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那男人是怎麼做到的,反正他像是一顆炮彈一般,直衝向林北,然後在接近的瞬間雙腳踏地,並且抓住了嵌在石板地面上的三叉戟。
兩隻腳、一桿兵器,在堅固的地面上犁出一深兩淺,三道溝壑。
他甩了甩自己潮濕的頭髮,轉身,看向林北,順帶掃了眼伊蓮和勞倫。
頓時兩人渾身都僵住了,汗毛根根豎起,彷佛被什麼遠古洪荒怪獸盯上一般,一股寒氣從腳跟蔓延至全身,讓兩人動彈不得。
「這是什麼怪物?!」他們不約而同的想到。
然而林北並沒有怎麼受到影響,畢竟相同型別的震懾他也見過不少了。
「欺負普通人,閣下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吧?」林北對他的開場並不是很滿意,冷言冷語道。
這男人怔了一下,不知是沒想到林北居然會這麼說還是怎麼,片刻後他才哈哈一笑:「這樣嘛,真是不好意思,剛剛狩獵完,一時間沒收住手。」
說完,他抬了抬手,放鬆了氣勢的震懾。
周圍的人們頓時齊刷刷鬆了口氣,作鳥獸散。
只是伊蓮和勞倫雖然害怕的在顫抖,但依然堅定的站在一旁。
「你們不走嗎?」他也有點沒想到,這兩個傢伙居然還有勇氣留下來。
伊蓮剛要說什麼,就看到林北搖了搖頭,朗聲道:「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沒事的。」
猶豫片刻,伊蓮也只能放棄了堅持下去的打算,跟勞倫一起,走遠了些,不過還是在看著這邊的動靜。
要說對林北完全放心,那是不可能的,此人來者不善,而且還很厲害,他們不可能不對自己的老闆感到擔憂。
只是自己的老闆剛剛開口提到了「普通人」,也就是說……自己的老闆大概是有些實力,自己兩人留下來也不過是拖後腿,倒不如聽從林北指揮。
戰艦在港口停泊下來,但卻沒有就此安穩,反而向著四周射出了多枚炮彈!
林北眉毛一挑,剛要說些什麼,那些炮彈落地,爆出濃郁的煙霧,將這港口包圍起來。
其中還摻雜了不少刺激性物質,驅離了部分還想看熱鬧的居民和水手,當然,並不包括伊蓮和勞倫。。
「既然他們要看,那就讓他們看著。」男人並沒有怎麼在意。
林北無語的聳了聳肩:「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男人倒是一副好氣又好笑的表情:「嗯?你難道不知道嗎?」
說著,他拿出一快散發著黑霧的碎片:「你應該是在找這東西吧?」
「黑晶?!」
林北瞳孔猛地一縮,猛然瞪向面前的男人:「這東西很危險!不要就這麼隨便帶在身上。」
「哈哈哈……你在擔心我?」男人一陣狂笑:「真是不好意思,讓你掛心了,我還沒淪落到讓邪神教信徒關心的份上!」
說著,他三叉戟一抬,橫掃向林北的頭顱!
?!
林北來不及解釋,左臂抬起,瞬間裝備上那面無敵的圓盾,硬吃下這一擊!
「喂!你等一下……我不是……」
「呵,居然連瑞爾家族的至寶「戰車」都弄到手了,邪神教,你們真是越來越危險了。」
男人臉色愈冷,手中三叉戟上寶石閃爍,蕩漾起瑩瑩的水光。
得到加持的三叉戟猛刺,頂在林北的盾牌上。
本以為「戰車」能輕而易舉的將攻擊化解,但林北低估了他的實力。
一陣宛如浪潮的震盪從越過盾牌傳遞到林北身上,頓時將他擊飛,而且這一擊直接減損了林北六成的生命值。
雖然大致明白了狀況,但林北卻沒有辦法在他連綿不斷的進攻中抽出時間解釋。
那震盪波非常危險,林北清楚以自己的狀態根本吃不下下一擊,一邊往自己嘴裡灌著恢復生命的藥水,一邊調整「戰車」的角度,絕對不正面硬吃衝擊,避開絕大多數的傳導傷害。
一邊全力應付對方的攻擊,林北一面在思索著現階段能用的上的道具。
【黑霧操縱者】直接就否了,對方就以為自己是邪神教來著,自己再操控黑霧,那不直接坐實了?
【先賢的庇護】應該也沒用,它們畢竟是遺物,自己也還沒有透過考驗得到其庇護,搞不好他還以為是自己殺了幾個大法師搞來的……
至於其他雜七雜八的道具……林北是真沒想到什麼用處。
直到他看到了在物品欄里躺了許久的一件道具。
那是當時凡妮莎給他的臨行禮物,說是有著驅逐危險魔獸和保命的效果來著。
魔獸他一直不怎麼去打,就算遇上也是發狂不受影響的,所以他索性就收起來了。
而且保命效果他也檢視了下。
其實就是瞬間補足其存活的生命力、修復傷勢,說實話著實雞肋。
要是這效果跟沒有其實也差不多,就那麼一兩秒的功夫而已,面對一些要鞭屍的敵人(比如邪神教),這一兩秒也根本沒什麼用出。
不過現在嘛……
林北要的就是身體不用全力發力,能正常吐息開口的一兩秒。
下定了決心,林北將那項煉拿在手中,毅然決然的放棄了防禦。
「我說!」
三叉戟當胸穿過林北,系統庇護下的他瞬間血槽清空,恢復了常人的狀態。
只聽得「噗呲」一聲,三叉戟的利刃穿過了林北的心臟!
