏集團的重要助力。
兩家集團從最初的商業競爭，逐漸走向了全面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