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凡妮莎就走下來,叫醒了睡著的幾人。
「起床了起床了,再這麼睡下去可就沒時間了。」
林北和溫妮被她叫醒,勉強睜開眼睛揉了揉。
「怎麼了?明明太陽還……」
清晨微弱的陽光穿過高聳入雲的茂盛葉片,穿過凡妮莎為了仰望星空特意開闢的樹洞灑在王座附近,卻在清幽的環境中宛如淡薄的月光。
「別在這悠閒了……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呢。」凡妮莎伸手,在他眉心輕輕一彈。
「是……是……」
無可奈何,既然主人要趕他們走,自然客隨主便了,聳了聳肩,林北輕輕搖醒了還是迷迷糊糊的埃莉。
「怎麼了嗎?」埃莉悠悠轉醒,揉了揉那迷茫朦朧的大眼睛。
林北蹲下身,開口道:「要走了,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欸?明明埃莉還想多玩一會兒的……」埃莉有些不舍,但是還是聽話的站了起來:「但是……小姐姐你說要走,一定是有原因吧,埃莉……聽話!」
聽到她這麼說,林北倒是鬆了口氣,畢竟要是小女孩鬧起來,他可不知道怎麼辦……
凡妮莎湊到埃莉身邊,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沒關係喲,因為……我們還有個保留專案可以玩哦。」
一聽到還有好玩的,埃莉立馬就來了精神:「還有好玩的嗎?!太棒了!我要玩!」
四人走出巨木,凡妮莎向幾人招了招手:「都過來吧,到我身邊。」
埃莉被她輕輕一扯靠了過去,林北拉著溫妮也站到一旁。
「好了!讓我們上去看看吧!」凡妮莎打了個響指,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地面突然開始劇烈的顫抖,粗壯的樹根迅速生長,將這四人送上巨木的頂端。
「哦哦哦!好厲害!」埃莉看著之前那些高聳的樹木逐漸被自己踩在腳下,頓時發出了興奮的歡呼。
「肚子餓了吧?來,吃一個。」凡妮莎隨手在一旁生長出的枝條上摘下一個漂亮的果實。拋給埃莉。
枝條上迅速又長出一個果實,她將果實順手拋給溫妮和林北,自己也摘下一個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不吃飽的話,玩也無法盡興吧……」
……
不遠處,徘徊在森林裡的畢維斯三人也終於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看到那不斷生長的天然「電梯」。
「是女王陛下。」畢維斯眉頭一緊:「我們過去吧,如果是要送那幾人離開,我們也應當去送他們一趟。」
三人快速攀至這些高聳的樹木頂端,向森林中央的那標誌般的巨木迅速追去。
「女王陛下這是……」看著那越過林海頂端還在不停上升的根系,畢維斯感到一種不妙的預感。
「如果是想讓它們離開,只要走陸地或者是越過林海、叫來角鷹獸就好,為什麼……還在上升?!」
佐伊似乎想到什麼,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伸手指向那茂盛的樹冠:「女王陛下御用的坐騎,角鷹獸王是不是在那裡築巢了?!」
畢維斯聽到這個猜測,臉色不由得變差了幾分:「這樣的話……」
三人對視一眼,將手指放在口中,吹了個口哨。
「唳——!」隨著幾聲清越的啼鳴,三隻四腳鷹頭揹負彩翼的似鳥又似獸的生物翱翔而來,三人一齊藉助風的魔法,坐上了它們背上的鞍。
「去追上女王陛下!」畢維斯連忙下令,指示著身下的角鷹獸追擊。
「哦呀!」凡妮莎瞥見了畢維斯三人,立馬站了起來:「這下可不好……」
她也將手指塞進嘴裡,但吹到臉色漲紅也吹不出像樣的口哨聲。
「咳咳……」凡妮莎尷尬的沖著一臉茫然的林北吐了吐舌頭,隨後自顧自的點了點頭:「看來只能這樣了。」
「你們稍稍在這邊等一下……」
凡妮莎叮囑了一句,踩上了從那巨木樹幹上延伸出來的樹枝,將手掌按在其上。
「拜託了……希波格力……快來接我!」
在數十米之上的巨大樹冠里,一隻體型比通常角鷹獸大了三倍左右的角鷹獸王正在安睡著,忽然一根小樹苗生長出來,戳了戳它的鼻孔。
睡夢中的它只感到鼻腔一陣瘙癢,頓時打了個噴嚏,撼的整個樹冠都晃了晃。
被打擾了清夢的希波格力狠狠打了個響鼻,不滿的叫了一聲,隨後振翅飛出了巢穴。
「果然!」羅賓立刻看到了那出巢的希波格力,瞳孔驟縮:「女王這是打算出去嗎?!」
「快!我們必須追上女王陛下!」畢維斯拉緊韁繩,催促著身下的角鷹獸加快了速度!
