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山裡很冷，樹梢上都掛霜了。
賀強三人離開阿雷斯坦家，沿著山谷一路向北。
王小海手裡拿著那把53式，興致沖沖的比劃來比划去。
「要是今天還能遇到黑野雞就好了。」
以前都是打固定靶，還沒用槍打過獵物。
「你用這槍打黑野雞啊，那一槍下去還不就剩下骨頭渣子了。」賀強走在前面笑道。
「那就來個野豬，要麼來個狼！」王小海拍了拍槍托，一臉躍躍欲試。
「你能不能盼點好的！」王大海一把從他手裡將槍給奪走，「就十來發子彈，打完了咱拿啥防身？」
王小海尷尬一笑，「我就說說而已。」
越往北海拔越高，周圍的樹木從白樺林逐漸變成了落葉松、雲杉。
七八月份的時節，這些林子裡會冒出牛肝菌、虎掌菌這些，都非常值錢的山貨；
尤其是連綿陰雨之後，賀強來這邊總能滿載而歸。
在山谷里走了兩個來小時，牧道在此分叉，一邊是上坡繼續向北，一邊是往東去。
往北是前往賈登峪的高山牧場，到達那裡後再向北走幾十公里，就能帶喀納斯湖。
而往東邊是去往禾木村，那片區域也是夏季牧場，但海拔相對要低一些，在山溝溝里。
見賀強在岔路口看都沒看，就徑直往北走去，後面的王小海不免疑惑。
「老表，不用認認路嗎？你沒記錯吧？」
「不用，前面出發的時候，我又找阿雷斯坦問過了。」賀強隨口回道。
「好吧。」
王小海沒再多問，加快腳步跟上。
牧道在山體盤旋向上，像一條黑色巨蟒，三人背著工具、乾糧、褥子，上坡路走得很慢。
爬了半個小時，前面的賀強停下來。
「看！」
他驚喜的指著右側林子裡一片植株。
「啥東西啊？」
身後二人聞訊立馬湊了過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低矮的草叢，嫩綠色的紙條上掛著一顆顆藍黑色小果實，還不到指甲蓋大。
「啥啊這是？」王小海問。
「藍莓。」
賀強走到近前，從枝條上摘下一顆果實，手指胡亂搓了搓就塞進嘴裡。
一股酸甜的汁水瞬間席捲口腔，乍一下讓他眯起了眼睛。
不過短暫適應之後，嘴裡立刻又開始回甘。
野生藍莓的個頭很小，但是營養價值可不低，果肉里的花青素要比人工種植那種多好幾倍。
「啥藍莓？這東西能吃嗎？你就往嘴裡塞？」王大海匆忙來阻攔。
他看見那果實上有一層白色的粉霜，怕是不好的東西，別吃中毒了。
「能吃，月琴以前上山撿菌子的時候採到過這種果子，帶回來給我嘗了。」賀強忽悠道。
其實山外面是很難見到野藍莓的，因為它通常長在海拔兩千米以上的林子裡。
也只有放牧人能時常享用到這些果實，他們會採集起來，將它搗碎後添加到自製的酸奶里一起食用。
賀強又摘了幾顆遞給他倆：「嘗嘗，很好吃的。」
兄弟倆將信將疑。
見老表如此肯定，王大海猶豫了一下，從他掌心拿起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嚼，隨即眉毛一挑。
「嗯~還真挺好吃誒，酸甜酸甜的。」
「是嗎？我也嘗嘗~」王小海也吃了起來。
這年頭農村人能吃到的水果就那麼幾樣，海棠果、沙棗，另外就山里能採到一些刺玫果，別的就沒了。
所以兩人立馬就愛上了這酸甜的小果子，蹲下身兩個手左右開弓，不停的摘下來往嘴裡塞。
等他倆吃盡興了，無需賀強提醒，就自覺的從背簍里拿出碗，要採摘一些帶走，路上能充飢。
這一片野藍莓數量還不少，但是很多都已經乾癟掉了，還有不少被鳥獸啃食過，等三人挑挑揀揀裝上半碗，不知不覺太陽都爬上頭頂了。
「行了，抓緊趕路。」賀強招呼道。
.....
三人繼續上路，隨著海拔上升，就很難再看見大片的森林了，樹木漸漸稀疏，更多的是一些低矮灌木。
二十多公里說起來不遠，可全是上坡下溝，走起來挺累人的。
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天擦黑的時候，終於翻過了最後一道梁子。
賀強指著右下方的河谷說道：「應該就是那裡了。」
那河谷有近百米寬，一條河流從北邊蜿蜒下來，河床上遍布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再往外就是一些灌木、白樺樹，一直延伸到山坡跟前。
王小海張望了一番，有些不確定道：「這河裡有金子？」
「老表不都說了，是從地質隊那小子嘴裡套的話麽，地質隊的還能搞不清楚這些嗎？」王大海不滿他質疑老表。
「那既然都發現這裡有金子了，政府咋不來挖呢？」王小海又問。
賀強解釋道：「不是所有有金子的地方都值得政府動手，聽那傢伙的意思，他們找的是大礦，像這種儲量不夠的地方，開採不划算。」
「而且咱們淘的是河床里衝下來的金沫子，跟人家那種採礦不是一碼事。」
王小海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來這地方的確不容易。
「行了，抓緊時間下去，找個地方今晚過夜。」賀強帶頭往山下走。
等他們來到谷底，天已經徹底黑了。
賀強打著手電筒，沿著河岸往上遊走了一段，在山腳找到一個背風的地方。
有幾塊從山上滾落下來的大石頭，正好形成一個天然的石窩子，能擋住南北兩側的風，是個非常好的臨時營地。
賀強放下背簍，揉了揉肩膀說道：「我去撿點柴火，咱們今晚就在這兒過夜了。」
「我去吧，你坐下歇會兒。」王大海主動請纓。
「就是，老表你歇會兒，讓老大去。」王小海也從背簍里拿出鋁鍋，「我上河邊接點水去。」
「行。」賀強笑了笑，囑咐二人不要走遠。
沒一會兒，王大海抱著一捆枯枝回來。
賀強在地上壘了幾塊石頭當做灶孔，把鍋垛上去燒水。
那河水雖然白天看著清澈又夢幻，但是牲畜、野生動物都會飲用，河灘邊還殘留的有羊屎蛋蛋，所以要燒開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