劇烈的疼痛向林北襲來!這是他首次本體受到重創,不過好在有之前精神飽受折磨的經驗,他強忍著疼痛,舉起兩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我不是邪神教的人!」
受傷之下,林北的聲音有氣無力,吐氣之間更是夾雜著些許血沫。
不過他要傳達的資訊傳達到了。
男人一驚,也看到了掛在林北右手掌中散發著生命力的項煉,連忙抽出三叉戟。
利刃的抽出給了項煉發揮作用的空間,不過抽出時噴濺出的鮮血和帶動肌肉產生的劇烈撕裂感差點讓林北昏死過去。
此時的男人見林北變了個樣子後實力暴跌,更是一副虛弱的樣子,敵意漸漸消退。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個項煉。
自然之神、生命之神凡妮莎是不會將這東西給予一個邪神教信徒的,而且她對自己製作的道具應該有感應,不會對任何一個人都濫加救治。
尷尬的撓了撓自己鬍子拉碴的下巴,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林北:「所以……真的是我搞錯了?」
回應他的是林北的兩個白眼。
狠狠喘了兩口氣之後,在項煉生命力作用下林北的傷勢完全恢復了,他這才坐在地上準備跟他說明情況。
不過出乎林北意料的是,凡妮莎的投影突然在他身邊出現,先是擔憂的看了眼地上的林北,然後又看向了刺傷林北的那個傢伙。
「沃特?!」
男人連微微抽搐:「我不叫沃特,我現在的名字是森。」
凡妮莎點了點頭:「那看來,這裡應該沒我什麼事了吧?」
森冷哼一聲表示同意。
凡妮莎的投影就咻一下消失了。
??這倆人擱著打啞謎呢?
林北是屬實沒看懂,不過倒也不影響。
「你們認識?」林北問道。
森點了點頭:「嗯。我信了,你不是邪神教的人,不過你身上黑霧的氣息是怎麼回事?」
他表情還是很嚴肅,顯然還是在警戒林北。
「黑霧……」
在系統給予的軀體被擊破後,陷入了一天的冷卻,只有一天後才能再次開啟。
林北摸了摸身上,搖了搖頭:「我暫時沒辦法給你答案了,不過你說的應該是我身上帶著的幾件東西。」
森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林北,果然,這個狀態的他就看不到黑霧蹤跡了。
「所以你是什麼人?」森有些好奇,面前這個弱小又普通的人類,為何會有凡妮莎贈予的庇護?又為什麼,會能掌握黑霧的力量?
「我?」沉思片刻,林北給出了他的答案。
「按照你們的標準,我應該是所謂的「界外之人」,也是預言中的救世主。」
……
沉默,森不知該怎麼說。
理論上確實有這個可能,不過這個所謂的救世主也實在是……太菜了一點。
「你真是救世主?」
林北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們都說我是,那我也只能是了吧……」
森狐疑的又打量了他一陣,大手一揮,好幾個水手架起虛弱中的林北和伊蓮、勞倫兩人,徑直登上了「風暴」海盜船。
……
船艙內,林北臉色慘白,虛弱的躺在床上,看著一副要死的樣子。
倒不是受了什麼人的偷襲,而是因為……
「這該死的暈船。」
林北咬著牙,忍不住咒罵道。
是的,沒有系統的保護,林北輕而易舉的暈船了。
就連勞倫和伊蓮的表現都比他要好得多,一整天的功夫,他們已經可以自由行動了。
至於林北……則是被那些身經百戰的船員們狠狠的嘲笑了一番。
算算時間,系統的CD也終於要到了。
林北強打精神,準備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流光一閃,林北再次變身,之前暈眩的感覺頓時消失,林北收拾下自己的房間嗎,走上了甲板。
至於森,他已經感受到了林北身上那層淡淡的黑霧氣息。
「呵,來了?」
森正坐在船頭,等著林北過來說明情況。
「你來找我,你的意思就是你可以解釋你身上的黑霧了?」
「嗯。」林北點了點頭,將【黑霧操縱者】和研究所給予的黑霧收容裝置拿了出來。
「這是共和國研究的黑霧收容裝置,可以封印黑霧,之前我去王國的時候利用這個可以控制黑霧的面具封印了大量黑霧,可能是在那個時候身上殘留了些許。」
森接過那幾件東西,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面具有詛咒在,不過現在它似乎被什麼東西給壓制了,至於旁邊這幾個東西……似乎不是很穩定,而且這用的是邪神教的技術吧?」
林北並不清楚詳細情況,連忙向他追問。
「這個收容裝置的核心封印石柱其實是邪神教的「人造黑晶」,透過匯聚大量的黑霧,讓其達到黑晶級別的能力,不過相比起黑晶還是有著時間限制。」
「簡而言之,就是個臨時性的黑晶,常用於布置一些傳播大範圍躁動影響的黑霧魔陣。」
一聽這位「森」先生對黑霧竟然如此有研究,林北恨不得多從他身上多套些情報。
而森呢,也是來者不拒,將有關的資訊盡數告知了林北。
這一趟可真是收穫頗豐,林北舒了口氣,這才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對了,你認識凡妮莎,那你是誰啊?」
林北仔細回憶一下,能跟神扯上關係的要麼是實力強大,要麼就是一些老古董,這位不知道……
「我?我是森,但如果從你的角度說,我應該屬於墮落的神祇,藍之神,也就是掌管四元素之一水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