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賀強是聞著荷包蛋香氣醒來的。
連著奔波兩天,一直沒咋休息好,所以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他睜眼的時候,灶房裡已經有響動。
賀強披上衣服出來,就見陸月琴站在灶前忙碌,大鐵鍋里煮著兩個雞蛋,邊上還貼了幾個苞谷餅子。
「醒啦,準備吃飯了。」
「好,我去洗洗。」
等賀強洗漱回來,陸月琴已經把早飯端上桌了。
兩個荷包蛋全在他碗裡,而陸月琴碗裡就是些蛋花湯。
「雞蛋都給我是啥意思啊?要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虐待媳婦呢....」
「這不是看你出去兩天累著了,給你補補身體嘛。」
「哦,」賀強坐下拿起筷子,笑著調侃道,「我還以為是看我昨晚累著了呢。」
「少貧嘴~」陸月琴俏臉一紅,白了他一眼,「快吃吧,吃完不是還要去集市麽。」
賀強嘿嘿笑了兩聲,不再逗她,夾起一個雞蛋放進她碗裡,「我吃一個就夠了,咱倆一人一個,有福同享。」
陸月琴看著碗裡的雞蛋,嘴角翹了起來,感覺心裡暖暖的。
「對了,那羊肉我都解好了,你要給爸媽他們送一些過去嗎?」
提起爸媽,賀強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想了想回道:「這回算了,先不拿。」
陸月琴「哦」了一聲,乖巧的沒再多說。
吃過早飯後沒一會兒,王大海兩兄弟背著背簍來了,三人出發去公社的集市。
路過隔壁生產隊時,賀強先去找了一趟村裡的劉木匠,讓對方幫忙打個東西。
劉木匠並非專門的木匠,只是年輕時學過些木工手藝,村里誰家要打個箱子柜子,都找他幫忙。
聽完賀強的描述,劉木匠有些疑惑的問:「你說這東西,不就是簸箕嗎?另外那個是用來餵雞的食槽?」
「嗯~差不多吧。」
賀強囑咐道,「反正你按照我剛才講的做就行,底板一定要向內收,做成️的形狀,另外就是板子一定要貼合,儘量不要有縫隙....」
「行,明白了。」劉木匠點頭。
「那啥時候能做好?我過來拿。」
「就幾塊板子的事兒,我中午放工回來就給你弄好了。」
「好,那就謝謝劉叔了,回頭我給你提兩公斤酒來。」賀強笑著說道。
劉木匠是個很豁達的人,找他幫忙的話,有錢就給點錢,沒錢給點雞蛋啥的都行。
反正附近林子裡多的是木材,釘子那些大隊給他提供,就出個手藝。
聽見賀強要給他拿酒來,劉木匠高興得合不攏嘴,「行,那我可等著啦。」
「呵呵,等著吧,走了昂。」
從劉木匠家裡出來,三人繼續前往公社。
路上王小海忍不住問:「老表,你剛才說的那玩意兒,做來幹啥用的?」
「淘金。」
淘金!?
