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淪為階下囚。
多麼可笑的戲碼。
乘客是這麼認為的,但當他們憤怒的衝到甲板上,準備去找船員的麻煩時,那一個個拿著彎刀、短劍的男人將他們鎮住了。
還有拖著客船緩緩前進的海上巨獸,大名鼎鼎的「風暴」號,他們終於認清了現實。
原本以為是船長為了詐取錢財的騙局,但卻是他們必須領悟的事實。
一個個接受檢查,身上的金幣全部被收繳乾淨。
之後被船員們推推搡搡,趕進了關押俘虜的底層船艙。
而林北三人,也跟著被推搡進了那人堆里。
「該死的!我的錢都被他們拿走了!」
「他們就是……就是海賊嗎?!」
各種驚疑不定的聲音響起,本來都還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但很快,隨著一聲恐懼的疑問,這又悶又熱的船艙里情緒炸裂了。
「我們……會被怎麼樣?!」
他帶著哭腔,問出了所有人都畏懼不已的問題。
氣氛頓時大亂,所有人都開始驚慌失措。
是啊,綁架自己等人的可是臭名昭著的海賊,也是唯一能在帝國海軍下倖存的海賊,自己這些人的命運究竟會如何?!
被殺?或是當成奴隸賣給奴隸商人?
亦或者直接扔海里餵鯊魚?!
恐怖的想像一經開啟便難以停歇,這些懷著發財夢的人們怎麼會甘心就這麼被阻攔在這條路上?!
林北見狀,見效果達成,便悄悄收起了先前放出的黑霧,讓他們稍稍收斂下自己的情緒。
清了清嗓子,他開始安撫這些慌亂的商人:「大家冷靜一點,我想他們不會殺我們的。」
「如果他們要殺我們,估計早就動手了,他們應該是想用我們為要挾,讓帝國海軍出一筆贖金!」
他們都是聰明人,之前被林北用黑霧影響,一時間失了理智,現在被一點醒,大多數人也冷靜下來。
他說的沒錯,如果要殺他們,估計早就動手了,何必把他們安置在這種地方?
既然還留著他們的活口,那就說明是有所圖。
「那我們該怎麼辦?」終於有一人低聲問道,顯然,在這一片黑暗中,他將看起來最先冷靜下來的林北當成了主心骨。
沉思片刻,林北開口道:「這樣,大家送我起來,我腦袋頂上就是甲板出口,我看看能不能聽到他們的目的……」
人,一旦有了希望,行動也就變得容易,聽聞林北所言,商人們頓時來了盡頭,循聲而來,儘管雙臂被縛,他們也用盡全力將林北高高舉起,觸碰到了腦袋上的那塊薄薄的木板。
林北側過頭,將耳朵貼在木板上,裝模作樣的聽取資訊。
按照劇本,他們應該在用客船上的各種食材和美酒開著宴會,林北倒是也能聽到些吃喝玩樂的聲音。
「嘿!明天拿他們跟海軍交涉,應該能換不少錢吧?!」
「那是!估計又夠我們兄弟們瀟灑的了!」
看到林北刻意頂高的木板,兩個早就安排好的演員頓時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台詞。
「我們頂不住了!」底下的商人承受著三兩組人的重壓,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一聲之後,瞬間人塔垮塌。
林北跌回地上,連忙向氣喘吁吁的商人們分享了剛剛所得的情報。
「果然是要拿我們去換贖金……」商人們唏噓不已,不過知道自己沒了性命危險,一個個也就放鬆下來。
「夥計們,這樣不行啊……」
林北沉聲煽動道:「雖然乍一看我們沒了性命危險,但難保帝國會不會贖回我們,畢竟你們看……我們應該大多是共和國人吧?我們死不死,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林北這一開口又讓這些商人們心底咯噔一下,好在他們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慌亂了。
幾位商人似乎是察覺到了林北思維敏銳,連忙湊上來詢問:「那你打算怎麼辦?我們怎麼才能保證活下去?」
頓時整個漆黑船艙里的聲音都安靜下來,希冀著林北能夠說出一個全身而退的好方法。
稍等片刻,林北堅定的聲音響起,雖然不響亮,卻清晰的傳達到了每個人耳中。
「我們有誰會開船嗎?」
沉默。
「果然沒有麼,沒關係,按照我的判斷,我們的船員應該被關在之前那艘船上,所以我們只要能逃到那艘船上去就好了。」
「可怎麼逃?」
有人還是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剛剛我聽到上面在飲酒作樂,大概今晚他們會喝個大醉酩酊,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林北晃了晃手腕上的繩索,開口道:「大家,有誰有鏡子之類打碎了能當刀子用的東西嗎?」
沉默片刻,一個女人怯生生的說:「我有……」
這自然是伊蓮,林北早就安排好的演員。
隨著一聲鏡子打碎的聲音,幾片鋒利的碎片被分發到眾人手中,開始互相摸索著切割彼此手腕上的麻繩。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人終於都被解放,而林北也已經聽不到頭頂上有什麼動靜。
「各位,我先上去看看,如果我被發現了,你們就裝作睡著了不知道,免得引火燒身。」
對於林北「無私的」奉獻精神,這些商人們都很是感動,連忙應承下來。
在兩人的托舉下,林北再一次頂到木板上,用一根木片推動著封死用的木閂。
開了!
