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
池樾有些驚喜地看著那晃動的葉桶,魚兒還生機活潑的。
畢竟在等待他們的這段時間,別說普通的動物了,連蟲子都沒見到一隻,啊,當然,沒蟲子應該是好事。
陶行賀視力不錯,看到他們手上的桶里灰灰地游著的魚,自然地問道,「怎麼我們去的時候沒看到呢?」
他甚至主動地推開了圍欄,湊到他們跟前。
他們更早到達,孟浪和他也不是沒朝湖裡注意。
「嚯,這魚還挺大的。」孟浪也出來了,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
黎心疑惑地看了一眼池樾,又看了看那兩人見,怎麼就一下子,距離就近了?
「魚都藏在深處,要跳湖才行。」
他們身上濕漉漉拖行著水跡的衣服和頭髮什麼的,十分有力地證明了這一點。
范爾斯用空出來的手打了打哈欠,「今晚烤魚吧。」
孟浪拉起陶行賀,眼神放光,「我們再去一趟。」
兩人一開啟話匣子就和之前的畫風完全不同,安權樂的自在,「去吧去吧。」
「早去早回。」
黎心想到湖裡似乎還有一晃而過的大一些的魚影,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至於其他的,就看他們自己了。
陶行賀和孟浪拿著原地取材的小木刀,表示會注意。
她和范爾斯的玫瑰都在池樾身上,現在就好好地躺在開出來的空地上。
「小屋也得有,總不能席地而睡吧。」
屋子。
黎心腦子裡回憶起幼兒園畫的幼幼畫,簡筆畫。
「蘑菇?」
她指了指附近的大蘑菇,五顏六色的,樣子很合適,「童話里的蘑菇屋就有。」
范爾斯和池樾看著她,不約而同地說道,「看起來就有毒。」
…
池樾看著兩人身上雖然是濕了,但上面的灰塵也清掉了,覺得身上也有些不舒服。
陽光雖不大,但多少能烘乾一下,
「你們倆在這兒休息,我也去洗個澡。」
池樾點點頭,咻地就提著隨身小刀走了。
木工活不難,但磨人,范爾斯的眼皮都要耷拉完了,看著眼前歪歪扭扭的簡易小屋,有些嘆氣。
走進來倒是還好,因為建的低,最高處也是剛好能比他的頭高一點。
黎心則是非常滿意,用手摸了摸邊緣的這些木材和葉片,「有一種野外露營的感覺。」
不過是極簡式露營。
畢竟他們所有的東西都從原地取用的,簡陋嗎,很正常。
範圍不大,而且由於天然的樹木的清香,在這兒倒是很接近自然。
黎心蹲在地上,擺擺手對著范爾斯說道,「我沒事。」
她只是試著從玫瑰上摘下一片花瓣,想脈到土裡看看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變化…
結果那看起來柔弱的艷紅的花瓣直接粘在她的指尖上,吹不開。
她以為是還有水黏住在上面,但撕扯下來的時候,只覺得刺痛閃過。
那原本完好無缺的手指頭被「咬」出了一個口子,正往外滲著血。
「范爾斯,你看。」
咬出血後,那花瓣就掉了,落到地面。
它便奇異地扭動起來,不過一兩秒,噗地分裂出了好幾片和它一模一樣的花瓣?
「?」
「吸血為生的玫瑰嗎?」
范爾斯盯著她手上的紅,眼皮微抬。
黎心略有所思地說道,「玫瑰在七日之內按現實來說是肯定無法種出來的。」
「也沒有肥料…」
但現在,這種玫瑰的花瓣居然,會自行咬破並吸著她這個人類玩家的血,該說不說,是真的有趣。
只是第一下痛過去了,傷口還在,那兒反而沒有什麼感覺了,似乎一下子被麻醉了一樣。
安權注意到他們兩個人都蹲在地上,還以為他們是找到什麼法子正在商量,湊過來一看也覺得奇妙。
【愛能澆灌一切,玩家黎心發現了玫瑰成長的關鍵線索,獲得了一包玫瑰的種子。】
黎心的眼前突然冒出一個小小的紅色袋子,同時響起了通報的聲音。
范爾斯和安權頓時明悟,而在湖邊的三人也同步收到了通報。
池樾有些欣喜,在湖邊爬出,「不知道是什麼線索,但有種子。」
一條快有孟浪三分之一高的大魚飛出水面,嚇得他又驚又喜,
陶行賀手疾眼快,和他配合擒住,「好大的魚。」
和面上的些許天然呆截然不符,他的動作乾淨利落,一把將木刀差入它的下腹,緊接著開肚把它送上了西天。
池樾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點探究,但很快又消逝。
…
「…我還以為不會再有關鍵線索一類的全玩家通報了。」
范爾斯的話聽不出什麼語氣,而黎心頂著他和安權的目光,開啟一看,捏起來的種子和她以前了解過的也不太相同。
嗯,黃豆大小,晶瑩剔透的,裡面帶點紅。
這,就是能用來種植的種子?
