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神秘男子,乞丐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腦袋:「干……幹什麼……不允許我在這裡乞討嗎……」
那言語間流露出的畏懼神情,顯然把傑克當成了一個負責城市治安計程車兵,前來驅趕他們這些乞丐……
或者是脾氣不好的住戶,打算給自己這個礙眼的傢伙一個教訓。
但他長期流浪練就的識人本領,讓他敏銳察覺到了傑克身上破舊不堪的衣服。
意識到他不過是跟自己一樣的窮困潦倒的流浪者、乞丐,他也稍稍有了些許底氣。
略微挺直了腰板,他努力將視線抬高,看向迎面走來的傑克:「你……你別想嚇唬我,我已經知道了!你沒資格管我!」
雖然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但語氣卻是絲毫不夠硬氣。
傑克面無表情的繼續向前,絲毫不為面前這乞丐的言語動搖分毫。
乞丐看著陰森著臉不斷逼近的傑克,恐懼再次站據上風:「你別過來!你想幹什麼?!」
慌亂之中,他不小心踩到身後的一塊磚頭,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傑克直挺挺的伸手按在他額頭上,一縷黑霧悄無聲息的鑽進他的眉心便消失無蹤。
看著這乞丐一臉驚恐的退開,撿起自己散落的物件,落荒而逃,傑克滿意的一笑,轉身離去。
「暗示已經種在他心底了,只要……」傑克滿意的點了點頭,隱身在人群之中……
……
「話說……你是哪位啊?」
次日早晨,林北才想起了那個突然闖入的酒鬼,拿了個椅子坐在剛剛清醒過來的溫蒂面前,一臉嚴肅的問道。
溫蒂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摸出了自己的那把琴:「咳……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一位吟遊詩人,名叫溫蒂……」
看著有些冷場,他輕咳了一聲:「要不……我來唱個詩篇解解悶?」
「停!」林北頭疼的一捂額:「我其實更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在我們這裡……還住了一晚上。」
溫蒂扭頭,仗著自己有一張帥臉,深情的凝望著溫妮:「溫妮……你替我解釋一下……」
如果換個別人,大概一定會芳心大亂替他美言一番吧……
但可惜,物件是溫妮,精靈族和長耳族的外貌放在人族都是頂尖的水準,像溫蒂這種水平,雖然在他們的認識里不是平庸,但也只是好看一點而已……
這樣的後果,只是讓林北的臉色更陰沉了幾分。
溫妮面不改色的站到林北身邊,開口解釋道:「是這樣的,這位……吟遊詩人來到盧錫安城後沒有住的地方,而且還想透過演奏音樂在我們這裡蹭幾頓飯……所以……」
林北聽完,點了點頭,但眼神依然不善。
「餵……別說的這麼難聽啊……我只不過是想憑我的本事掙口飯吃而已……沒必要……」溫蒂尷尬的一笑,伸手在身前無奈的擺了擺。
溫妮翻了個白眼:「我對輕浮的男人沒什麼好感。」
這下,溫蒂直接當場褪成了灰色,打起了哈哈:「啊這……我……我平常不是這種人的,這不是……非常時刻,要學會利用自己的優勢嘛……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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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林北氣鼓鼓的一扭頭:「行了,既然這樣,可以允許你在這暫住一段時間,不過……」
他本來也不是什麼壞人,而且從這個名為「溫蒂」的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惡意,反而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索性答應下來。
「不過,你就睡在客廳沙發上吧。」
但他之前對溫妮的挑逗還是讓林北非常不爽,這個仇……還是要報的!
溫蒂鬆了一口氣,看著林北的眼神充滿了好奇。
「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了,大家就去忙自己的吧。」林北從椅子上跳下來,牽起溫妮的手,仰著小臉:「我們去屋裡聊會兒天吧?好久也沒見了……」
溫妮溫柔一笑,點了點頭:「好啊,自從你去了魔法學院,真是……一句話都沒說上過呢。」
兩人牽起手,向樓上溫妮的臥室走去。
「你可一定要好好跟我講一下,這段時間店裡發生的故事……」
「那你也把在學院發生的那麼多大事都跟我說說吧,感覺會是段充滿波折的故事呢……」
拉芙利亞眼神怪異的看著兩人的背影,又警惕的盯住溫蒂。
這個詩人讓她有些把握不住,他的身體裡幾乎感覺不到魔力的流動,簡直跟林貝的情況一模一樣,但……自己控制元素去試探的時候,得到的反饋卻是……那裡有一團風元素。
「真是可惜……本來還想讓那個小傢伙聽我演奏一支詩歌呢,真是沒耳福……」溫蒂無奈的垂下腦袋,嘆了口氣,但很快恢復了笑容,靈動的眼神看向拉芙利亞。
「那麼……美麗的小姐,你有沒有興趣聽我唱一支詩篇呢?」
拉芙利亞看著他自然的表情,心底摸不清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只能先順著他的話回答道:「好啊,只不過我不怎麼會欣賞就是了。」
溫蒂笑了,擺了擺手,將木琴擔在腿上,一手扶住琴頸,一手按住琴弦。
只是蓄勢片刻,流暢如泉水的叮咚琴聲便從琴身上流轉而出……
「紅色的姑娘……
你任風滌盪,澄澈思緒和心靈,
聽我這一支獻於你的詩篇……
流火飛舞,於夜空中織成你的身影,
那絢麗燦爛,也不過是你的只只片片,
火紅的身影下火熱的靈魂,
像火,蓬勃燃燒。
