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我們又見面了。」
「切斯特」靜靜立在圖恩背後,身邊還跟著四具骷髏和一個……跟圖恩相似的乾屍。
四具骷髏扛著一座白骨拼接的王座,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而那乾屍……身上款式獨特的斗篷則象徵著他的身份。
圖恩絲毫未動,只是雙手浸泡在血泊之中,慢慢恢復著他原本的肉體。
隨著酒和血混合物逐漸減少,圖恩也能感覺到那種陌生的蒼老感覺逐漸遠去,身體變得輕鬆、頭腦重新變得清醒。
這種如同重獲新生的感覺簡直讓他上癮!
「怎麼?不認識我了?」祂冷笑一聲,朝著跪在地上的圖恩走出一步。
圖恩當然知道他是誰了,昏迷過去之前的記憶甦醒,無窮無盡的憤怒從他內心湧出……
「是你……將我變成這副鬼樣子的?!」
他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連魔法都沒想到使用,轉身一拳搗向祂的臉頰!
然而……一個黃斗篷男人出手擋住了他的攻擊。
那斗篷……他熟悉的很。
「伊拉文?!」圖恩踉蹌著後退兩步,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怎麼會……成為黑霧的走狗?!」
「伊拉文」微微側身,露出了他那乾癟的身體……
圖恩瞳孔一縮,頓時明白了緣由:「你也是……被這傢伙……」
但……他昔日的摯友已經不會有任何反應了,只是站在祂身前,一副護衛著往日敵人的姿態。
「哼……退下吧。」祂伸手搭在「伊拉文」的肩上,將它挪到身後,與那四具扛著王座的骷髏並行。
圖恩看著面前的男人,卻不知該怎麼辦,如果用魔法……
不知為什麼,他剛剛居然沒有用魔法,明明自己是九環法師……
「是不是想用魔法攻擊我?你可以試試看啊。」祂臉上露出嘲弄的笑容,挑釁般向他勾了勾手指。
圖恩的兩眼因為憤怒幾乎能噴出火來,殺人的目光死死盯著祂,但不論他如何想要發動攻擊,都放不出哪怕一點的魔法。
「沒用的,你做不到。」祂淡定的走到圖恩面前,俯視著半蹲在地上的他。
圖恩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一股強大的絕望與無力感填滿了他的身軀,甚至於……連使用魔法的想法都被逐漸磨滅。
「區區僕人,居然妄圖傷害我……痴心妄想。」祂不屑的搖了搖頭,狠狠踢了他一腳,讓圖恩在血泊里打了個滾,泥水和血液沾滿了他的斗篷……
祂緩緩走到狼狽不堪、瑟瑟發抖的圖恩面前,蹲下身:「你知道為什麼你還有自己的意識嗎?」
「那是因為……就這麼把你做成像它一樣的傀儡……」
伊文斯走到兩人面前,跪伏在祂面前,任由祂隨意處置。
「實在是太無聊了,所以……我想了個好玩的。」祂重新站起身,打了個響指。
圖恩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跟上了祂的步伐。
「我保留了你自身的意識,但你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乾屍的模樣,無論是誰見到你,都會把你當成怪物,而且……現在,無論你使用什麼魔法,威力都會大幅提高,足以將那些螻蟻般的凡人碾碎……」
圖恩心頭浮現出一個不好的猜測,憎恨驚恐的眼神瞧著他的背影,卻根本無力反抗。
「但是你還有機會,我給你留的最後的機會。」祂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你還可以回到你原本的生活中去,尋找你的朋友、陪伴你的家人甚至是……尋找你的伴侶……」
圖恩張了張嘴,但口中那乾澀的感覺,讓他難以出聲,幾經掙扎,最終嗓子裡發出了宛如砂紙摩擦石板的聲音:「你……你說的是真的?!」
「哈哈哈……沒錯,當然是真的,我根本沒必要騙你……」
笑夠了,祂冷冷的盯著圖恩那絕望中溢位一丁點希冀的表情,緩緩開口:「但……只有飲用新鮮的人類鮮血,才能保持你的這副皮囊不會像之前那樣乾癟,只有親手幹掉的、充滿驚恐和怨恨的人的鮮血……才能讓你的身體暫時恢復正常。」
圖恩猜到了,從剛剛不小心接觸車伕的血液導致身體恢復時他就有了懷疑,現在……終於得到了確認。
「明白嗎?你只有親手殺人才能讓你的生活恢復正常,而我……」
祂背過身去,冷冷的開口道:「我就想看看你們人類,在自己的需要和所謂的正義面前,到底會做出什麼有趣的選擇。」
看著他那漆黑的背影,圖恩只感覺自己後背一陣陣發冷,內心的矛盾也開始不斷攀升。
自己的欲望……亦或者,身為人類守護者的職責……
到底自己會做出怎麼樣的選擇呢……
……
「話說我們真的要花三天功夫在這件事上面嗎?」林北揹著行囊,白了眼前面彈著琴帶路的溫蒂。
「這件事不是你定的嗎?怎麼,這就想要放棄了?」溫蒂身形飄忽,一下繞到林北身邊,揶揄道。