等在那枝幹上的三人突然感覺天色一暗,突如其來的猛烈狂風險些將沒有防備的幾人推下。
凡妮莎則跳了回來,伸手示意其降低高度。
「希波格力,我們出去兜風吧!」
然而希波格力還因為剛剛被突然叫醒有些生氣,傲嬌的把頭一扭,不肯配合。
扭頭看一眼逐漸逼近的畢維斯三人,凡妮莎連忙雙手合十,表情蠻是可憐:「求求你了!這時候別鬧彆扭啊……」
也許是經不起凡妮莎一個勁的懇求,希波格力還是老老實實的降低了高度,任由四人登上了它寬闊的後背。
「嘿嘿……各位抓緊了!」凡妮莎不知道從哪裡套出來一個飛行員用的防風眼鏡,沖著幾人比了個大拇指。
希波格力瞥了追來的三隻小角鷹獸,不屑的發出一聲震懾般的嘶鳴。
頓時,三隻角鷹獸陷入了驚慌,頓時不受控制的四散而逃。
「女王陛下到底想做什麼?!」畢維斯完全想不明白,但還是拉緊韁繩,控制著它重新調頭,飛向角鷹獸的王者。
「陛下!您到底想做什麼?!」
羅賓和佐伊已然掉隊,只有畢維斯艱難的頂著凡妮莎的希波格力飛行產生的疾風遠遠的綴在後方。
「喂!」
頂著快速飛行產生的氣流,畢維斯艱難的開口道:「女王陛下!您怎麼能隨意外出……至少……也應該帶兩個守衛啊……」
「沒關係啦!有希波格力在,還有他在……」說著,她伸手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所以……不用擔心!」
「你還是好好的在森林待著吧!離了你,保守派的勢力恐怕會壓不住吧?」
說著說著,凡妮莎臉上的表情漸漸趨於幸災樂禍,那小惡魔般的笑容,簡直難以讓人相信她是一個女神。
林北也看傻了,似乎一找到機會,凡妮莎就解放了自己無羈的天性,讓人不忍直視。
不由得,林北都開始為畢維斯感到些許的不值……
終於,畢維斯的角鷹獸漸漸無法跟上希波格力的速度,飛行速度漸漸降低。
畢維斯只能控制著疲憊的角鷹獸原地振翅,不甘的看著他們幾人遠去。
他揉了揉自己稍稍鼓脹的太陽穴,頭疼的不行……
「女王陛下這是又要整什麼么蛾子啊……」
返回到巨木前,那兩位隨侍女王的精靈茫然的看著他們三人,完全不知道怎麼辦。
「你們兩個……女王陛下不會出去很久的,在此之前……無論誰來,你都告訴他們,女王陛下心情不好,不想見人,明白了嗎?」
為了避免給保守派更多的藉口攻擊他們女王派或者說自然派,畢維斯沒有辦法,只能教唆這兩個精靈說謊了……
「是……畢維斯大人,我們明白了……」雖然不情願,但兩人身為女王派的一員,自然會聽從他們的領袖。
「行了,暫時……就這樣吧……」
畢維斯無奈的嘆了口氣,那有些憔悴的模樣,活像是操心自家妹妹的哥哥。
……
「我說……你身為精靈族的女王,居然不能直接決定種族的事宜嗎?」林北屬實難以想像,「看你的表現……難不成連出個門都要申請?」
埃莉伏在希波格力的背上,被溫妮照看著享受俯視大地的體驗,想像中的風並沒有那麼猛烈,似乎是被希波格力的魔法給遮蔽了,所以也沒有多少危險性。
凡妮莎將防風眼鏡摘了下來,有些不滿意的嘟起了嘴:「希波格力……還是你小時候好玩,飛的時候還能聽到風在耳邊呼嘯……」
明明乘在自己背上玩離家出走,卻還好意思嫌棄,希波格力不滿的回頭叫了一聲。
「餵……不要無視我的提問好吧……」林北無視了她的吐槽,繼續追問道。
「唔……實話實說了吧,我其實除開神明的身份,就只是一個吉祥物而已,對精靈來說……作為他們的精神圖騰罷了……」凡妮莎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林北明顯感覺不對。
連忙伸手示意:「等一下!!我之前看了幾場九環法師或者是傳奇的戰鬥,你一個神明擁有的力量肯定比他們強吧?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卻沒有話語權……是不是有點……」
林北非常想說不合常理,但是仔細想想……他也不知道神明的「常理」是什麼吧……
「啊……你說這個?」她輕輕擺了擺手:「我其實很不擅長戰鬥的,雖然身為神明,但我的能力也只是和生物進行溝通、緩和他們的情緒……替他們補充一些生命力量進行療傷這樣子……」
說到這裡,她眼神變得有些溫柔,伸手輕輕撫摸著希波格力的羽毛:「當年就是我幫他治療了傷口,這才慢慢成為朋友的……」
像是應和她的故事一般,身下的角鷹獸王也發出了溫柔的啼鳴,表達著自己的感激。
林北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整個人的心態差點就炸了。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就是一個戰五渣卻還敢自己出來浪?!你……你……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險的啊!」
林北也開始理解為什麼畢維斯是那樣的反應了……
「沒關係啦,我說了,就出來玩幾天,很快就會去……」凡妮莎很是不以為然。
「就幾天功夫,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聽到這句話,林北徹底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傢夥,連flag都立起來了……估計出事是鐵定的了……
話說……之前那個界外之人連中指、打牌都教出去了,咋就不教教這些傢伙不要立flag呢……
林北不由得也跟著頭疼起來……
身處兩地、有著各自不同的過去和立場,此時此刻,林北卻彷佛能夠與畢維斯心靈相通一般,體會他的痛苦……
哈哈哈……世間之事,真是因緣際會下的無窮巧合,讓人難以琢磨與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