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去之前,戴爾順利的趕回了盧錫安城,那些貴族即便心裡再怎麼不爽也是不敢跟四英雄家族後裔硬碰硬的。
畢竟盧錫安家族的地位奠定於當年拯救世界的赫赫威名,就連心高氣傲的精靈一族對四英雄也是崇敬有加,更別提他們這些蒙受其蔭庇方才有機會生根發芽的貴族了。
但……
歷史的光芒終究會在時間的沉積下蒙塵,那些自私的小人們可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惡氣。
看著跟在自己身後寄送過來的紙片,戴爾氣到發笑:「這群渣滓,當面屁都不敢放一個,倒是在背後挺會折騰的。」
寄來的紙片不是別的什麼,正是他們個人對里瑟行為婉轉的譴責,並要求盧錫安家族對他們的損失進行補償。
「連說話的語氣和話術都頗為相似,看來……」戴爾眼中怒火難以掩飾,「芙蘭德爾家族,當真是不知好歹!」
這些陸陸續續送到他面前的信箋里隻字不提王的命令,將之前的出軍行為和現在的賠償全部描述成貴族間的人情往來,擺明了就是來噁心人的。
盧瑟緘口不言,退在一旁等待戴爾做出決斷。
「盧瑟,按照信上的要求把金幣取出來。我再寫一封信給他們每個人寄回去。」戴爾無奈的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既然他們將事情扭曲成貴族之間的人情,自己若不表示表示,那就等同於破壞彼此之間的關係。
王前會議的爭吵只是因為他們試圖插手其他貴族的傳承問題,是彼此間交涉的紅線,一時的強硬倒也無妨,但現在,就算自己本就看不慣他們的所作所為,明面上就撕破臉皮也是要不得的。
「不過我們盧錫安家族的好處可沒這麼好拿。」他想到了合適的解決辦法,來到自己桌前開始寫下致各位貴族的信。
「承蒙先祖餘蔭,吾輩得繼承貴族身份,同為貴族,自當友好相處,在國王英明的領導下支撐起王國的榮光。今吾子裡瑟為維護王國之尊嚴和平,向諸位盡忠職守的貴胄發出一共為國盡力的邀請。
幸蒙各位深明大義,毅然出兵。然吾子不行,致使各位損兵折將,勞民傷財,吾在此自愧不已。
故修書一封聊表歉意,並,將信中財物備好送往諸位戰死將士家中,替諸位恤民,傳達諸位愛民如子的美名……」
而正當戴爾想盡辦法想要讓那些唯利是圖的貴族們嘗嘗苦頭的同時,迪克也得知了計劃失敗的訊息。
就在現在,芙拉德爾家族的家主漢默正對著狼狽的趴在地上的比爾破口大罵。
「比爾!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家族又搭進去了好幾個人情和一大筆錢?」
漢默氣得來回踱步,跟他在一眾貴族面前點頭哈腰的形象完全不同,走了兩圈又伸手指著他鼻子罵道。
「你說說你!本來看你能把家族的飯店經營的有聲有色,以為你能分清利害關係,核算好成本和收益,結果呢?!」
漢默掰扯著他那臃腫的手指頭,一條一條的數落著。
「本來聽你的意思是,這次盧錫安家族惹了眾怒,多方施壓總也能讓他有所讓步甚至是扶植一個我們的傀儡上去……」
聽到漢默的發言,迪克的眉毛微微挑了挑,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快。
「那個……」比爾弱弱的舉起手,打斷了漢默:「我其實說的是另一位城主的候選人會願意跟我們交好,只要我們幫的上他的話。」
很明顯,他是在擔心聽到這話的迪克會不會直接要了他的小命,不過漢默根本沒當回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怎麼樣都好,本來我心裡都盤算好了,加上你在盧錫安城也經營了多年,本以為你對這些人的行事風格都十拿九穩才敢提出這麼大膽的方案,沒想到即便是數位貴族施壓,那老東西仍然一口咬死決不讓步……」
說完,漢默冷哼一聲:「結果就是我們搭上了人情,貴族老爺們丟了面子,國王很尷尬,估計盧錫安家族那傢伙也得記恨上我們,要不是我替那群沒腦子的貴族想了個法子敲詐一下討點好處,估計我們多年經營的關係就毀了!」
比爾吭哧吭哧半天最後也沒敢開口,只是把腦袋埋得更深了。
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開口,兩邊勢必得罪其一,而且更大的可能是自己的家主根本不信,兩邊同時得罪。
當然,迪克也感受到了他心底有些陰暗的念頭,不知為何能感覺到有一股微弱的力量順著兩人之間的絲線傳遞了過來。
「奇怪……」迪克頓時來了興致,從這股力量里他能感覺到比爾對自己的不滿,以及對自己家主的畏懼、不信任,這些種種感同身受的負面情緒匯聚在他身上,反而讓他感到有些愉悅。
「而且,我能感受到,我變強了。」
迪克愜意的活動下手指,眼睛中的黑暗又深邃了幾分。
「不過也真是沒想到,我的父親居然如此偏袒我的哥哥,能為了我哥哥的城主身份不惜和諸多貴族在國王面前翻臉。」
「看來至少這種方法是沒辦法解決問題。」
迪克起身,視線變得陰狠,看向里瑟的房間。
「既然這邊行不通,那就只能從你身上下手了……我天才的哥哥。」(笑)
……
「啊啊啊!我好想念萊納啊!」因為店裡人手不足,林北終於也從指揮人幹活的老闆變成了端著盤子跑來跑去的光榮勞動者,一晚上跑下來,整個人的腦袋被各種要求喊得昏昏沉沉。
期間好幾次差點把錯誤的菜品送給其他客人,還好,現在他的模樣還能萌混過關,終究也是沒出什麼大問題。
