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回來了啊……」拉芙利亞看著林北三人,表情明媚了一瞬間隨後卻又變得有些黯淡。
看到她的情緒一反常態的低落,林北避開埃莉,悄悄問道:「怎麼了?似乎你有些不高興?」
拉芙利亞抬頭,看到林北那擔憂的表情,想要勉強撐起笑容……但最終還是沒能成功。
「林貝……有件事我想有必要告訴你……」
林北點了點頭:「你說,我會聽著的……」
「在你們離開之後……邪神教的傳奇出動了,當然,相應的法師協會也出動了相當的戰力,此一戰……我們將那個混蛋幹掉了……」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拉芙利亞的臉色愈加陰沉……
看到她這副樣子,林北連忙安撫道:「別哭啊……這不是好事嗎?」
「但是……但是……」拉芙利亞再也難以掩飾自己的失態,精緻的面容被恐懼所填滿,完全看不出以前的那種自信。
「但是……法師的十二柱,經此一役便已經犧牲了兩位!而且……對抗的也不過是邪神在這個世間的小小信徒……等到邪神真正的歸來……我們真的有辦法嗎?!」
拉芙利亞痛苦的抱住腦袋,渾身顫抖。
林北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去安慰,懸在半空的手一時停滯……
他曾經也有過這種想法,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恐懼。
「我真的有拯救這個世界的方法嗎?我真的……能擔得起他們那對預言之人的期待嗎?」
林北過去一直都有這樣對自己的懷疑,同樣的,這種懷疑至今也並未消散……
只是,一個無比自信的人崩潰之時,往往要比他這種本就自我懷疑的人難以重新振作。
但……
林北嘆了口氣,目光逐漸變得堅定,心中的那道聲音不停的在向他打氣:「如果不開口,永遠……永遠也不會有什麼改變的!」
他伸手,搭上了她的肩頭。
拉芙利亞茫然的抬頭,無神的雙眼投向了林北那張精巧但充滿決心的臉龐!
「拉芙利亞……告訴我,在見識了這一切後,你也要屈服於邪神的力量,成為他們的一份子嗎?」
林北此刻彷佛換了個人一般,流露出看穿了一切的漠然。
他毫不留情的質問擊穿了拉芙利亞的心底防線,刺痛了她那軟弱蜷縮起來的內心。
「我……!我……」拉芙利亞想要反擊,但卻連這一點的勇氣都無法拿出……
林北蹲下身,直視著她的雙眼:「拉芙利亞,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這一句話令她渾身徹底震悚起來,眼神中重新染上了光芒,原本無力的雙手此刻緊握:「我……我是人,註定如此……邪神……無論如何都是我的敵人!」
聽到這話,林北笑了,表情變的柔和,緩緩起身,向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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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在乎能不能戰勝呢?我們和祂,早在一開始就已經是死敵了不是嗎?」
「欸?」拉芙利亞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什麼也不明白了,但卻在這瞬間,又好似沒有了任何的糾結。
是啊,既然自己已經決定了自己的立場,即便對手再怎麼強大,也不存在投降這個選項了!
