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輸了。」
戚縉雲說道。
原本正是戰至正酣之時,卻不料戚縉雲陡然收刀,將要刺中他眉心的罪問劍也是在最後一刻划過了他的鼻樑,帶起一陣鋒利的劍氣,而在擂台的一角留下了一道淺顯的痕跡。
秦豐退回三步,在同樣收起了劍後便看著戚縉雲。
根本還沒有看到結果的一戰,他卻忽然收手不打了,還主動認了輸。
這一戰分明是他要挑起來的,他應該比秦豐剛希望能夠贏,可他甚至還沒有逼得秦豐全力出手便就此作罷,著實讓秦豐參不透這傢伙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這麼突然就認輸了?」
秦豐問道。
「何不繼續打下去,你的修為高於我,也並非是完全沒有贏我的可能。」
「即便有,也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計,那樣做還會讓你暴露更多的底牌,到最後贏不了,還糟了引誘你使出底牌的罵名,我又何必呢?」
說罷他便是笑著將靈刀收回,而後轉身走下了擂台。
而一路走去,擂台之下所有人皆是為他讓開了道,可所有人的臉上卻皆是一片詫異,沒有哪個武府的生員能夠理解戚縉雲的行為。
「不是吧,把昌陵武府的第一寶座給輸掉了,臉上還能掛的起笑容?」
「我說,天運武府這麼簡單就得到第一了?」
「是不是有什麼貓膩啊?」
眾說紛紜。
不過,雖然也有人質疑這一場戰鬥的水分,但各大武府的高層卻都十分明白,這一戰並不存在任何的水分,是秦豐的實力太過強大了。
不只是那些高層,就是各方天才們,此刻也是紛紛將視線從各處席位凝望在了秦豐的身上。
感受著無數視線的聚焦,秦豐只覺得有些不自在。
「不對,戰鬥開始前,戚縉雲貌似還說了其他的事情……」
突然間,一些片段在秦豐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隨即,他便是趕忙望向了戚縉雲離開的方向,隨後則是朝著那邊掠下了擂台。
「小秦子,你可太牛叉了,我都簡直快要不相信我的眼睛了……哎小秦子我和你說話呢……等等你要去哪兒……戰鬥都結束了別去找戚縉雲的茬兒了啊……哎別走那麼快等等我啊!」
秦豐跑在前頭,林天則跟在後頭。
後者雖然肥碩,但腳力也並不算差,勉強跟得上只是疾走的秦豐。
片刻後,昌龍武府席位。
「老師,對不起,我輸了。」戚縉雲低頭。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昌陵武府府主,佘翰文。
「這一次,你犯了三個錯誤。」佘翰文道,「第一,你太自大,拿昌陵武府的榮譽去莫名其妙的賭了一場。第二,賭也就算了,你竟然還給賭輸了。第三,做人嘛,抬頭挺胸收腹,多大人了還和個犯了錯的小孩兒一樣像什麼話,大庭廣眾之下你不嫌丟人我還替你嫌丟人。」
聽著他的話,戚縉雲再次抬起了頭。
他看著佘翰文並不太氣氛的神色,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麼笑,不要以為我這麼簡單就原諒你了,丟了第一我也懶得說你了反正沒人奪得了我們第二,但你剛才那一戰根本是漏洞百出,你自己說說,出了幾個紕漏?」
「三個……」
「錯,是十三個,加上你自己毫無知覺,再給你多加兩個湊十五個,回去等著挨十五下手心吧。」
說完,佘翰文便是嘆了一聲。
昌陵武府站在這第一的位置上,沒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了,突然跌落神壇總還是有些難受的。
踏!踏!
「小秦子你倒是等等我啊!」
就在這個時候,擂台方向匆匆趕來了兩個人。
佘翰文抬頭望去,正是剛才擂台上的秦豐,以及一個胖墩兒。
隨即,戚縉雲則也轉身朝向了秦豐。
「戚縉雲。」
「秦豐,還有什麼事麼?」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之前是不是說過,要是輸給了我今天就立刻打道回府?」
「是,我是說過這句話。」戚縉雲點頭,「你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在就走。」
聽著兩人的對話,佘翰文一愣,便是立刻看向了戚縉雲。
而林天望著戚縉雲,又看了看秦豐,便是不知所云的撓了撓頭。
「別走了吧,你今天不還沒有見識過我真正的實力麼,就算是不抱希望也姑且試一試,權當是留下來看我表演了,怎麼樣?」秦豐問道。
他當然是希望戚縉雲留下的,畢竟戚縉雲要真的走了,那豈不是成了他害的了?