甚至於,因為他這個吉祥物的存在,客流量還增加了。
現在的林北才意識到,萊納在的時候到底替他們分擔了多少的工作量。
「而且現在想要開展附魔的話,青金石最好是能跟萊納他們那邊達成交易。」
要知道,身處MC體系下的他,想要變強就只有換裝備、附魔以及提高戰鬥技巧這三條路。
而附魔更是三者中相當重要的一種,應該說是價效比最高的一種。
傑西卡看著一臉頹廢趴在沙發上的林北,冷笑一聲:「怎麼?這就扛不住了?當時出了個點子就把工作全都丟給我們,現在知道自己的罪過了吧!」
「是是是……我知錯了,所以明天就招工吧。」林北擺出一副投降的姿勢,無奈的晃了晃兩隻手臂。
忽然一個活力滿滿的小姑娘從樓上快步跑下來,氣鼓鼓的瞪著林北。
「埃……埃莉?」
「小姐姐最近都沒怎麼理我,是埃莉做了什麼讓小姐姐不高興了嗎?」
雖然她說的話並不像是生氣,但那鼓鼓的小臉和橫著的眉毛還是表現出了她現在的不高興。
林北連忙擺了擺手:「當然不是,只是最近姐姐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沒有時間。」
聽到林北的安慰,埃莉也是點了點頭:「嗯,埃莉知道了,等你有時間了,一定要帶埃莉出去玩哦。」
埃莉畢竟還是個乖孩子,也沒有任性的苦惱,這讓林北鬆了口氣。
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幾人坐在一起,吃了點宵夜準備休息。
「店長。」蘭瑟叫住了林北似乎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問。
「嗯?怎麼了?」林北回過頭,略略有些疑惑的看著蘭瑟。
「那天我看到你從那位商人那邊得到了一塊礦石,方不方便告訴我它的來歷?」
蘭瑟試探著問道,
林北眉頭一皺,稍一回想,也就答應了下來:「可以,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聽那位商人說明,是從拍賣會上買到的,據說是巴拉卡共和國那邊的特產。」
蘭瑟點了點頭,決定最近找時間去拍賣會上調查一番。
「不過我都回答你的問題了,相對的,也回答我一個問題好嗎?」
林北的一句話止住了蘭瑟準備離開的腳步,微微發出一聲嘆息,轉過身來:「當然。」
「你……還有菲奧娜,是從哪裡來的?」
菲奧娜耳朵一激靈,立馬竄了過來:「怎麼了?小妹妹,我好像聽到你在呼喚本小姐的名字。」
林北和蘭瑟對視一眼,默契的點了點頭。
「其實我是想問一問菲奧娜你家鄉在哪裡,有沒有什麼比較好吃的東西推薦。」
「哼哼!」菲奧娜一叉腰,得意的昂起了小下巴:「既然你這麼誠心的想要知道,那我就大大方方的告訴你好了!」
「我的家族是法師協會十二柱之一的圖恩的家族,可是正宗的名門哦!」
「圖恩……」聽到這個名字,林北和拉芙利亞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陰沉。
尤其是拉芙利亞,一遍一遍在嘴裡咀嚼著這個熟悉無比的名字。
「溫妮,先帶埃莉去休息吧。」林北嘆了口氣,讓跟埃莉最要好的溫妮帶著這裡唯一一個小孩子離開。
就連菲奧娜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臉上張揚的笑容僵住,慢慢垮掉。
「我……怎麼了嗎?」
林北深吸了一口氣,道出了一個對她來說有些殘酷的事實。
「菲奧娜,雖然不應該由我們來告訴你,但我建議你現在回家一趟……圖恩他,在跟邪神教信徒的戰鬥中,不幸犧牲了。」
不只是菲奧娜,蘭瑟臉上也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不!不可能!我的高祖父他是九環大法師,是人類中的最強者,怎麼有人能傷得到他!」菲奧娜拼命搖著腦袋,皓齒死命咬住下唇壓抑著心頭的悲傷。
她突然明白過來,當時圖恩為什麼突然來訪又留下了許多禮物然後離去,她漸漸意識到當時的一切,意識到甚至是圖恩自己都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
淚水抑制不住的從眼眶溢位,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林北和拉芙利亞無奈的對視一眼,將目光又投向了蘭瑟。
「蘭瑟,菲奧娜就交給你了。」
蘭瑟點了點頭,略顯沉重的目光看向已經蹲在地上的菲奧娜,俯下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們,明天就回去吧,至少也該去見見你的親人。」
「嗯……」
「所以現在,我們先去休息吧。」蘭瑟扶起菲奧娜,帶到她的房間。
只是今夜,註定是睡不安穩了。
蘭瑟成為菲奧娜的箭術導師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應該說其中重要的一環就是拉近法師協會和共和國的關係,但現在的情形,著實讓人頭疼不已。
「我該怎麼辦?」蘭瑟喃喃自語,心底的那桿秤搖擺,權衡著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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