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老八的建議,賀強眉頭一緊。
他不是沒想過將金子熔煉後再拿來賣,但是奈何沒工具啊。
坩堝、風箱、硼砂這些都不好搞。
而且對其中的工序也是一知半解。
聽說這玩意兒操作不好的話容易跑金、要麼就是熔出來渣子多。
見他沉默不語,李老八似乎看出難處,試探道:「如果你自己不會融的話,要不我給你介紹個人?」
嗯?
賀強詫異的看向他:「你還有這業務呢?」
李老八嘿嘿一笑:「實不相瞞,我爹以前就是銀匠;你要是信得過的話,我可以讓他幫你熔,稍微讓我們爺倆賺點辛苦錢就行。」
「你爹是銀匠?」
「這我還能騙你啊,我爹叫李富貴,你上老碼頭那邊打聽打聽就知道了;以前我家有個鋪子,經常給那些哈薩打首飾,雖說現在不讓幹了,但傢伙式都有,偶爾還悄摸打點剪刀啥的賣。」
見他說的如此詳細,賀強心中信了幾分。
早些年的時候,老毛子在這邊很有影響力,大量的俄式銀幣在當地流通;
然後哈薩又非常喜歡銀器,像婚嫁之類的都會拿些銀幣熔了打幾件首飾,所以就催生出了不少銀匠。
而熔金子和銀子其實差不多,有經驗的銀匠應該都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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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多少錢?」
李老八搓著手,想了想:「這按工算錢的話,怎麼著也得個十塊八塊的;可我這不是給兄弟你幫忙呢麼,你給我爹拿五塊錢,管他一頓酒就行。」
「至於我嘛,嘿嘿,兄弟你看著意思意思唄。」
賀強點點頭,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這回你不能再坑我了吧?」
「嗨呀~兄弟你這是說的哪裡話。」李老八一本正經道,「雖說咱就是個二道販子,但也是有原則的,從來不坑蒙拐騙!昨天真不是我有意要坑你...」
「呵呵,那行唄,這會兒能整不?」
「能啊,走,我現在就領你去!」
「不急。」賀強抬手攔了一下,問道,「昨天這兒有個穿皮夾克的,看著二十歲出頭,那人你認識不?」
「穿皮夾克的?」李老八尋思了一下,「你說的是大毛子吧?」
「應該是吧。」
「那我認識啊,但是不太熟,你打聽他幹啥?」
「這個大毛子啥背景啊?人咋樣?」
「大毛子就是龍爺手底下的啊,至於人咋樣...」李老八皺了皺眉頭,「這我不好說,得你自己把握。」
聽他如此回答,賀強心裡大概有數了。
那皮夾克說連獵槍正規手續都能辦下來,興許還真不是在吹牛逼。
「那他今天咋沒來呢?」
「現在還早吧,他一般都上午才過來。」李老八扣了扣耳屎,隨口問道,「咋的,你要找他啊?」
賀強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那咱先去找你爹吧。」
「行,走吧。」李老八在前面帶路,「我估計這會兒都已經有人去給老周報信了,咱從那邊巷子繞一下,免得被他們盯上。」
「呵呵,你還挺細心啊。」賀強笑著說道。
「那必須的啊,拿你的錢,當然要替你考慮。」
.....
老碼頭在縣城南邊,緊挨著額爾齊斯河,曾經這裡也是相當繁華的。
光緒年間開通了跟老毛子的航運貿易,那時從這裡乘船順流而下,過齋桑湖,便可到達西伯利亞的內河港口。
只不過現在碼頭也早已荒廢,不復往昔光景。
李老八領著賀強三人鑽進一條小巷子,他家就在最裡頭的一處院落。
走進院子裡,賀強就看見一個圍起來的草棚子,棚子裡有個黃泥巴糊的烘爐,爐子旁邊靠著個牛皮做的風箱,本地人好像叫皮老虎,氣囊連接著一根細鐵管,插進爐膛里按壓就能送風。
此外旁邊還擺放著各種鍛打工具、燒火的焦炭等,看著倒挺像那麼回事的。
李老八回頭往巷子裡張望了一下,隨即從裡面插上院門,招呼賀強他們進到屋內。
屋裡有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坐在桌旁,正是他爹李富貴。
桌上擺著一些帶殼的花生,還有一壺散酒;李富貴一邊聽著收音機,一邊抿著小酒,怡然自得。
「爹,這幾個是我朋友,找你幫個忙。」李老八進門招呼道。
老漢放下酒碗,抬了抬眼皮,看向他身後的賀強三人。
「幹啥啊?」
李老八沖賀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可以把金子拿出來了。
賀強也不墨跡,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玻璃瓶,「有點金子,您給幫忙熔一下。」
看見他拿出來的那瓶砂金,李老八目光微動;
雖然早就有所猜測,可真看見那些小金粒,還是忍不住多瞅了幾眼。
不過他卻沒有多問,只是將瓶子拿給他爹李富貴。
李富貴接過看了看,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隨後放下玻璃瓶說道:「行,你們先坐會兒吧,等我喝完這點酒。」
「哎呀,你趕緊的吧,晚點我再給你打兩公斤回來行不?」李老八催促道。
李富貴瞪了他一眼,慢吞吞的站起身,從旁邊的大柜子里找出他幹活穿的圍裙,隨即來到外面那間草棚子。
老李嫻熟的生火燒炭,把要用到的坩堝、模具等擦拭乾淨,就將坩堝放進炭火里加熱。
接著倒入砂金,撒上少許硼砂,拿著皮老虎開始給爐子升溫。
等砂金融化成金水後,再用鐵鉤輕輕掛掉表面溶解下來那層雜誌,最後將那些金水倒入模具中。
待到金水冷卻後,便得到了一塊花生米那麼大的金子。
「給吧。」
李富貴將金子遞給賀強。
「行,謝了哈。」
賀強全程在旁邊看著的,所以對金子的重量並不懷疑,將金子拿在手裡,數了五塊錢遞給對方。
然而還沒等李富貴伸手接呢,一旁的李老八先一步將錢拿了過去,從裡面抽出一塊錢,才將剩下那四塊給他老爹。
這一幕屬實給賀強看愣住了。
心道好傢夥,連親爹的縫子都摳啊?
面對他愕然的目光,李老八是一點兒也不尷尬,十分坦然的將那一塊錢揣兜里了。
李富貴拿了錢,也沒多說啥,往炭火上蓋了一層爐渣,便繼續回屋裡喝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