思路瞬間通暢,彷佛沒了任何的牽絆。
「為什麼我之前會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糾結這麼久……」
拉芙利亞一掃之前的頹廢,牽住林北的手,借力起身。
「謝謝你,我確實想的太多了,明明是這麼簡單的事……而且,我們還有時間……」
她微微一笑,感激和崇拜的目光投向了林北。
「而且……我們還有你,預言中拯救世界的界外之人!」
注意到她那逐漸紅潤的臉頰以及那充滿期待的目光,林北果然是被嚇了一跳:「欸?!這不是把重擔轉移到我身上了嗎……」
不過轉念一想……
「算了,如果能讓她重新振作起來……」
林北無奈的苦笑了一下,欣然接受了這一結果。
……
驗證了幾人的身份之後,里瑟一行人順利的進入了拉伊里爾。
「怎麼樣?能夠檢測出敵人的位置嗎?」萊頓湊到萊納旁邊,開口問道。
萊納看著儀器稍稍有些煩躁:「你們等一下,機器需要調整一下……」
說著,他操作著儀器上的各種旋鈕……
里瑟眉頭緊皺,環視四周:「你們有沒有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奇怪……」
「欸?」萊頓連忙把視線從萊納那邊挪開,環視四周。
周圍的人們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情,但所有人的行動都顯得異常急躁,表情也都顯得怒氣沖沖。
「奇怪……這些人是遇到什麼不高興的事了嗎?」
跟著里瑟進來的近衛隊隊長疑惑不已。
「不……」里瑟神色凝重:「事情沒那麼簡單……這麼多人同時遇事不順實在是不合理,而且……從進入這扇大門,周圍就一直有黑霧的氣息……」
說到這裡,他猛地扭頭,看向萊納:「萊納!儀器怎麼樣了?我們需要明確現在的狀況!」
「別催我啊……」萊納也很煩:「從剛剛開始,儀器似乎就出問題了!指示燈完全處於常亮狀態!」
越是操作無果,萊納的動作越來越粗暴,幾乎下一步要將儀器狠狠摔在地上一般!
里瑟眉頭一皺,運轉起自己聖焰鬥氣,一指點醒了陷入狂躁的萊納。
!
萊納清醒過來,眼神有些複雜:「我也受了黑霧的影響嗎……」
「你們其他人馬上退出去!這裡留我們四人就好!」里瑟立刻對其他人下達了命令。
在近衛隊副隊長的引領下,他們迅速退出城門。
而剩下的三人圍在里瑟身周,接受那一環聖焰的庇護。
「難怪儀器總是顯示周圍都是……」
恢復了冷靜加上線索出現,萊納很快就想到了解決辦法:「只要調低儀器對黑霧的反應敏感指數……」
調整了其上的一個旋鈕後,儀器上常亮的紅點終於恢復了間歇性的閃爍。
「好了!現在應該就可以追蹤黑霧的源頭了。」萊納鬆了口氣,開始帶路。
「各位跟緊吧,黑霧的濃度竟然如此可怖,我很難說前面會不會有什麼非常棘手的傢伙……」
里瑟聞言握緊了腰間的長劍,眉頭微微皺緊:「棘手的強敵嗎?」
他也接收到了法師協會十二柱殞滅其二的報告,自然多了幾分擔心。
「希望不是那樣的強敵吧……」
……
湛藍的高天之上,一頭背生雙翼的巨獸正在這寬闊無垠的空間自在翱翔。
「沒錯!就是這樣希波格力!沖啊!沖啊!」
凡妮莎居然換了身衣服,從莊嚴的長裙變成了方便活動的短裙,頭戴細嫩枝條編織的王冠,手持一桿接近兩米的長槍直指前方。
乘坐在希波格力的背上,宛如一位持槍衝鋒的勇猛騎士。
坐在後方的格格蘭一臉生無可戀,看著此刻瘋鬧完全不顧形象的女王,感覺自己的罪過又深了幾分。
說起來,凡妮莎這一放開還是挺討人喜歡的,沒小半天就跟木匠木薩沙和鐵匠提卡打好了關係,連哄帶騙的就從兩人那邊要了個玩具,也就是這把長槍……村子裡其他人也很快就接受的這個外來人……
忽然凡妮莎整個人站了起來,向地面一陣眺望:「哦!找到了!」
她立刻坐穩,回頭向格格蘭說道:「抓穩了!我們要下去了。」
格格蘭連忙將思緒抽回,做好了準備。
又是一輪俯衝,兩人順利的著陸在一座石廟前。
「我說女王陛下,咱們下次能不能換個正常點的降落方式……」即便是身體強度超群的格格蘭此時臉色也有些不太妙,忍不住開口抱怨了一句。
