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偷襲者來說,黑夜是最好的保護色。
在這無盡沙海中過著日復一日,毫無變化生活的沙怒巨魔早已進入了夢鄉。
他們不會想到,正有一支軍隊接著夜色摸進了他們的防線。
從玉飛舟上俯瞰,許運的視野中代表著己方的那一隊隊身影悄然潛入,並用黃沙將自己掩埋。
他們就那麼不露行藏,於紗怒巨魔的酣睡中,將祖爾法拉克外圍的一個個哨站包圍。
「和平日子過得太久,久到他們已經麻木了,久到他們忘卻了危險。」
紗怒巨魔畢竟不是現代軍隊,不會有首長的突然巡視,更沒有突擊檢查一說。
當和平的時間一久,他們整個部族就會逐漸鬆懈。
警惕心就是這麼慢慢消失的。
而一支防禦駐軍一旦失去了警惕心,等待他們的必然是被偷襲得手的命運。
沙怒巨魔就是如此。
「一切就緒,我的主人。」
祖卡傳來了消息。
他仗著自己對巡邏路線的熟悉,以及對哨塔的了解,以有心算無心,輕鬆完成了最佳的戰術布置。
偷摸了半夜,現在是收穫的時候了。
看了看如沉睡巨獸的祖爾法拉克,許運下令:「殺!」
剎時間,一具具骷髏從黃沙中鑽了出來。
他們無視了簌簌掉落的沙礫,邁開步伐,全速朝一個個巨魔哨塔衝去。
它們的對手沙怒巨魔,此刻幾乎都在睡覺。
哪怕是哨塔周圍負責警戒的小隊,也尋了個地方縮在一起,呼嚕聲此起彼伏。
危險?
不存在的。
敵襲?
頂多是沙漠裡的鞭尾蠍,土狼之類的野獸。
它們不來便罷,來了也只有加餐的命。
由於骷髏太多,他們踩在黃沙上莎莎的聲響可不小。
即便是站在玉飛舟上,許運也能聽到。
這讓他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動靜比預料的大,怕是會提前驚醒巨魔,平白增添損失。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應該是如此。
然而,現實很多時候是不講邏輯的。
正常情況會那樣,真遇上了它偏不那樣。
那莎莎聲沒有立即驚醒巨魔,反倒是讓一些巨魔將身子縮得更緊。
「該死的風。」
有巨魔嘟囔著,惺忪的睡眼要睜不睜的對抗了好幾秒睡意,然後又閉上繼續睡。
至於那莎莎聲響,承平已久的沙怒巨魔們沒有一個把它當回事。
不就是風吹沙子響嘛,無盡沙海天天聽,夜夜響,他們早習以為常了。
沙怒巨魔竟懈怠至此!
對手的表現把許運都驚到了,他想過沙怒巨魔可能鬆懈,卻沒想過他們能怠惰到這等地步。
祖卡一矛刺穿一個毫無防備的沙怒剝皮者,靈魂之火跳動得飛快,仰天發出無聲的嘶吼:「為了主人!」
受他影響,重甲骷髏們也紛紛效仿。
「為了主人!」
亡靈們無聲卻帶有靈魂波動的獨特說話模式,正將這四個字傳遍祖爾法拉克的外圍。
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許運道了句:「有意思。」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祖卡,還是指祖卡做的這件事。
只能從他臉上的笑意推測出他並不反對。
伊寧小聲嘀咕:「馬屁精。」
他的危機感愈發的重了。
原本在許運身邊只有他伊寧一個馬屁精的,現在來了個祖卡,而且看樣子是個相當會拍的傢伙,必然威脅他伊寧的地位。
兩人分潤怎麼及一人獨享。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沙怒巨魔損失慘重。
巡邏隊陷入重重包圍,面對著數以十倍,乃至百倍的敵人。
縱然重甲骷髏單個實力不如沙怒巨魔,仗著數量優勢也能飛快完成壓制。
巡邏隊自顧不暇,那些哨塔,哨站便如汪洋上的一座座孤島。
重甲骷髏如潮水般湧來,他們的衝擊一波接一波。
仿佛不斷拍打海岸的浪潮,又如被光亮吸引的飛蛾,前仆後繼,悍不畏死。
別的生物還有怕死的可能,亡靈則不會。
死亡對他們來說還可能是種解脫。
一個沙怒擲斧者用手斧砸碎了兩個重甲骷髏,斷裂的骨屑飛濺得到處都是。
他還沒來得及吸口氣,就有四個重甲骷髏衝到他身邊,骨刃從四個方向刺向他。
殺怒擲斧者榨取體內潛力,強憋著一口氣又砸碎三個,身上也被最後一個重甲骷髏砍了一刀,留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
一縷縷鮮血從傷口處流出,血液帶走了沙怒擲斧者的體力,也讓代表著他的生命在流失。
「亮血條了,還被掛了撕裂。」
許運暗道,這個沙怒擲斧者完了。
果不其然,沒過半分鐘,那個沙怒擲斧者就被一個重甲骷髏砍得撲倒在地。
這一到底終結了他的生命,沒等他起身,重甲骷髏們便撲上去,將他淹沒。
沙怒擲斧者的遭遇只是戰場的一個縮影,有無數沙怒巨魔像他那樣,做一陣抵抗,幹掉幾個敵人後,生命終止於今夜。
沙怒巨魔的實力很強,卻也抵抗不住絕對的數量優勢。
許運可以用十個重甲骷髏換一個沙怒巨魔,十一萬重甲骷髏堆也堆死他們。
隨著戰鬥的進行,一個個哨站換了主人,一座座哨塔被拔出。
祖爾法拉克的外圍防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失守。
許運一直在關注它的動靜,外圍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不相信城裡聽不到。
城裡的巨魔會作何反應,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還是立刻殺出來支援?
許運在等著巨魔的反應。
要是可以,圍點打援不失為好辦法。
比起城外沙漠裡干一架,城內作戰熟悉地形的沙怒巨魔占足了地利。
讓許運失望的是,對方也好似洞悉了他的想法,選擇了按兵不動。
任由外面殺聲震天,它自巋然不動,一兵一卒也沒有派出來。
「真沉得住氣。」
見祖爾法拉克沒有動靜,許運又將目光收回來,落在下方的戰鬥上。
這時候經過三四個小時的廝殺,城外的巨魔哨站全部丟失,哨塔也只剩下兩個還在苦苦支撐。
它們之所以能守住,只因為它們那裡有高人。
克萊吉拉克,一個傷痕累累的近戰。
喚沙者辛薩拉,一個操控黃沙的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