兄弟二人聽後面面相覷。
「哪有金子啊?」王大海問。
「記得我前天跟你們講,錢都藏在那些山溝里麼,說的就是山溝里的金子。」賀強終於吐露實情。
「剛才我讓劉木匠做那個東西叫金斗子和溜槽,就是用來淘金的。」
兄弟倆張著嘴,驚訝得說不出話。
王小海反應過來,抓著賀強胳膊問:「老表,山里真有金子?以前咋沒聽人說過呢?」
「有!」賀強點頭道,「你沒聽說過是因為政策不允許私人淘金,所以沒人去,其實地質隊的人一直在山裡找金子。」
阿爾泰山,以及阿勒泰這三個字,用蒙古語翻譯過來就是金山的意思。
有傳聞說,建國初期的時候,王老就曾下令組建軍區採金大隊,開赴阿爾泰山深處淘金。
王小海摸了摸下巴,疑惑的看向賀強:「你咋知道的?也是你碰見那個牧民告訴你的?」
「這倒不是。」賀強搖搖頭,一本正經道,「這個是之前我跟孫虎去縣城玩,認識個地質隊的人,他酒喝多了講給我們聽的。」
「這樣啊..」王小海呢喃。
以前賀強的確總跟孫虎兩人往縣城跑。
「那你都說了,政策不允許淘金,咱們還敢去嗎?會不會被抓起來....」王大海有些憂心的問道。
「不會的。」賀強左右看了一眼,說道,「那個地質隊的人跟我講,現在風向變了,南疆那邊有好多人都悄悄去河裡淘金了;
國家管的是那種大張旗鼓採金的,咱們三兩個人悄悄淘點金沫子,就跟山里挖點藥材一樣,只要不聲張就沒人管。」
「這淘金的工具,還有方法都是我從他那兒套出來的....」
王大海聞言鬆了口氣:「那就行,那就行。」
「那老表咱啥時候去淘金?」王小海已經迫不及待了。
「明天就去!晚上你們多準備點乾糧,照著半個月準備,明早來我家集合。」賀強說完又叮囑道,「這件事就咱們三個知道,誰都不能說。」
王大海和王小海對視一眼,點頭應下。
....
從村子到公社有五公里,等他們趕到時,集市已經來不少人了。
說是集市,其實就是公社供銷社門口那條土路,兩邊很多擺地攤的。
有賣雞蛋的、賣羅卜白菜的,還有自己編的籮筐這些。
當下仍舊不允許私人做買賣,但鄉下人拿點自家吃不完的東西出來換錢換物,人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出格就沒人追究,漸漸的就形成了這麼個集市。
要不然農村人手裡沒幾個現錢,而油鹽醬醋這些都得花錢買,日子根本轉不開。
兄弟三人找了個空位置,在地上鋪了張尿素袋,三個羊頭往那兒一跺,立馬就有人圍過來了。
「小伙,這羊肉咋賣的?」
賀強和王大海在將背簍里的羊肉一塊塊擺出來,拿著秤的王小海站起身回道:「大骨(羊蠍子)六毛錢一公斤,肋排一塊三,前腿後腿一塊六。」
那女人聽後撇撇嘴:「我上回買的肋排才一塊一,你咋要賣一塊三呢,一塊一賣不?」
「那食品站才賣一塊錢呢,你上那兒買去吧。」王小海沒好氣道。
他又不是頭一回來集市,對方明顯在瞎說。
「誒~你這個人咋這麼說話呢!買東西還不興問個價啊。」女人被懟得不高興了。
「別生氣,別生氣。」賀強趕忙站起身,笑著勸解道,「大姐你看這羊膘肥肉厚,昨天才剛宰的,價格呢的確都是這個價,沒法便宜;不過你要是能買三公斤的話,我給你送根大梁骨回去熬湯,你看行不?」
見他如此說,女人臉色這才緩和下來,衝著王小海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呵呵,那就給你稱上三公斤唄?」
「行吧。」女人蹲下身,從那一堆切過的肋排里挑出幾條,湊夠了三公斤。
賀強也如約給她送了根大梁骨,差不多一公斤左右。
女人付過錢又剜了王小海一眼,拎著竹筐心滿意足的走了。
「老表,這傢伙明顯看我們面生,想占便宜,你還送她大骨幹啥。」
「算了,肉賣了就行,沒必要置氣。」
賀強拍拍他的肩膀,勸道,「那大骨沒啥肉,估計也沒幾個人願意買,咱們這三頭羊呢,今天還不一定能賣得完;來都來了,能多賣點是點吧。」
「對,咱們不是要給阿雷斯坦帶東西去麼,早點賣完好去準備。」王大海附和道。
王小海想了想是這麼個道理,於是也不再憋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