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嚇人,因為這是整個一天的至暗時刻。
不知道是不是在預示著寒江城的命運,許運來到寒江之畔時正是此刻。
止步於江邊,許運遠遠眺望著對岸那座燈火璀璨的城市。
作為偷國的都城,這座城市也曾有個好聽的名字。
當然,那也只是曾經,現在改名後的它聽起來很是引人發笑。
活動了下手腕,許運讓白骨將軍拿著乾坤葫蘆,對其下令:「去對岸那座城市給我逛一圈,能裝多少東西就裝多少。」
權限許運已經開放,白骨將軍又有一定的智慧,完成許運的指令不成問題。
至於說會不會傷到人,許運表示乾坤葫蘆只能裝物,不能收納活著的生命,完全不用擔心。
災難降臨之後,人類一方面要對付入侵的怪物,另一方面也得繼續生存。沒有足夠的物資,怎麼能活下來?
寒江城的物資與其白白浪費,還不如讓自己好好用起來。
誰讓這幫整天吹牛,四處惹人嫌的傢伙連十天都沒堅持下來,就把寒江城丟了呢。
「末將遵命。」
白骨將軍一抖韁繩,亡靈戰馬載著它化作一道白線,咻的一下就消失在許運的視野內。
明明只有一江之隔,許運不自己進城,原因不在其他,只在這條寒江。
因為他嫌棄。
巴不得一點不沾的那種嫌棄。
許運看到過報導,寒江水質檢測報告裡提過,其含有的藍色小藥丸的成分嚴重超標。
要讓他從這樣的一條江里過去,把全身都濕透,打死許運他也不干。
許運就不明白了,這地的男人得多弱雞才能把那玩意兒用到一條江都含量嚴重超標的地步。
懷著莫挨老子的想法,許運又朝遠離寒江的方位走了好一段距離。
他在這裡走著,卻不知因為他的一個指令寒江城鬧翻了天。
寒江城內正在發生一幕奇景,城內的物資如米麵糧油正神奇的消失。不止如此,道旁的路燈,乃至城內的建築——無論小樓還是高聳的大廈,呼的一下就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群人站在原地傻呆呆的風中凌亂。
「我房子呢?」
「我公司呢?」
「我那麼大那麼高的商廈呢?」
城內的人先是懷疑人生,過了好一會他們才發出各種尖叫,又等了好久發泄完情緒的他們才記起自己該打call了。
於是,在不到五秒內,寒江城乃至整個偷國的官方電話全被打爆。
一開始偷國官方還以為是市民無聊的惡作劇,沒怎麼當回事,直到他們的打瓦台也嗖的一下沒了,他們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是一個騎著馬的怪物。」
打瓦台的一個官員驚恐的大叫。
在整個官邸消失的時候,他恍惚間看到了一個騎著馬的古代騎兵停頓了片刻,從地上撿了個東西後又消失不見。
他的喊叫並沒有引起重視,大家都沒看到,就你看到了,顯得你能耐是不是?
還騎著馬的怪物,編這種一聽就離譜的謊話能騙到誰?
這傢伙是不是忘了,能入打瓦台的是精英中的精英,豈會被拙劣的謊言所矇騙。
「動靜鬧得有點大了。」
寒江城內的喧囂傳入耳中,許運微微皺眉,白骨將軍被發現的時間比他預想的快了很多。
寒江城的警戒力量這麼強的嗎?
許運不解,他還以為遠遠比不上國內呢,沒想到居然不比國內差。
他並不知道,不是寒江城的警戒力量強,實在是白骨將軍做得太過分。
許運的本意是讓白骨將軍用乾坤葫蘆收走一批生存物資,卻不想這傢伙狠到整鍋端走,連房子都給人收了。
一兩座房子不見還鬧不了這麼大,可那是一整條街一整條街的莫名消失,不鬧大反倒不正常了。
更何況白骨將軍把人的官邸都收走了,寒江那邊的反應不激烈才怪。
發現事情鬧得太過,又見寒江對岸的燈火消失了三分之一,許運擔心出現意外,便通過意念讓白骨將軍撤離。
他可沒忘記原主的記憶里怨念白骨是怎麼隕落的。
在災難發生後現代軍隊能滅掉怪物,這個時間點更不是問題。
為了穩妥起見,許運決定見好就收。
本來這次就是撈一把,做一做無本的買賣,有了收穫之後許運也不貪心。
得到指令之後的白骨將軍很快趕回,許運從他那裡拿回乾坤葫蘆一查,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我就說他們怎麼反應那麼大,原來你去抄家了。」
本來是想拿點東西,結果被白骨將軍整成了抄家,委實出乎許運意料。
「還是你狠吶。」
為白骨將軍點了個贊,許運正要讓其帶自己離開,突聽得嘩啦啦的水聲。
那寒江水正一層一層的往上涌,水面翻騰間發出很大響聲,好似有巨物在江底翻騰。
什麼情況?
許運心中好奇,但他沒有靠近,也沒有留在原地,而是讓白骨將軍帶著自己又遠離了寒江好一段距離。
等他在遠處藏起身形,就見寒江水翻騰的愈發厲害,汩汩的水浪一道接一道的拍打在河岸上,竟硬生生的將河道推寬了一截。
隨著河道的拓寬,水下的鋼鐵巨獸方才慢慢顯露自己的真面目。
那竟是一艘巨大的戰艦。
當許運看到這艘戰艦的那一刻驚得嘴巴都微微張開,原來那戰艦不是別的,正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大河號。
大河號怎麼到寒江城來了?
它就是提前覺醒也該去瀛洲的京都灣才對。
許運先是不解,隨後他又有了猜測:那傢伙該不會是來尋我的吧?
這個猜測讓許運毛骨悚然。
如果真如他想的那樣,他算不算是歪打正著。
要是沒有得到乾坤葫蘆,他就不會走寒江城這一遭。
要是他沒有來寒江城而是如原計劃那樣去了金陵,此刻大河號出現的地點就該是秦淮河了吧。
一艘能毀滅一座城市的戰艦出現於金陵城外,那場面許運不敢想。
他此刻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好險,差一點釀成大錯。
鑽出水面的大河號炮台轉來轉去,好似在尋找著目標,許運見了趕忙把自己藏好。
既然這東西可能是沖自己來的,許運絕不能讓它發現自己。
嗡嗡嗡……那是直升飛機的聲音,它自寒江城傳來。
很明顯,寒江城正在全力尋找造成其三分之一座城消失的原因。
它那裡鬧出的動靜太大,後果就是大河號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許運看到戰艦上的炮塔一陣轉動,最後炮口朝向寒江城的方向停住了。
這傢伙難道要……許運的念頭還沒轉完,就見大河號的主炮火光迸發,隨後轟隆如暴雷般的巨響占據了他的聽覺。
大河號朝寒江城開了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