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盯著林北看了許久,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於是只好作罷。
「是嗎?我明白了,那我們兩人來玩上幾盤吧?聽那兩個混小子說,你玩這個遊戲玩得不錯?」
林北頓時大汗,他哪裡是什麼玩得不錯,只不過是憑著自己更多的了解,欺負新人而已。
「其實……我玩的並不算好,只是稍稍知道一些技巧而已。」
對面男人微眯著雙眼,觀察了林北片刻,點了點頭:「嗯……那也無妨。」
因為,只是一接觸這個遊戲,他就意識到了對心理、表情的掌控在這個過程中的重要性,即便是不了解這個人,只要他參與進這個遊戲,性格、氣量大多也會暴露無遺。
「掌牌。」
他不給林北反應的時間,將牌交給了身旁的侍從。
「我想想……不為難你,賭注就定為十金起步吧,每次追加不得少於五金。」
他一下子就找到了讓林北有些束手束腳的金額,讓林北心情變得有些糟糕。
「我說……咱們既然是玩一玩,那就沒必要帶什麼賭注了不是嗎?」林北還抱著一絲僥倖,想扣扣索索的省點錢,為以後的行動攢點資金。
然而,這一切早已被老奸巨猾的男人看穿了:「這遊戲,不就是因為有賭注才會有意思嗎?」
他嘴角微微翹起,饒有興味的盯著林北。
沒錯,賭注才是讓二十一點變得真正恐怖的原因,將勝負欲、金錢欲摻雜在遊戲中,很少有人能不當回事。
尤其是本身就不富裕的人,在遊戲的勝敗甚至能夠影響自己生活的巨大壓力下,就會破綻百出!
「等一下!我也要玩!」
切莉忽然抬了抬手,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上次是林北跟那兩個哥哥玩,這次又是跟你玩,我也要玩!」
男人楞了一下,不過也沒有拒絕。
雖然切莉身份特殊,但也影響不到他的打算。
很快,在男人的一力操辦下,對局開始了。
憑藉以前的經驗,林北在開始的兩局裡取勝,贏下了少許獎金,但在之後的牌局中,男人開始平起直追,很快就將輸掉的錢贏回了自己的口袋裡。
此時林北已經感覺不妙了,自己的魄力和對方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對方甚至可以說是做到視金錢如糞土,加上久經戰陣的考驗,也算是能控制自己的勝負欲,達到心如止水,但自己可不行,僅僅是前兩局記牌就已經沒了那麼多精力。
現在隨著局面逐漸劣勢林北已經心情不再平靜,呼吸乃至表情都已經破綻百出。
不過幾局連敗下來,反倒是切莉沉迷了進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忽然間,她一拍腦門,差點竄上天花板:「我明白了!!」
林北和對面的男人嘴角都是一抽,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浮現一個念頭:「你懂了甚麼!」
他們才不信呢,切莉這傢伙,相處久了就會發現,除了漂亮,基本是一無是處,這也沒辦法,本身就是當工具培養的,甚麼也不會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總而言之,就是讓自己手裡的牌接近但不超過21對吧?哼哼!這下你們就等著被我打個落花流水吧!」
她驕傲的一叉腰,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倒!搞半天,她這裡剛剛把最基礎的規則搞明白啊……
兩人已經無力吐槽了,抓緊開了下一局。
不過,對於林北來說,她這一下倒是分散了下注意力,精神壓力稍稍輕了些許。
「再給我來一張。」
正當林北和那男人還在相互施壓較勁的時候,切莉舉了舉手,看著自己手上的牌,信心滿滿的又扔了一疊金幣。
「追加!」
看著她那自信滿滿的表情,兩人迷惑了。
林北拼命回憶著手裡的牌,再想她手裡究竟是什麼牌讓她如此信心滿滿。
另一邊的男人也在糾結的看著自己手裡十八點的手牌,考慮是否要追加……
「不能追了,很容易就會爆掉……」
理智在告訴他這個事實,但切莉那副表情卻讓他覺得,想贏沒那麼簡單。
「追加。」林北也舉了舉手,他手裡的牌還不算大,爆掉的風險不高,努力一下並無什麼不可。
看到那張牌,他才鬆了口氣。
「呼,還好沒爆掉……」
接連兩人追加造成的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男人終於忍不住了。
「我也……」
當他接過自己的那張牌時,頓時呆住了。
果然爆掉了!
他頓時有些痛心疾首,悔恨自己不該貪功冒進,果然還是修行功夫不到家,看著兩個年輕的小輩都如此的有魄力,自己也有些擔心起了失敗……
林北和切莉亮出了自己手裡的牌,一個十五點,一個十七點,都沒有超過他剛剛的十八點。
這下子,男人的心更痛了……
「耶!我贏了!」
切莉歡呼起來,這是玩了這麼久,她第一次取得上風。
林北看那男人忽然之間愁眉不展,頓時意識到,自己脫身的機會來了!
