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行不行？」
週遊夾著膠片，徐老怪湊過來，第一時間用鼻子聞了聞，而後才是用眼睛細看。
週遊不禁吐槽：「怎麼感覺你做什麼都用鼻子開路，哪裡學來的習慣？」
接觸徐老怪第三天週遊就發現了這個現象。
好像只要涉及到電影相關的，徐老怪都會動鼻子。
進入廠房，先聞一鼻子，摸到膠片，不管新的舊的，都先聞一鼻子，甚至參觀珠影廠一些老物件時候也會用手指摸一摸，然後聞聞手指。
鼻子聞藥水這還能理解，但像現在這樣用鼻子看膠片就相當奇怪了。
徐老怪對此也不解釋，只是專注於剛洗出來的新一版膠片大讚道：「行，太行了！」
他盯著畫面看了兩秒，伸手把片子接過去，對著紅燈瞅，「這血色真純，放幾天前你告訴我這是港島洗出來的我都不會信！阿游，這到底怎麼做到的？」
「藥水不一樣唄，新技術嘛。」
「阿游你還跟我藏，剛剛那一版用的不也是這個藥水？」
「多泡了五秒，滿意了吧？」
「就這麼簡單？我不信！」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藥水濃度相同，溫度調高了半度，顯影時間加了五秒，就這了。」
「我就說肯定沒那麼簡單嘛！」
徐老怪把片子掛回架上，摘了手套甩了甩，好奇道，「我就奇怪了，你這技術，要在港島，無論哪個洗印廠都能把你當大爺供起來，怎麼跑珠影廠跟他們合作來了？」
週遊拿抹布擦手上的水漬，笑了一聲：「還不是港島洗印廠狗眼看人低...」
週遊把當初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徐老怪聽得直搖頭。
僅僅是因為五萬港元的好處費，港島就白白失去了洗印技術升級的機會，太可惜了！
他於是問：「你信我的話，我給你牽線，給你找個靠譜的洗印公司。」
反向挖我？
週遊直接搖頭：「算啦，港島洗印技術又不差，資金產業配套又那麼齊全，他們真想升級一下技術，做到趕超好萊塢我看都不難的，但我看他們整體其實並不看重技術研發。
而且我感覺，他們看技術還能看出個三六九等來，同樣的技術，要是在好萊塢，他們能當爹供著，可要是在內地，比如現在這樣，他們能看一眼就覺得是在寵幸了，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徐老怪聽後頓時失笑：「你常年住在美國，在港島也才待了幾個月，覺得奇怪也很正常，我跟你說，港島人和內地人都是中國人沒錯，但港島人對內地人的看法是很彆扭的，就是那種，你窮的時候吧，他們覺得你可憐，你稍微好點了呢，他們又覺得你礙眼，你明白這意思吧？」
「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開路...勞斯萊斯？」
「對，就這個意思。」
「太擰巴了！」
「沒辦法，內地太落後了，港島對內地有這個心態也正常。
這種心態要不得，前年的《侏羅紀公園》，去年的《玩具總動員》你看過吧，真真的世界級作品，結果那幫人到現在還在爭論要不要買數碼機。
他們抗拒新技術，又怕被時代甩下，阿游我跟你講，照這麼下去，港島電影真得玩完！」
週遊順勢問：「那你覺得多久會玩完？」
「我就這麼一說，港島電影哪兒那麼容易玩完啊，目前港島電影依舊領先全亞洲，按照這個優勢算，就算港島站著不動，估計依舊能維持至少十年優勢。」
還真是！
不過不是技術領先，而是「逼格」領先。
「好啦不說這個了，來咱們繼續！」
「還繼續？」
「嗯，我還想看看別的效果，你覺得把這幾個片段搞成黑白的怎麼樣...嗯，基調黑白，但血還是要剛才那樣的，能不能搞？」
「行，怎麼不行，反正你付錢嘛...」
有了強技術加持，徐老怪徹底放飛自我。
這一版的《刀》將會比原時空的藝術表達更加極致。
各種花里胡哨的畫面可勁干。
最終連週遊都不知道會出什麼樣的效果。
就感覺徐老怪自己都沒有一個統一的想法。
只想著什麼東西好就一股腦塞進去。
啥都想要，啥都不想放棄。
像極了《蜀山》時候。
小小的膠片，塞進去整個世界，週遊不禁同情起投資方來...
《刀》繼續肝後期。
這期間，寶島方面傳來好消息。
《午夜凶鈴》登陸寶島，周末三天時間，大台北地區票房破2000萬台幣！
寶島票房的統計和港島等地不太一樣。
受發行機制影響，這地方不太好統計全島票房。
比如蔡松林買下發行權，回去後會分銷給二級三級發行商。
而他們很多並不會把票房數據報上來。
也是因此，這個時期統計寶島票房數據時候，大多以大台北地區為基準。
也就是台北市、新北市、基隆市三地。
至於全寶島，業界普遍以大台北票房的兩倍來計算。
而現在，《午夜凶鈴》台北一地，周末三天2000萬。
什麼概念？
1995年還有幾周就要走完。
目前數據統計，全年周末前三天票房第一的是好萊塢電影《終極警探3》（虎膽龍威）的2600萬。
排第二的是程龍《紅番區》的2350萬。
《午夜凶鈴》排第三！
這還是在盜版已經開始在寶島流傳的前提下打出來的數據。
所以可想而知，此時蔡松林會有多高興。
兩年虧損，各種出血。
如今一部電影實現大回血，甚至搞不好還能收穫不小利潤。
劉德華說，等下映了，蔡松林會給週遊送一份大禮。
對此，週遊表示期待。
好消息後，是壞消息。
接到寶島好消息後僅三天，週遊又接到一個「噩耗」。
不過這噩耗不是專門針對他的，而是針對整個行業。
之前提過的錄像帶版權市場光速崩塌，真的發生了！
12月上旬。
鄒文正來到珠影廠，並帶來了十幾張光碟。
「一張正版的光碟，一百多港幣，你知道現在同樣畫質的盜版賣多少嗎，港島賣100塊3張，便宜的甚至20塊都能買到，就是畫質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