「我也試試?」
范爾斯說著說著就自行從自己的那支玫瑰上扯下一片花瓣,大力按在自己手指尖。
不出所料地,他也獲得了種子,和黎心的對比起來一樣。
安權的白玫瑰染血之後更加明顯,拿出來的種子也是晶瑩剔透的,但沒有那抹紅。
他吐槽著,
「之後難道要我們,以身放血養玫瑰嗎?」
剛剛的通報聲音依舊是一貫的風格,但如果真的要以他們的血來養的話…
每人九十九朵玫瑰,而各自的袋子裡的種子,他們數了對比一下,每人的數量都有150顆,有容錯量了這是。
…
等池樾和陶行賀還有孟浪回來時,見到自家的兩個隊友還有安權都在一塊兒討論著什麼。
「?」
雖然她相信有緣相逢,但這發展是可以的嗎?
「種子。」
那晶瑩剔透的小種子看起來只有一次掉落的機會,掉落之後,他們所擁有的原始玫瑰也就消失了。
黎心將來龍去脈和池樾說了一下,池樾卻有些思索地將手放在下巴處,「不能浪費。」
「種子多出來的部分其實也不多,其間還要考慮到玫瑰枯萎,還未出現的蟲害,以及每日的應對檢查等等。」
黎心見她身上濕漉漉的,頭髮上還滴落著水珠,想必也是急匆匆趕回來的。
黃昏時分,太陽的最後一絲光芒在天際染著色。
「不知道這兒的夜晚是不是和現實一樣的小時。」
在Z國,已過秋分,日子也逐漸變得晝短夜長。
夜若是長的話,對他們的要求也更高。
池樾起著火,而范爾斯拿著一根細長的直木棍入迷地搗著。
然後把她兩好不容易搓出來的火星給滅了。
「范爾斯,你??」
「抱歉,沒有人能抵擋住一根如此,」范爾斯讓她欣賞自己手上的這根直得鬼斧神工的木棍,「你小時候不會因為撿到這種木棍而開心嗎?」
「拜託,這可是直木棍哎?」
池樾拿起另一旁的歪曲木棍直接和他一擊,「你知道火有多難生嗎?!」
她手都要搓出水泡了!
……
黎心努力忽視自家隊友的動靜,看著眼前人有些不敢相信,又帶著幾分雀躍,「陶行賀?」
「陶醫生,陶行羽是你哥哥嗎?」
她只知道陶行羽的領養家庭在把他接回去之後,家裡的女主人又生了兩個孩子,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不過還好,陶爸陶媽,嗯,陶行羽改過名,他們並沒有像一些不負責的領養家庭,因為之後有了親生孩子就又把領養的孩子給送回了孤兒院。
「是的,你是黎心嗎?」
黎心點點頭。
陶行賀笑起來,他臉上白白淨淨,和黎心恰好算是同歲。
「哥哥很關心你,他時常會和我們說起醫院裡的事。」
「他說你出院了,你還好嗎?」
陶行賀和陶行羽相比起來,會顯得更活潑一些,關心地問了一句。
「我感覺我已經沒事了。」黎心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除了這副本,來得真不是時候啊。」
之前兩人都沒見過,實在是沒想到這麼巧他們正好進了同一個副本。
陶行賀嘆氣,「倒霉起來了。」
這下子黎心有點不淡定了。
陶行羽對她幫助許多,現在對方的弟弟也在這兒,那就不能再保持之前那樣的隊伍分明的態度了。
如果她通關,而陶行賀沒有通關的話…想必就算是陶行羽那樣天生溫柔的人,兩人恐怕也無法恢復像以前那樣的關係。
這算是,愛屋及烏?
