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河灘上，賀強用鐵鍬規劃出一片區域，說道：「先在這兒試試，把這些石頭清理掉，金子都在下面的河砂里。」
先前金雲母的鬧劇並沒有磨滅王小海的熱情，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揮舞著鐵鍬就開始扒拉。
王大海也摩拳擦掌，脫掉外面的棉襖，掄起鐵鍬跟著干。
三人開足馬力，不一會兒就清理出來一片兩米見方的河床，露出底下的黑砂層。
賀強蹲下抓了一把，攤開在手心裡刨了刨，隱約能看見一點金色亮光。
「小海，給金斗子拿來。」
王小海立馬取來金斗子遞到他跟前。
賀強先用鐵鍬往這層黑砂下面深挖了幾下，差不多四五十公分，然後才將底下的黑砂鏟進金斗子裡。
他沒有地質隊那些人的本事，無法通過觀察地形、岩層走向來判斷哪裡金子多，只能用苯辦法慢慢嘗試。
差不多鏟了有小半斗，他放下鐵鍬，端著金斗子來到河水處，找了個水流相對平緩一點的位置，把金斗子沉了下去。
搖金斗子還是要點技術的，一般在淘金隊伍里都是老淘金客在幹這活。
首先就是淘洗的地方水不能太深，水剛好沒過斗沿就行了；其次水不能太急，太急了連金子一塊兒沖泡掉。
然後就是手法了，雖然看著像淘米，其實裡面門道不少，還有什麼專門口訣。
賀強並不精通，只能說是略懂。
他兩隻手抓穩金斗子，然後在水裡緩慢的畫圈，讓那些砂石在金斗子裡打轉，這樣能將一些泥團給打散，同時重一些的黑砂會下沉到盆底，輕一些的泥沙則是上浮到表面。
此時再將金斗子稍稍向前傾斜，保持有水流進斗內，接著有節奏的前後左右擺動，讓泥沙一點點被沖走。
賀強的動作很慢，看起來有些許僵硬，因為他已經很多年沒幹過這個了，手生，還得找找節奏。
「老表，這是在幹啥？」
王大海兩兄弟就蹲在旁邊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這一斗裡面大多都是沒用的泥沙，只有先把這些沖洗掉，才能分辨到底有沒有金子。」
賀強一邊解釋，一邊繼續搖晃。
也正是他這笨拙的手法，才讓這二人沒有絲毫懷疑他以前淘過金。
隨著他手上晃動，金斗子裡泥沙一點點的減少，如此重複了十來分鐘後，賀強感覺差不多了，將金斗子提到岸上。
「咋樣？有沒有金子？」王小海急不可耐的問。
「你那麼著急幹啥？沒看老表正找著呢麼。」
王大海訓斥了他一句，然後自己也眼巴巴的望著賀強，一副生怕打擾到他模樣，小聲問，「老表，咋樣？」
賀強找來一根枝條，把金斗子裡剩下那層黑砂一點點撥開，在陽光的照射下，有金色的光亮一閃而逝。
「金子！我剛才看見了！」王小海急切的用手指向那一小撮黑砂。
「哪兒呢？哪兒呢？我咋沒看見？」王大海低下頭去看，心急程度一點不亞於他弟弟。
賀強無奈的沖兩人說道：「你倆讓開點，擋著光了。」
「哦，哦，好，老二起開。」王大海一把給旁邊的王小海拽開，給後者直接拽一趔趄。
賀強拿枝條撥了撥，那粒黃澄澄的東西又露出來，大小跟早上王小海發現的金雲母差不多，形狀像麥麩一樣，所以叫麩皮金。
還有一些個頭更小的，比麩皮金還細，這種叫糠金。
「這顆！這顆大！」王大海指著那撮黑砂里，有一顆像米粒那麼大的砂金喊道。
古人形容砂金說的是「大者如瓜子，小者如麥」，前者形容的就是王大海指著這顆金粒。
看著那金粒，賀強臉上也露出笑容。
第一盆就出現了小金粒，說明這裡很可能是個富礦。
見他一笑，王小海立馬也跟著笑，「老表，這裡金子多不多？咱是不是要發財了？」
賀強沒有著急下判斷，而是吩咐道：「把布拿出來鋪上。」
「好，好。」王小海從兜里掏出塊破布，還有一個裝青黴素的小玻璃瓶。
賀強將金斗子裡那些黑砂全倒在布上，說道：「你找個背風的地方，把金子全挑出來裝瓶里，我再挖一斗子試試。」
「行，行，你倆當心點兒昂，別掉河裡。」
他連聲答應。
賀強跟王大海二人拿起鐵鍬，在先前清理出來的區域繼續往下挖，這次挖得更深了。
砂金大多都沉積在河床最底層，也就是貼著基岩底板、或者硬泥層；
剛才四五十公分的深度就已經有金子了，那底下的金子很可能會更多。
賀強心道，難怪孫虎他們在這兒發了財，不過這回你的財運歸我了，小虎。
這些河砂比較鬆軟，挖起來不算太費勁。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直到感覺鐵鍬挖到什麼硬東西，下不去了，賀強才招呼王大海停手。
他將最底下的河砂剷出來一些到金斗子裡，端到河邊繼續搖晃。
這個季節的河水已經很冷了，先前他的棉鞋就已經打濕，此刻腳指頭凍得有點發麻；手在水裡泡著，指頭慢慢也有點僵硬。
不過賀強心裡暖和的不行，這些黑砂就是他改變生活的希望。
見他冷得打擺子，王大海撓了撓頭說道：「老表，要不你教我咋弄的，我來搞。」
「沒事兒，我能行。」賀強回道。
「那我去撿點柴過來生堆火，你自己小心點兒昂。」王大海說完起身撿柴去了。
賀強咬著牙，堅持把這一斗子黑砂淘洗完。
將金斗子端上岸後，他「嘶嘶」的將兩隻凍得通紅的手，放在火堆旁取暖。
稍微緩了緩，他又立馬蹲下身，開始查看起金斗子裡的收穫。
如果這次依舊能在裡面發現金粒，那就能確定這個淘金點了。
王大海沒有再催促，耐心的在旁邊等著。
隨著賀強手裡那根枝條撥動，黑砂底下開始有黃澄澄的東西一點點露出來。
「一顆，兩顆，三顆.....五顆！」王大海驚呼，「老表！我看見五顆金子！都有剛才的那麼大！」
賀強心臟砰砰的跳動，這一斗子裡居然有五顆金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