靈動、歡悅、燦爛、輝煌……
你的火便如此燃燒,
從最初熾熱的愛情中濺出的點點火星,
燃燒到現在屬於你的光芒……
但萬事盡有其盡頭,正如太陽也終將熄滅。
也正如屬於冷焰的哀傷,
屬於災火的憤怒,
終將吞噬那僅剩的光芒,
等著你的歸去,
重新點燃屬於情義的燈,
挽救殘留於世的餘燼,
擦亮希望的那顆心……」
溫蒂低著臉頰,秀髮自然垂落,擋住他那精緻的容顏,而那充滿哀怨的甜蜜的曲調……依舊在繼續。
正如拉芙利亞那難以抑制一陣陣噗倏而下的淚水……依舊停不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卻……卻總是想哭……」拉芙利亞拼命用袖子抹去眼睛裡大顆大顆湧出的淚珠,之前堅強的形象在這一刻盡皆退去,簡直就像是一個難過的小孩。
模模糊糊的記憶似乎在她的腦海里浮現,她與那朦朧的記憶之間彷佛只隔著一張薄紗,但伸手去觸控時,卻又彷佛遠在千里……
唯一能知道的是,那端回憶……大概會很痛苦吧,以至於……只是觸碰到一點,就……
淚水終於決堤,拉芙利亞死命咬住袖子,埋頭在沙發上,將嗚咽一陣陣咽下心頭。
溫蒂臉上依舊維持著那淡淡的笑容,只是低垂的眉角與他的面容一併,勾勒出糅合了悲憫、慈愛、憐惜的人面像。
琴聲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後,在房間裡迴蕩了許久,等到餘音徹底消散,拉芙利亞已經哽咽到失去力氣,沉沉睡去。
「欸……這段日子,真是苦了她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啊。」溫蒂踏著毫無聲息的步伐,走到她跟前,溫柔的撩起拉芙利亞的秀髮,端詳著她滿是淚痕的面容。
「睡吧……睡吧,睡一覺……你會好很多的。」
……
那把木琴所發出的旋律不止是拉芙利亞聽到了,還有別墅里的其他人。
不論是在廚房忙活的韋爾林夫婦,還是溫妮、林北,或者躲在自己屋裡的邦格,全都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邦格看著窗外出身,眼神複雜,宛如一道嘆息。
韋爾林和瑪莎回憶起被貴族們逼迫著背井離鄉的場景,不由得抱在一起默默痛哭。
而溫妮眼眉低垂,顯然也是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林北……則想到了邪神教做出的一系列暴行,想到了那些不幸在事故中死去的每一個人……
世界為何如此悲慘?
「林北……你可以恢復原來的樣子嗎?」忽然沉默著的溫妮開了口,抬起的那雙濕潤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
林北沒有說話,選擇瞭解除MC模式。
驟然恢復原本體型,他還有少許的不適應,不論是視角還是別的什麼……
溫妮突然扎進了他的懷裡,低聲嗚咽著。
「林北……我又想起我那些被抓起來的族人了,他們在撒拉達亞帝國的牢房裡受盡虐待和折磨……我卻只能在這裡……」
溫妮話語之間滿是對遭難族人的痛心,以及對自己無力的怨恨……
林北一聲不吭,只是輕輕把手搭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聽著她的哭聲漸漸微弱,情緒也逐漸穩定,他輕輕吹了吹她修長敏感的耳朵,耳語道:「別擔心了,我們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無意義的,由商業建立的帝國,對抗它自然也需要龐大的財力,我們現在的努力,將來都會變成對抗他們的利劍,成為解救你的同胞的一份力量。」
溫妮從他胸膛上把頭抬起,臉頰上被挑逗的紅暈和那婆娑的淚眼讓她顯得更加楚楚動人,她也輕聲呢喃道:「嗯……林北,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看到她這副表情,林北忍不住了,手上加緊了幾分力氣,有些口乾舌燥的開口道:「可……可以嘛?」
而溫妮沒有拒絕,只是微微昂起頭,送上嬌嫩的雙唇,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有些顫抖的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
「欸……」溫蒂走在後院,當著正在對練的傑西卡和傑森的面嘆了口氣:「還是……要變天了啊……」
聽到這句話的傑森一個走神,被傑西卡那纏繞著烈焰鬥氣的拳頭砸中,摔倒在地上。
「哼!戰鬥的時候走神!活該!」傑西卡絲毫不在意,傑森這傢伙也是夠了奇怪的了,明明身體裡的鬥氣很是渾厚,一般卻根本用不出來,只能用那一點微薄的鬥氣勉力支撐。
「那個……什麼要變天了?這天氣不是挺好嗎?」傑森向傑西卡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溫蒂,好奇的問道。
溫蒂笑了笑,「沒什麼,只不過是我自言自語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傑西卡走過來,拍了拍傑森的肩膀:「好了,你去屋裡幫忙處理食材吧,畢竟你今天也負傷了,訓練就到此為止吧。」
傑森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回到屋裡。
室外只剩下傑西卡和溫蒂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錯。
傑西卡突然開了口:「你是從巴拉卡共和國來的吧?那你知道什麼那裡有什麼特色美食嗎?」
溫蒂笑了,笑得很燦爛:「當然!他們有一種叫「芙蕊」的美食,是用一種鮮艷紅花的紅心製成的飲品,喝下……會讓人覺得振奮呢。」
傑西卡點了點頭,「那麼……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