他緩緩起身,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聳了聳肩,調笑道:「呀,看來我已經完全不是兩位的對手了,加上手頭的錢也不多了,所以……就算了吧。」
對面的男人也正有此意,他已經看出了林北的行事作風,保守為重,缺少衝勁,還有就是……對於如何向別人營造壓力缺乏技巧。
「嗯……我覺得……」
他正要贊同這個提議,切莉卻突然不樂意了。
好傢夥!你們打了半天贏得很開心,到我這剛贏一場就要跑?!
「想得美!林北就算了,我贏了難道你就想跑嗎?!」
這下男人是哭笑不得,切莉號稱家族的「小公主」,儘管實際地位不高,但觸怒她的事情依舊是不被允許的,這下他可以說是自己沒了台階。
「林北兄弟不是也沒多少賭注了嗎?還是算了吧。」
聽那兩個熊孩子說,嬌蠻的「小公主」會看在那小子的面子上選擇讓步……不知道自己這扯虎皮,能不能管用。
「哼!跟林北沒關係!」
此時贏了一局的切莉是信心爆棚,要不是還有家族教育的涵養在,就差擼起袖子踩著桌子了。
「這一把,我會把林北的那些錢都贏回來的!」
林北也乾脆利落的縮到了切莉身後,揉肩捶背好不殷勤。
一邊獻殷勤,一邊向切莉吹著枕邊……不對耳邊風:「對呀!接下來就看你大顯神威了!加油!干翻他!」
之後就沒什麼好講的了,切莉大勝而歸,林北的賭注都是從兩兄弟手裡贏來的,總的算起來,實際上是沒什麼損失。
當然,得勝的原因其實更多是對方放水了,擔心她會因此心情不爽或者糾纏不休……
兩人高高興興的就回去找地方吃好吃的去了。
「真是……真是忘了她這個變態了,比起我們家族的大部分人,這個傢伙才是真的對金錢沒什麼概念……」
男人苦笑著,完全無話可說了。
畢竟這貨活了這麼久,大概都不知道買什麼東西要多少錢吧。
……
「林北!我厲害吧!」回去之後,切莉晃了晃滿滿當當的錢袋子,像是一隻驕傲得勝的小孔雀。
她不太明白,這沉甸甸、金燦燦的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的,能讓林北都這麼關注。
不過,也沒關係,她心想著,因為她發現,自己完全可以從自家叔叔那裡想辦法贏過來。
可林北並沒有像她想像的那般趨之若鶩,只是擺了擺手:「不必了,畢竟是你贏來的。」
「為……為什麼?」切莉不解的又晃了晃錢袋,裡面的金幣發出一陣叮噹作響。
「剛剛不是說好了,我會替你把錢都贏回來嗎?」
她嘟著嘴,有些不滿林北的又一次拒絕了自己的好意。
林北無奈的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們老家有句話,叫: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該是我的錢,我一分也不會放棄,不該是我的錢……我也不會取用的。」
切莉依舊是似懂非懂,只是在這場興奮和狂歡過後,她果然是有些疲憊了,被林北撫摸著腦袋,一股倦意湧上心頭,她頭一歪,倒在了林北的懷裡。
「林北……我困了。」
之前沒有打聽過她的房間,無可奈何,林北只能將她抱回了自己的住處,將她放下之後,自己也倚靠在沙發上,打算小憩片刻。
……
兩人初次會面的地下大殿中,原本那些屹立不動的盔甲忽然甦醒,他們聚整合群、惶恐不安,眺望著王座上的氣息。
高高王座上那幾近凝實的黑影忽然開始搖曳,逐漸變得渙散和虛弱。
在那道身影的深處,一點鮮亮的紅光微微閃爍,成了與周圍的黑色不同的景象。
那王座上的身影是切莉之身所匯聚的欲望結晶,充斥了強大的邪神之力。
那即是切莉維持美貌的緣由,亦是他們這些失去原本形體的傀儡們賴以生存的根基。
此時它的搖曳動盪,只意味著一件事情,他們的主人切莉……恐怕是出大問題了。
他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存亡,但只有那攝人心魄的美貌他們無法背叛。
「將……將自己獻祭給我們的主人,可以減輕這種變化……」
他們盔甲縫隙中透射出閃爍的猩紅光芒,但無人能夠上前。
在切莉離開之時就已經下達了絕對的命令,他們無法靠近那個王座,無法離開這座建築,更無法做出什麼別的事情。
「可惡,難道我們只能看著嗎?」
對於自己的女神可悲現狀的無能為力,讓身為舔……一體同命的傀儡的他們倍感不甘。
「事到如今,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們圍成一個圈子,將大殿中的地毯捲起點燃,頓時升騰起熊熊大火,隨後他們里三層外三層站成幾個圈子,開始了原地的反覆橫跳。
他們一邊做出這樣怪異的舉動,一邊發出嗡鳴般的吟唱聲。
火焰隨著他們的節奏搖擺,而他們的身上,則延伸出一條條細碎的黑色碎片,隨著熱氣流的翻滾升騰,最終隱沒在空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