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公司的混音工程師，林嶼原本以為要三天的活，兩天就做完了。
儘管如此，第三天的時候，林嶼還是需要準點出現在傻帽公司。
今天是驗收的日子，是決定《Red Flavor》還姓不姓林的重要節點。
「今天都會有誰出現？」
林嶼提前在傻帽大樓不遠處的咖啡店跟李順圭碰了面。
「人不少。」
李順圭拈起一塊馬卡龍，慢慢咬著。
「Red Velvet五人肯定在，這是她們新專輯的主打曲，公司會象徵性地問一問她們的意見。」
「那些跟你一起工作過的工程師們也在。」她頓了頓，「他們是參與者，也是專業選手。到了今天，變成見證者。」
「然後還會來一個理事，大概率是安七炫安理事跟寶兒理事其中一個。」
說到這裡，李順圭放下手中點心，認真地看著對面略顯緊張的林嶼。
「這位理事，是來宣布公司的最終決定的。」
「沒採用你的版本，你就得交出所有權。」
「採用了的話，那位理事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邀請你加入傻帽公司，成為我們其中一員。」
「最後…」李順圭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能還會來一些看熱鬧的人。」
「比如我，別看我現在跟你一起喝茶吃點心，我的身份是看熱鬧的人，不是你的盟友。」
「那還真可惜。」林嶼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丟掉你這位強力盟友，我的獲勝機率下降不少呢。」
「你那版能不能被選中跟我沒關係，我可沒那麼大的能量。」李順圭斜了他一眼，「更何況，結果昨晚就出了，今天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懂了。」
林嶼點點頭，神色放鬆下來。
「意思是，沒選我那版，現場眾人就會成為我的壓力，逼迫我交出《Red Flavor》所有權。」
「選了我那版的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對我發出邀請是在展示傻帽公司對我的尊重。」
「嗯，也就是說…」林嶼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我進去的時候稍微瞄一眼整體氛圍就能知道結果了。」
「不止你，所有人都一樣。」李順圭解釋道，「理事大人散發的氣場會說明一切，而員工們都是對這個很敏感的人。」
「嘖，那你們還真辛苦。」
林嶼咂了下嘴，不多做評價。
……
今天的會面安排在一間小會議室。
林嶼推門進去的時候，似乎只差自己了。
「你好，林先生，我是寶兒。」
今天主事的理事是權寶兒，大名鼎鼎的蛇姐，亞洲之星。
「你好。」
一邊打招呼，一邊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林嶼心中大定。
那個沒義氣先跑掉的李順圭就坐在那兒沖他笑呢，怎麼可能還會出現壞的結果？
嗨呀，好像還抽空擼了個簡單的妝，果然見理事還是不敢太隨意是吧。
往別處看看，裴珠泫帶著妹妹們坐得規規矩矩，精緻的妝容讓她原本就好看但帶點奶氣的臉蛋顯得冷冽、端莊。
再看向別處…林嶼眼神猛地一凝。
「你好啊~」
對很多人來說早已是絕版人物的水蜜桃小姐，正開朗地跟他擺手，打招呼。
算算時間，正是她被網暴最激烈的那個時間點，再想想最終結果…此刻她的內心一定正經歷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折磨。
好專業的藝人，專業到在不需要表演的場合也會戴著面具到處走。
莫名有些心痛。
「嗯，你也好。」
林嶼露出笑容，做出回應。
但他覺得自己沒表現好，眼神里可能不自覺地流出了憐憫或是同情。
沒時間去管那個，本場會議在林嶼到場後已經正式開始並進入預定流程。
裝模作樣地聽，假情假意地討論，最後由寶兒理事給出預定好的結果。
一團和氣，按部就班。
「林嶼先生，本公司包括李秀滿在內的高層，都很欣賞您這樣的青年才俊。不知道傻帽公司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跟您這樣的製作人一起工作？」
預料之中的招攬，如約而至。
那麼，林嶼也按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認真拒絕。
會議就此散場，眾人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
李三郎更是第一個開溜，生怕在眾人面前顯得跟林嶼很熟的樣子。
崔雪莉沒急著走。
她是來看熱鬧的，便跟無所事事的林嶼一道，留到了最後。
「你剛才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崔雪莉走過來，逼問，開朗、活潑再無半點。
「哪種眼神？」
林嶼不吃她那套，裝傻應對。
「你覺得我可憐，你在同情我！你的眼神就是那種意思！」崔雪莉氣勢猛地拔高，「我告訴你！我不可憐，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從來不需要！」
林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退兩步。
「抱歉，是我的錯。」
心裡只有感慨，原來這個時候內心就已經如此千瘡百孔了啊。
愛她？想救她？
抱歉，不熟，從來沒有那種心思，林嶼是真的覺得她可憐。
因此，水蜜桃小姐被林嶼的眼神刺痛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的道歉也由此而來。
「沒關係。」崔雪莉也後退兩步，距離徹底拉開，「祝你生活愉快。」
「謝謝真理小姐。」
猶豫了一下，林嶼還是沒忍住提醒一句。
「你愛別人太多，愛自己太少了。」
崔雪莉愣在原地。
林嶼不管，提著東西離開。
……
「你在裡頭磨蹭什麼呢，這麼晚才出來？」
李三郎在公司門口等他，說是要慶功。
「跟雪莉說了兩句話。」林嶼回道。
「說了什麼？」
「沒什麼，我誇她漂亮。」
「誇她漂亮？」李順圭咂了下嘴，「雪莉確實漂亮得不像話。」
接著，整個人又往後一縮。
「但我警告你啊，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
「誇人漂亮就一定有那種心思嗎？」林嶼無語，「我還覺得你漂亮呢，你打算怎麼應對？」
「哇，你小子肯定是看上我的錢了。」
李順圭的反應過於真實，真實到有些傷人。
「你很有錢嗎？」
林嶼突然就變好奇了。
「還可以吧，起碼說得過去。」李順圭眼睛一瞪，「你不是調查過我麼，沒發現？！」
「是啊，查的太淺了，下次查深一點。」
林嶼知道她在開玩笑，也沒放在心上。
「知道就行。」李順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以後你要是想開個飯店啊、餐廳啊什麼的，缺錢了可以來找我。」
「要是炒股、投資什麼的就別來了，我不認識你。」
「好的，我記下了。」林嶼提前道謝，「謝謝順圭怒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