見狀,溫妮也走了過來,將他背上的行囊搶了過來,露出溫柔的笑容:「你看,我就說你就不要帶東西了,是不是累了?」
林北頓時不樂意了,跳起來,把包奪回:「誰累了!這點東西!」
雖然他現在是一副小蘿莉的樣子,但畢竟自己還是個男人,怎麼好讓自己的女人幹這種體力活……
再說,這副身體在力量方面的優勢可不是假的,比自己原本的身體都要強。
「倒不是累不累的問題,主要是……」林北嘟著個小嘴,看了下一起出來的這一行人。
「就這麼把店裡的生意扔下,這真的好嗎……」
傑西卡、邦格、溫妮、傑森、萊納、萊頓、拉芙利亞……基本上有實力的人都出來了,而且作為源源不斷生產魔力結晶為烤爐提供魔力的法師也都不在,店裡只剩下韋爾林夫婦了……
「之前你們也說有人來店裡鬧事……他們處理的了嗎?」
傑西卡拍了拍胸脯:「這件事不用擔心,我已經叮囑過他們了,我們在外出行的這三天裡,取消夜晚燒烤的營業,只對外出售你之前說的那種餡餅。」
「而且有人鬧事這種事也不必太過擔心,我也囑託了朋友幫忙照顧一下店裡,所以放心吧。」萊頓也出來解釋,算是給林北吃下一顆定心丸。
「可是脫離主營的燒烤,我們之前堆積起來的口碑和好評,還有積累的顧客,或多或少都會流失……」
拉芙利亞哼了一聲:「到底是賺錢重要還是提升實力重要?你不是也想看一看這座大地母神的神廟嗎?既然如此,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這麼說的話……」
林北低下頭,稍稍思考了一下。
關於掙錢,他來自現代社會,要點子有的是,而且生產力水平擺在那裡,這個時代,下館子終究是有錢人的享受,即便他們已經盡力調低了成本,對許多平民來說……也只是一周能吃一次就不錯了。
至於傭兵們,也向萊頓諮詢過了,大部分傭兵團也是這麼個頻率。
一方面是攢錢一次吃個爽,另一方面是錯開高峰、避開自己看著不爽影響心情的對頭,畢竟是放鬆,誰也不願意一肚子氣來這店裡,敗壞一天的好心情。
「好像放上三天的鴿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拉芙利亞看到林北的表情,滿意的點了點頭:「就是嘛!身為拯救世界的關鍵人物,成天考慮賺那麼一丟丟的錢合適嗎?」
聽到這句話,林北眼神黯淡,微不可察的低了低頭。
事實上……他仍然對自己身為救世主這種事沒什麼實感,畢竟……到目前為止,他做的事、能做的事都不過是些小事……
改善下自己的生活,努力從敵人的攻擊中保住性命……慢慢開發自己MC系統的功能……
到底怎麼拯救世界……他完全不知道。
其實這次打算參觀大地母神的廟宇,也是出於一個念頭:上次阻止了黒之神顛覆世界的,正是神明們的聯手,或許……他可以將這一情況告訴他們,然後期待他們再一次……將黒之神擊敗。
在此基礎上,若是能夠順便解決傑森的鬥氣問題……自然是最好的了。
「好了!想那麼多幹什麼,反正我是當旅遊了,好歹見識一下異世界的風景嘛!」林北甩開腦袋裡的雜念,換上活潑的笑容,大聲說了出來。
拉芙利亞看著突然變得開朗的林北,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追上林北那雀躍的腳步。
「慢一點!要是讓邪神信徒把你抓走了我可不管哦!」
看著兩人追逐的這一幕,眾人臉上的笑容盛開,整個隊伍的氣氛都變得活躍起來。
「對嘛,生活就是要這樣,不論艱難或是快樂,都是要去享受每一個讓自己滿足的片刻。」前面引路的溫蒂輕笑著,嘴裡喃喃著輕快的話語,手中彈琴的節奏也是一變,變得歡快無比。
「這風……」溫妮驚訝的伸出一隻手,感受著在他們身邊流轉的清風。
這些風似乎也跟著他們歡快了起來,在他們身上盤旋飛舞,又如同一雙雙柔軟的手,牽著他們輕盈的前行。
「多認識一下我們的世界吧,只有你真正喜歡上這個世界……愛上它,才會有不惜一切去拯救的勇氣,才會成就那屬於你的傳奇……」
……
到底……我該怎樣做?
荒野之中,圖恩神情呆滯的邁步向前,周遭躺滿了前來討伐他的傭兵的屍體。
只是半天的功夫,他便因為失去鮮血供養而恢復了那面目可憎的乾屍的身體,被不明情況的傭兵協會當成了危險的魔物,列上了討伐名單。
一日一夜,前來討伐的傭兵和冒險家不計其數,而他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強力的魔法便將他們撕成了碎片,甚至於……此事已經驚動了法師協會。
但他並沒有吸收那些血液,只是緩步向前,無視掉那些嚇得渾身顫抖的傭兵,漫無目的的前行。
而法師協會派來的觀察員也是面色鐵青的返回,否定了派出一般法師前去鎮壓的決議……一切……只能等待正在開會的「柱」們抽出空閒時間,才有希望戰勝那隻莫名強大的「魔獸」……
「我該……怎麼做才好?我該……怎麼做……才好……」
圖恩只是不停喃喃著,目光渙散的看著前方……一步一步,沒有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