即便戚縉雲自個兒都不在意,秦豐也還是會過意不去的。
「你希望我留下,參加個人排位戰?」
戚縉雲問道。
秦豐看著他,便點了點頭。
而此時,林天忽然站了出來。
「老戚,我知道你是個君子,所謂什麼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的,話一旦出口你應該也不好意思收回了吧,這事兒這麼想起來的確也有些難辦,不過我這兄弟秦豐說的真的是一點兒也沒有錯,你畢竟也是天賦異稟,要是過了這一次的話以後可就真的沒有機會了,要不你就真的好好考慮考慮?」
「好啊。」
戚縉雲目光直視秦豐,林天根本沒能把話說完。
林天抿了抿嘴:「看吧,我就知道你們這些正人君子是不喜歡違背諾言的,其實照我看……啊?你說啥?」
肥肉幾乎是一臉懵逼地看著戚縉雲,撓了撓後腦勺。
「我說好啊。」
戚縉雲依舊看著秦豐,不過倒是回答了林天一句。
秦豐同樣看著戚縉雲,嘴角微微一勾:「那我就在決賽上等你了,老戚。」
「好的,老秦。」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
秦豐也不再多呆,轉身別走了。
「哎小秦子你咋這就走了,別走那麼快啊,等等我啊!」
隨後,林天也是立刻跟了上去。
戚縉雲則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等到他們消失在人群中後,才是鬆了口氣。
啪!
忽的一個彈指落在了他的頭頂,讓他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扭頭看去那使出絕技的人正是他的老師,昌陵武府府主佘翰文。
「你這是干哈呀老師,可疼可疼了,你看都起包了!」
戚縉雲摸著頭抱怨道。
而佘翰文聽罷便又一抬手,嚇得戚縉雲連退兩步。
「老師啊,你可別嚇我了,我膽小。」
戚縉雲雙手護著頭,便如此說道。
佘翰文看著戚縉雲這副模樣,便是恨鐵不成鋼一般地嘆了一口氣。
佘翰文說道:「這次要不是秦豐那小子還有點兒良心,知道來挽留你給你個台階下,要不然我倒要看看你今天還怎麼收場,咋這麼多次教訓你啥也記不住,整天整天的還把什麼話都往外說呢?」
「大不了就耍賴皮咯,難不成他還能不讓我參加啊,略略略。」
「就你臉皮子比城牆還厚,為師怕這輩子都說不動你了,但你以後還是多長點兒記性吧,要是以後哪天碰上個硬茬子,我看你怎麼辦,到時候可不要說我是你的老師,我丟不起這個人。」說完,佘翰文便再次嘆了一口氣。
至於戚縉雲,則是沒頭沒腦的傻笑了一下:「哪能啊老師,以後我要真的一不小心捅出個簍子來了,我這不還得您幫忙嘛,您可是我最敬愛的老師了,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怎麼能忘記您的師德不認您呢,嘿,遇到麻煩學生第一個想到的鐵定是老師您沒跑兒了,妥妥的,老師您就放心吧!」
「你!」
佘翰文可是差點兒被他氣暈過去。
而差不多這個時候,負責換旌旗的老者來了。
昌陵武府第一的旌旗摘下,換成了第二。
幾分鐘後,天運武府第三的旌旗被摘下,換成了第一。
繼三千年前天運武府跌落神壇後一路下滑,至今終於再一次踏上神壇。
而剩下的小半天時間裡,天運武府倒是悠閒得很。
按照規矩,前三必須依次挑戰,秦豐與戚縉雲的一戰是得到了皇甫龍隱的首肯,才得以讓天運武府越過之前名列第二的安雎武府,而直接接替了昌陵武府第一的位置。
但之後,想要挑戰名列第一的天運武府,就必須要先打敗此刻名列第二的昌陵武府。
昌陵武府穩居第一近千年,如今唯一能夠挑戰他們的安雎武府,也是有心無力,更不用說是撼動天運武府的位置了。
至於昌陵武府自己,位列第一所能夠得到的供奉固然很多,但他們一直以來所仰賴的修煉資源並不在此。
千年之前,昌陵武府意外獲得了兩條靈石礦藏,這就足以讓昌陵武府無需理會第一第二之間的懸殊供奉差距。
此外,戚縉雲當眾將第一許諾給了秦豐,昌陵武府哪裡好意思再從天運武府手中奪回來?
而有昌陵武府給天運武府守門,天運武府的第一,自然無人撼動得了。
日落西山,武府排位戰就此落幕。
不過到最後,秦王也沒有再回到武場。
但即便如此,在皇甫龍隱的主持之下,對各個武府的行賞並未受到影響。
天運武府作為第一,除卻未來十年的供奉之外,則還有大秦武府的三個名額,以及五品爵位一名。
名額,自等到回去定奪也可。
而爵位,則由秦豐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