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歇息，三人繼續開干。
看著溜槽里那一點點黃澄澄的亮光，王小海心裡就美得不行，儘管手都凍僵了也沒說過一句打退堂鼓的話。
或許這就叫痛並快樂。
一直干到日頭偏西，賀強把毛氈放在盆里洗刷完，沖兩人招呼：「今天差不多了，歇歇吧，我跟你倆說說咋搖金斗子，回頭咱們三個輪換著來。」
「好嘞。」
兩兄弟放下工具湊了過來。
賀強蹲在河邊，開始給他們教學。
「這活我稍微找到點感覺，其實跟淘米差不多，首先要抓穩，斗子端平，然後慢慢轉，誒，就這樣.....」
王大海二人在旁邊認真的聽著。
眼見金斗子裡面河沙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一小撮黑砂，賀強把斗子提上岸。
「給這些金料倒出來，然後你倆鏟幾鍬黑砂進去自己練練，熟能生巧。」
「行。」
賀強把斗底那撮黑沙倒在布上，兄弟倆往斗子裡鏟了小半黑砂，學著他的樣子開始搖晃。
先前看著感覺都學會了，可一到自己上手，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王大海才剛把斗子沉下去，結果手腕一抖，勁兒使大了，斗子裡的黑砂一下子被水沖走三分之一。
他轉頭看向賀強，尷尬的笑了笑，「沒、沒把握住....」
「老大，要是裡邊有金子的話，你剛才這下起碼跑出去好幾塊錢。」王小海在旁調侃。
他如此一說，王大海只感覺壓力更大了，愈發的束手束腳。
「沒事兒，多搞幾回就熟練了。」賀強笑著寬慰，並且又對他加以指導，「手腕別繃那麼緊，用巧勁兒....」
搖了十多分鐘，王大海依舊找不到那種感覺，有些懊惱的說道：「我這手太笨了，好像不適合幹這個。」
「沒人生下來就會的。」賀強拍拍他的肩膀，「你先歇會兒，烤烤火，讓小海試試。」
「讓我來！」
王小海早就躍躍欲試了，從老大手裡接過金斗子，往裡鏟了幾鍬沙後，也開始嘗試起來。
他心裡默默復盤了一遍賀強說的要領，認為自己肯定能行，然而現實卻很殘酷，儘管他手腕一直抖動，金斗子裡的河砂卻只是晃來晃去，並沒有像賀強那樣一層一層地被水帶走。
晃了半天，斗里還是那麼多沙，壓根沒咋減少。
「不對啊，這咋跟我想的不一樣啊！」他有點發懵。
王大海撇撇嘴：「我以為你能比我好多少呢。」
王小海想了想，皺眉看向賀強：「為啥老表你就能淘出金子？你不也是第一回搖這玩意兒嗎？」
他並不認為是自己腦子苯，肯定老表有什麼技巧忘了說。
「我...」賀強一時語塞。
「你沒看我早上搞的時候也不熟練麽，就是得找到那種節奏，沒別的技巧，你倆多搞幾次就會了。」
「真的？」王小海將信將疑。
「這我騙你幹啥....」
.....
時間來到夜晚。
賀強搬來幾塊平整的石板放在火堆旁，等石板水汽幹得差不多了，在上面鋪上布，然後將今天收穫的金料全都鋪在石板上。
中午挑了一會兒，沒有小鑷子不好整，還是得先把金料烘乾，這樣會好挑一點。
王小海看著他將黑砂一點點鋪開，嘴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老表，你估計這裡能有多少金子？有三克嗎？」
早上賀強說每天最少三克打底，他現在心裡預期已經很高了。
賀強拿枝條撥弄著那些黑砂，臉上也露出笑容。
「三克肯定是有的，只多不少。」
王小海聞言，笑得更開心了。
王大海也跟著樂呵呵的笑，他掰著手指頭數到：「一天三克，半個月就三、四十五克，要是一克能賣到三十塊錢的話....三五十五...」
「老二，你算算是多少錢？」
「一千...一千三百多，對，一千三百五。」王小海腦子還是轉得很快的。
「媽呀！這麼多啊！」王大海驚呼。
這麼多錢，跟往天他可是想都不敢想。
這年頭誰家能有個兩三百塊的積蓄，就已經算是殷實人家。
「那這些錢夠咱們買槍了不？」王小海看向賀強問。
賀強想了想，回道：「不好說，五六半又不是那些氣槍，沒有個固定價格，運氣好撞見的話，興許四五百就能買到一把；要是去找林場、礦場那些人買，沒啥交情人家要七八百都有可能。」
「那、那咱這些錢還不一定能夠唄？」王大海皺起眉頭。
賀強聞言，搖頭笑了笑。
金子還沒挖上來呢，倆傢伙已經將這一千多塊錢看成是囊中之物了。
「現在說不準啊。」
他指著石板上的小金粒說道，「河裡可不止有這種小砂金，還有大塊的狗頭金，要是運氣好挖到一塊，那就是好幾百塊錢！買槍肯定就夠了。」
「狗頭金！？」王小海眼前一亮，「那玩意兒長啥樣？」
「個頭小的跟指甲蓋差不多，個頭大的能比拳頭還大，也是金子，你們看見就能認出來。」
賀強怕兩人想入非非，緊接著又潑了盆冷水，「不過那東西可遇不可求，咱未必能碰得上，就別指望了，老老實實先給每天三克砂金挖出來。」
「那要是碰上了呢？」王小海心裡已經埋下期盼的種子，覺得自己就是那天命之人，沒準真能撞見。
「碰上就發財了唄！那還用問。」王大海吐槽道。
聽老表說可遇不可求，他就沒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是。」王小海擺了下手，「我想說的是，如果咱們淘金賺的錢夠買槍了，還有剩餘的，那咱們咋分？」
此話一出，王大海張了張嘴，安靜下來。
兩人都將目光看向賀強，等他拿主意。
賀強沒有急於開口，也平靜的看著他們。
俗話說親兄弟明算帳，多拿點少拿點他都不在乎，但是怎麼分要提前講清楚，以免兄弟之間因此心生嫌隙。
本來他也打算找個時間說這事兒的，眼下王小海提出來正好。
「你倆覺得呢？」
「我聽你的，你說咋分就咋分。」王大海悶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