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把切莉還回來!!」
林北狼狽地勉強穩住身體,看著那男人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你能做些什麼?!若是你只會一遍遍地發泄自己的憤怒、無能的在我面前狂吼,那你還是去死吧。」
男人眉毛一橫,手一揮,巨大的黑霧之拳揮出,狠狠地砸在林北的圓盾上!
「嗯?這種感覺……」
林北揮動左臂的【戰車】粗暴的將男人的攻擊打了個粉碎。
但他的攻擊可未曾於此終止!
【黑霧操縱者】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波動,被【戰車】粉碎的攻擊倒轉游離,匯聚在林北右手的鐵劍上,重現出一柄兇惡的長劍。
「我的攻擊可沒這麼簡單!」
林北臉上的面具詭異的延長,將他的整個面部包裹起來。
黑霧則順著流向在林北的身後不自然的融成了一條披風,儘管身處地下沒有半點風可以流動,但披風依然在林北的身後,一陣陣獵獵作響。
面具上那雙眼睛的空洞中突的閃爍出刺骨的殺意,身後的漆黑披風一瞬間依附於那強烈的殺意,化作兩柄舞動的刀刃,撕裂了男人身前的藤蔓,將切莉從空中放下。
「我再說一遍,不要攔著我,把切莉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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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臟猛烈的跳動著,那股刺鼻的血氣從胸膛里泛起、涌動不止……
而這股莫名的血氣刺激著他的神經,控制著周圍的黑霧,硬生生從直通天際的黑霧雲柱中扯下了一半!
「這股力量,真是不可思議,你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接受我神的力量?」
男人鄭重的合起了手中的書,看著林北的目光終於變得認真了幾分。
「算了,無論如何,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依舊是喚醒我神,你……無足輕重。」
「無視我?」
林北強忍著心頭湧起的躁動,身影一閃,攔在了他的面前,然後狠狠地一腳,將他從布滿黑色污泥的純金高台上踢下。
男人撐起自己的身體,擦了擦自己嘴角的斑斑血跡,咧開嘴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容。
「不錯,你確實不是那種只會說的人,不過,即便這樣,你也別想干涉黒之神的歸來!!」
手中漆黑的盛典被一團深紫色的火焰點燃,男人一頭柔順的長髮狷狂亂舞。
一瞬間他自身所擁有的控制黑霧的權能最大限度生效,周遭一切的黑霧化為實質的攻擊,狂亂的向林北攻來!
突刺、利刃、鞭撻、棱刃……
而面對這無盡的攻擊,林北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圓盾,狠狠地向前一砸!
「滾動吧!【戰車】!!」
精氣神一瞬間貫通,這句話驀然浮現在他心口,隨著反擊,一併迸發!
【戰車】像是被開啟了什麼開關一般,隨著這句話的脫口,綻放出無雙的氣勢!
一瞬間,林北產生了一切都是土雞瓦狗一般的錯覺。
男人的攻擊盡數被崩壞,而這些崩碎的細屑涓然流轉,在林北的身後,融入了那仿若單翼一般的漆黑翅膀。
「這就是你的全部能耐了嗎?」
此時此刻,林北能夠感覺到,自己身上充斥著一種所向無敵的氣魄,他沉了沉身子,右手握緊了手中的劍!
「如果你沒有別的手段,那就去……死吧!!!」
漆黑的劍光從林北的劍刃上斬出,擊中了男人的胸膛。
林北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消失了,他右臂緩緩垂落,扭頭,卻看到了切莉那具已經徹底朽壞的軀體,甚至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有蛆蟲在其上滋生。
他踉蹌了兩步,神情有些恍惚。
「我……我究竟是為了什麼來到這裡的啊?這不是……還是沒有保護的了嗎?!!」
看著切莉臉上直到最後一刻還保有的笑容,林北再也忍耐不了,癱坐在地上,淚水不爭氣的從兩眼中奔涌而出。
「切莉……我還是沒能幫到你啊……」
然而一旁,男人倒下的地方,一股邪惡的氣息升騰而起,直入雲霄。
男人已經沒救了,此時他身體已經被林北的斬擊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傷口,在林北難以置信和憤怒的目光中,躺在血泊中的他輕咳了咳,滿懷憧憬的向著天空伸了伸手臂。
「啊……偉大的主啊,審判我們的罪惡吧!」
林北這才看到,剛剛他發動的攻擊不過是障眼法,實際上他早已經自己身下刻好了獻祭的儀式,只等著用血液啟動!