黎心想到這兒不由得嘲諷地笑起了自己,但很快又收斂,望著陶行賀。
「我們一起通關吧。」
她下定了決心,陶行賀應道,「當然,我們一定,一定通關!」
他朝黎心笑著,即使他和陶行羽並沒有血緣關係,黎心卻覺得兩人的本質都差不多。
天生在陽光之下,在和她相對的世界的,另一面。
見玩家孟浪走了過來招呼陶行賀回去,黎心沒再多說什麼,淺笑著目送他離開。
「二十顆種子都撒下去了。」
池樾拿著木棍搗著火,看到她回來了提了一嘴。
范爾斯被她支走去更加細分「花田」。
一旁繳納的直木棍一下引起了黎心的注意,「池樾,你居然抵抗住了直木棍,天啊。」
「一根筆直的木棍,沒有分叉,堅實,本來就很難得。而在這裡,它就像寶藏,可遇不可求。」
「…」
池樾笑笑,「拿走,去找范爾斯吧,魚烤好了再叫你們。」
「好,你最好了。」
黎心貼貼地抱了她一下,從她身旁順走木棍。
火光不遠處就是他們的簡陋花地,范爾斯擱那兒澆著水,一邊又松鬆土。
樣子一時間讓黎心覺得很專業。
「不知道今晚澆水的話,它們會不會發芽。」
范爾斯看她拿著木棍子,眼神閃過認可,招呼她加入。
於是兩人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確認每顆種子都充分潤濕入土。。
這是個直擊本質的問題,白天被花瓣「咬」出來的傷口還在,只是早已經沒有痛感。
「似乎它們會分泌一種麻痺的激素?」
黎心想起那種感覺,很像之前給她用作穩定的藥物,只是弱化過了。
而今夜每人拿出二十顆種子種下,初看可能浪費或者草率,但保險一些,這是必要的。
各自的十顆上面是潤過血的,十顆則是普普通通地什麼也沒加就埋了進去。
形成對照組。
第一夜,范爾斯負責12:00-2:00,池樾負責2:00-4:00,黎心負責4:00–6:00。
在天黑下來的那一刻,一個帶著古樸花紋的棕色大時鐘出現在了空中,滴答滴答…提示著時間的流逝。
為什麼從12:00開始安排呢?
因為白天運動的酸痛讓三個人都覺得一陣麻痺,聊聊閒閒的,反正睡也睡不著,就一起在花田邊注視著。
期待著破土,但,在夜色的瀰漫下,不管是浸了血的,還是沒染血的的種子坑上的土,都安安分分的。
副本之外的童夢之鄉,時間還是白天。
夢尋公會–攻略組。
攻略組組長,唐尋,巡視著成員面前的不同的小電視房間,時不時低下頭點一點看一看。
有公會玩家在的副本被打上了重點的勾勾,其中也包括黎心他們所在的那一個。
他是夢尋公會早期的成員,多次從副本里死裡逃生。
在上一任攻略組的不幸離開後,便由會長安排上任。
注意到白天和自家公會的玩家交談的人,唐尋有些在意,畢竟在副本內,遇到熟人,並不一定是好事。
S+級副本在這一次開始前,並沒有進入副本池。
只是有放出公告預告,唐尋明白越是難度標高的副本,通關的條件只會更多。
至於熟人?呵,上一任攻略組的組長就是因為錯信了別人,死在了副本里。
唐尋指著在那個陶行賀和孟浪的副本,看了一眼圍在花地邊守夜的那幾個人,對在它那個畫面外的玩家囑咐了幾句。
即使副本之外的他們無法干涉遊戲的進行,但如果真的因為別的玩家而導致他們的人死亡,夢尋公會也不會吞下那口氣。
副本內,黎心突然打了個噴嚏,鼻子抽了抽。
「冷了嗎?」
池樾湊得她近一些,看了一眼時鐘,那兒是自發光的,透明的數字在空中格外亮眼。
「十二點了,我們進去吧。」
黎心點了點頭,「范爾斯,白天見。」
「嗯。」
他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清醒,一想到接替的時間只有兩個小時,那原本酸痛的感覺好像也能壓下去了。
黎心數著綿羊入睡。
這兒的溫度,體感下應該是二十一、二度,對范爾斯來說,挺舒適。
懸掛在空中的圓月散發著柔光,安寧而靜謐。
他拿著木棍在地上無聊地劃啊劃,另一邊,安權也在守夜。
那兩個人走了之後,周圍一下子安靜。
「…」
一種細微的響動聲被他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