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處可見的大小不一的獵槍以及刀具,爐子裡甚至還有未熄滅的炭灰。
獵人小屋。
小屋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但在牆邊卻還有一個小一點的門。
路白言將手往身側一伸,一把模樣精巧的通體暗黑的獵槍就出現在他手上。
他單手持著,檢查了一下四周,對黎心點了點頭。
「這兒有很重的血的氣味,A級副本時常會發生奇怪的變化,不要亂動。」
一腳又踢開了門,那兒烏漆嘛黑,他的身形在其中慢慢被黑暗吞沒。
這人還怪好的哎。
養父一家曾經就很喜歡在節日時去往可以合法圍獵動物的場地。
而年幼的她就耐心聽著大人們討論,只不過總歸沒有親自上手過。
獵物死亡時的眼神既讓人著迷又讓人可惜。
不同動物的頭顱就這麼成為了標本掛在這不大的小屋裡,壓抑又詭異。
可中間卻奇怪地空出了一個位置。
這麼想著,她走動的腳卻踢到了一個硬硬的,卻又有些軟度的東西。
靠在擺放著各種器具的桌子邊的沙發底下隱隱流出幾道血液,沾上了她那雙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棕靴。
目光落下,有個東西在沙發和地板中間卡著,若隱若現甚至還有些毛髮一樣的東西附著在上。
可路白言才剛進去不久,那一番提醒都還在耳邊。
而剛剛兩人檢查也明顯沒發現這個東西。
於是黎心無視了它,開始挑選起自己之後能用得上的工具。
隨後感覺腳邊又傳來一些觸感,還是那種明顯帶著衝勁來的。
一顆睜著血紅雙目扭曲著臉孔的斷口處還流著汩汩血液的狼人頭和她直接對視上了。
「……」
繞著她滾了一周,那滲人的血味直衝黎心的鼻子,下一秒直接一蹦三高直接飛到桌上。
尖銳恐怖的血盆大口直接朝著她咬來!
而黎心卻像是目光一下呆住,竟然沒有往一旁躲開。
小電視外的玩家大部分都選擇了追隨傑哥視角而去,但也有一小部分還是留在了全域性視角。
在公頻上發出的彈幕也是少的可憐,而且也是樂子人心態。
「哈哈哈,嚇傻了吧」
「看起來好真實,講真,真嚇人」
「妹妹別哭嘿嘿」
這些黎心看不見,而事實上她手腳真的開始發麻。
但不是由於恐懼,而是一股從心中湧起的興奮。
絲毫沒有偏離地抄起桌上的一把長刀扎進了那狼頭的額心,物理地讓它剎住了車。
是它自己跳上來的,這只是合理的應對!
若是她拿出那面鏡子,就會發現自己臉上是久違的真心笑容。
前所未有的順暢手感,那狼人頭被她丟回地面,連著幾下揮刀砍出。
手攥著那扎手的短短的狼毫毛,硬生生地把那些可怖的獠牙給一一砍下。
「6」
「好麻利的動作」
看著安靜乖巧的黎心來這麼一出著實讓小電視外注意到她這邊的玩家發起彈幕。
只見更加大量的血液從四處破裂的傷口裡湧出,在黎心的臉頰邊也濺到了數滴。
【恭喜玩家黎心成功找到關鍵線索——狼人頭】
什麼?
黎心短暫停下手中動作,看了一眼身下的血跡斑斑。
【狼人是獵人的死敵,化身為小紅帽的玩家同樣也是,獵人小屋出現了狼人頭,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悲鳴的嚎叫聲還有刺耳的指甲抓撓般的聲音一併在黎心耳邊響起,整個小屋內突然變得若隱若暗。
那些掛在牆壁上的標本蠢蠢欲動,看一眼就有痛苦的意味直衝她的大腦。
地板上那些蔓延出的血液匯聚出了一些字。
「獵人喜歡獵殺,將頭顱當做收藏。」
「作為禮物,其餘的部分會在小紅帽外婆的生日宴會上送上,所有的獵人和小紅帽都該死!」
這兩行字很快又消失,只是眨眼間,那狼人頭爆發出一股怪力,把黎心撞開,撞破那小小的門。
在門內重重怒視了她一番,上面還是她砍出來的繚亂血痕,隨後飛快逃離。
而一直在她紅袍外側口袋靜靜躺著的手持鏡也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熱意,隔著那衣袍燙得她無法忽視。
「這人怎麼不追啊?」
「狼人百分百就是這次通關要解決的了,它該不會跑去找它身體了吧」
「還照鏡子啊(長草)」
在他們眼中,黎心就這麼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出神地掏出鏡子後就一副欣賞自己容貌的樣子。
殊不知那面鏡子已經在黎心面前發生了變化。
碎裂的邊框竟然恢復成原樣,在鏡面之上,水銀色的字慢慢浮現。
「主人,你喜歡這個世界嗎?」
上面來了這麼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黎心詫異著,還沒說話,就看到心裡的回覆在鏡上慢慢顯現。
她的回答變成了瀰漫著紅艷血色的文字,飛速滲入鏡內。
「目前還好,你不是垃圾嗎?」
鏡子很快又變出另外一行字,「在不符合我要求的人或物面前,我只會呈現出一種普通的模樣。」
「垃圾是你,不是我。」
很好,黎心又產生了把這東西丟掉的衝動。
那鏡面卻又飛過數行水銀文字,「我是魔鏡,偉大的魔鏡。」
魔鏡?童話里的魔鏡?
飛快想到了那有涉及到這個名稱的童話,其中最出名的好像是王后的那一面鏡子。
「答對了,但我的前主人是白雪公主,而你,就是我的新主人。」
只要黎心有所想,那鏡子就能直接窺測到。
在它面前,無所遁形。
即使聽不出語氣,黎心也覺得這玩意兒有一股高傲勁兒。
「我不需要一個時時刻刻能讀我心的東西。」
這一次她直接念了出來,而玩家們看著她獨自言語的樣子紛紛覺得這人是被嚇傻了。
之前那一晃而過的場面果然不是錯覺,那本該是永遠埋在過去的東西,就那麼輕易被展露出來。
「魔鏡,告訴我,你能給我帶來什麼?」
黎心的嘴角已隨著揚起的手而微微勾起,將刀尖抵在鏡面,「否則,我就把你敲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