作為邪神獻祭場所的純金大殿中的黑霧力量也開始一陣陣流轉,顯然被男人的準備所啟用。
「至少……帶著她離開這個地方。」林北按著自己的腿想要站起來,卻突然感覺一陣頭暈,連忙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面具。
「嗯?這是……血?」
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跡,林北忽然感覺有些茫然。
不應該的,自己明明已經資料化了,即便受到傷害也只會以血量減損的形式表現出來……
對了,血條……經驗值和飢餓度也都不見了。
所以說,自己是在以脆弱的本體戰鬥麼?
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
但只是片刻後,林北就自嘲的搖了搖頭。
那些事情現在都不重要了。
「還是……先離開吧。」
鬆開右手的劍,林北抱起了切莉的屍骸,想要離開這座黃金的大殿,卻根本無法開啟。
即便是指揮著自己身後的單翼變幻形態發起驟雨般的攻擊,也沒法在這座純金大殿表面留下半點劃痕。
很顯然,這裡在男人獻祭了自己之後,已經被某種神秘力量包圍了。
「所以……切莉只能在這裡等著邪神附體了嗎?」
林北疲憊而又沮喪的垂下了頭,身體超負荷運轉產生的疲憊感讓他幾乎閉上眼就可以睡過去。
但……
「我還不能倒下,如果不能離開這裡,那就讓我看一看,那所謂的世界的末日——黒之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林北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打起精神。
隨著男人的獻祭,巨大的漆黑雲柱逐漸染上了血色,天空中那向下凸出的穹頂緩緩張開,露出了一隻血紅般的眼睛。
「我的……祭品……在哪裡?」
眼睛緩緩轉動,掃過整個大陸,最後定格在自己的正下方。
「找……到……了。」
……
海面上,「風暴」號上。
坐在桅杆上閉目養神的森忽然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露出了一雙暗金色的眼瞳。
「通知全員,做好返航準備,之後的事情跟你們沒有關係了。」
大副愣住了,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船長會突然說這種話。
「船、船長,你開玩笑的吧?」
他試探的問道,但並沒有看到過去他所熟悉的那個笑臉,森沒有突然笑起來:「我是騙你們的!膽小鬼們!」
森怔怔的看著南方逐漸變得血紅的天空,嘆了口氣。
「我會送你們最後一程,之後……儘快離開帝國吧,這裡將不再安全。」
瑩月之森邊界,巡邏的精靈小隊剛好碰上了返回的凡妮莎他們。
只是,身為精靈女王的凡妮莎此時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那些威脅著精靈生命的海潮兵身上。
她定定的望著林北的方向,雙手悄悄在胸前合十攥緊,嘴唇微微蠕動,彷佛在祈禱著神跡。
「我們要抓緊了。」
格格蘭望著那漫天的血氣和那顆逐漸睜開的蒼穹之眼,忽然整個人都低沉了下來。
一旁翩然而至的溫蒂什麼也沒說,立刻點了點頭。
「我會送你們一程,去共和國吧,那裡我覺得是擁有希望的地方。」
溫蒂撩撥著自己手中木琴的琴弦,此時卻只能奏出幾個單調的音符。
「和煦的風,指引迷途的旅人去往唯一的生路……」
不論是反抗軍還是奴隸們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擁有了飛行的能力。
「我希望你們可以跟著我去共和國,但這不是命令,你們可以選擇自己的出路……」
格格蘭依靠著自己的威信,將事情的緣由稍作闡述便如此說道。
「三天,三天時間內,你們的這股力量不會消失,希望我們都能找到新的希望。」
格格蘭沒有猶豫,立刻起身向著共和國進發,而反抗軍和大部分奴隸也只是稍有猶豫,便跟了上去,只有及其少的一部分,選擇了回到帝國。
或許是牽掛、或許是畏懼與共和國的勞動制度,總之,他們選擇了這裡。
「他回來了麼……」
王國一家不起眼的農舍旁,一位農婦望著天空,雙眼中滿滿的都是擔憂。
在凡妮莎出發之前,就將神力還給了蘭德,不過,這一次,她也沒有再次濫用自己的能力,反而是一點點將其儲存了下來。
「我一定要保護我的孩子,即便豁出去我的一切。」
她目光漸漸堅定,將右手中握著的一點點閃爍的輝光按在胸前。
赤日森林。
弗伊沉默不語,靜靜的拎起了自己的那根法杖。
赤日森林的全部復仇者們也穿上了他們制式的戰袍,準備著他們最後的復仇之戰。
「看來……我有必要過去檢查一下。」
盧錫安城的穆恩臉色嚴肅,那是邪神降世的感覺沒錯,應該是被人利用獻祭強行建立了錨點,不過有那個人布置的限制在,不可能長時間降臨,只要自己能破壞掉那個獻祭的法陣……
一切還有挽回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