林北小心翼翼的將兩個木板掀開,此時甲板上酒氣熏天,再無半個人站著。
保險起見,林北又轉了一圈,將他們收集來的金幣直接收了大半,這才回去告訴那些船艙里的商人。
「他們睡著了!大家快上來!」
人們紛紛從那陰暗的船艙里爬出來,趁著月色悄悄摸到了通往客船的繩梯處。
只要到達客船上,然後將緊鎖的鐵鏈鬆開,他們就能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了!
「等一下!我們就這麼走了?!」
一個商人看著面前逃生的希望,突然生起了別的念頭。
「我們就這麼離開,到了帝國,沒有資金的我們一樣也沒辦法實現我們的抱負,那可是金錢至上的國度!」
商人們愣住了,他說的沒錯,如果是這樣,等到了帝國,他們也只能作為乞丐,活下去……
「我反對!」有幾個人面露冷色:「這種情況下,金錢重要還是小命重要?!」
此時這些商人明顯的分成了兩派,幾乎要爭吵起來。
他們之所以有底氣這麼說,純粹是因為他們自己藏著帝國銀行的「兌換憑證」,只要帶著憑證,就能將自己的金錢等額取出。
這些海賊可不知道這些新鮮玩意,將他們身上的那幾張紙票當成了沒什麼價值的垃圾,所以沒有收走。當然,這也在林北的計劃里。
那些早早將現金存入銀行的商人看著面前的其他人,心中不由得一陣冷笑:「一群鄉巴佬,連這麼安全的銀行都不信,就算是憑證丟了,憑藉我的身份證明我還能夠補辦一張,哪像你們,還用現金?可笑!」
兩方人為自己利益各執一詞,眼見爭吵就要爆發——
「我說,停!停!」林北連忙插手制止。
由於之前他救出了眾人,或多或少,他還有些許的威望。
兩伙人之間的火藥味頓時消散了些許。
「你們在這裡吵起來,是生怕海賊們醒的不夠快嗎?要我說,正好!我們兩伙人分頭行動。」
林北站在了支援立刻撤離的一邊:「首先我們還沒有確定是否原本船隻上的船員在我們的船上,他們是去尋找自己的資金也好,算是幫我們找到重要人物,一旦發現船員的位置,你們也要負責帶他們回來。」
支援立刻撤離的人們正要反駁林北的觀點,沒想到林北也補充起來。
「鑑於行動的危險性,我們會將客船清理乾淨,確認沒有海賊在船上,之後等待你們回來,但如果你們的行動被他們發現,我們會即刻出逃,不會再給你們登船的機會!」
林北冷冷的掃視過那些提議返回的人,語氣淡漠:「我認為這是個很公平的交易。」
這下兩方終於沒了爭議。
林北所說並沒有錯誤,對於這些商人來說,確實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一些人願意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去冒生命危險,而另一些因為他們的行動而要承擔風險的人們則擁有為了自身生命安全,捨棄這些人的權力。
即便他們再怎麼不滿,也不得不承認,這是雙方調解的唯一方案。
確認了彼此的意願,終於,所有人還是分成了兩隊。
絕大多數是跟隨林北的領導,直接前往客船。
由林北打頭陣,小心謹慎的來到船上。
負責看守甲板的海賊們也是喝的酩酊大醉,林北「輕輕鬆鬆」趁他們鬆懈,將其擊暈。
將三名看管船隻的海賊捆在一起,在甲板上吹著鹹濕的海風。
之後在原本的淡水艙里,他們也找到了被捆綁的船員,將其一個個救出。
隨後林北等人更是解開了拴在船舷上的鐵鏈,暫時等候著去追回自己財富的商人們返回。
又等待了十幾分鐘,那些商人也終於趕了回來。
因為擔憂,他們一路小跑著趕回來,所有人都氣喘吁吁。
「抓緊時間!」
船上的人們忍不住焦急的催促著。
眼看著他們一個個登上船也沒有別的什麼意外情況,所有人的心情都隨著逃生時機的到來愈發緊張和高漲。
「開船開船!」
隨著最後一個人登上船,送開了拴著的繩梯,人們激動起來,連忙催促著船員開船!
客船緩緩開動,死裡逃生的乘客們也是齊刷刷鬆了口氣。
「只是,這些海賊我們怎麼辦?」
還算清醒的一個商人湊到林北跟前,有些發愁的問道。
講道理說,如果能將這幾個海賊帶回去,那肯定是大功一件,但是憑「風暴」的威名,估計會從此記恨上自己這幫人,以後可能都不得安生了。
「咱們得罪不起「風暴」那群人,但也得考慮怎麼逃掉,這樣,我們開出去一段之後立馬讓船員向海軍求援,然後看到海軍的船之後,把他們的繩子解開扔下海。」
林北如此說道:「他們海賊肯定會游泳,所以只要解開繩子應該不會淹死,不能離他們船太遠但也不能太近,太遠了他們聽不到呼救,還是有可能會救不上來,太近了,我們有被抓住的風險……」
「你……你辦法多!我們都聽你指揮!」
眾人附和著,確定了林北的指揮權。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林北沒有推辭,開始布置逃脫的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