「好啦好啦,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很爽嗎?還有,以後你想找機會坐我還不帶你呢。」
凡妮莎完全沒在意,敷衍兩句,走進了石廟。
沒錯,這正是林北曾經來過的大地母神的神廟,因為時間臨近傍晚,許多農民正在裡面祭拜,祈求著母神的幫助。
「母神大人……我們已經快一周沒下雨了,求求您下點雨吧……」
「希望今年也能有個好收成……」
除卻這些輪流祈禱的人,還有幾位一臉疲憊的靠在一邊的柱子上,喘著粗氣。
「以前我們求神的時候,神明總會給幫助的,但最近是怎麼了?」
「是啊是啊,以前我們求雨就會有雨,想要長勢好神明也會保佑,但最近……」
「肯定是上次那幫傢伙吧!自從他們來了,神明就從來沒有現過身……」
其中有一人憤憤的抱怨著,表情猙獰,像是跟口中的人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好了……」開口阻止的正是當時與林北等人差點起衝突的那位「大哥」。
他清楚的記得當時母神的態度,那群人絕對不是什麼惡徒,一定……是有其他隱情……
「不要再想這些了,神明已經幫了我們許多,這才幾天沒動靜,你們就急成這樣?田裡缺水,那邊不是河嗎?想要好收成,不趕緊除除草?大事小事都求著神明大人幫忙……唉……」
凡妮莎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聽在心底,默默退了出去。
「格格蘭,我們去他們田裡轉一圈。」
格格蘭一言不發,跟上她的步伐。
凡妮莎蹲在那些麥穗前,一雙手宛如微風一般輕輕拂過,微微側過腦袋,傾聽著來自它們細碎的言語……
「原來如此……」凡妮莎嘆了口氣,輕輕從土地上捏起一把泥土。
淡金色的神力流轉,滲入其中:「蘭德,我,自然之神在此呼喚你的名姓,將你由困頓中喚醒……」
蘭德那燦金色的身影重新浮現,緩緩睜開了眼睛:「凡妮莎?你來了。」
「蘭德,你做的太過火了……」凡妮莎無奈的看著面前虛弱的彷佛隨時都要飄散的人形,神情略顯責備。
「凡妮莎,你應該明白的,當我聽到他們的聲音時,我就……」她略顯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額頭,彷佛在回憶著什麼令她痛苦的過去。
凡妮莎一把握住她那虛幻的手臂,金色的神力漸漸填滿了她的身體,逐漸凝聚出有血有肉的身體:「我明白,但你不明白。」
她語重心長的開口道:「他們的祈求我也能聽到,但並不是所有事情我都會去管的,更多的是給予他們有益的引導。」
「你應該清楚吧?這樣下去你的力量的支出和收穫完全不成正比,難道你真的要將自己徹底耗盡才能明白嗎?」
看著她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猶豫不決的樣子,凡妮莎恨鐵不成鋼的發出一聲嘆息:「看這邊。」
「我問過這些麥苗了……他們大部分的種植者根本不想自己出力,淨一切都交給你,這難道是正確的態度嗎?」
「乾旱不去引水通渠,生了雜草害蟲不想著除草驅蟲……」
凡妮莎眉毛擰成一團:「你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只是讓他們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責任,讓他們對你所做的一切感到理所應當……如果你不改變,不用等黑回來,你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蘭德似乎還有些猶豫,但凡妮莎已經不由分說的拉上她走向格格蘭。
「格格蘭!這個蠢貨就交給你了,讓她去你們村子種田去!」
格格蘭傻了,自家女王怎麼二話不說就拽了個神過來……
「你也不許多想了,你現在的身體是我用神力幫你塑造的,沒我的允許,不需動用半點力量。」
氣勢洶洶的說了一通,凡妮莎向神廟走了兩步,轉過頭:「至於你所擔心的事,我來幫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