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的僕人出去之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外再無別的動靜。
這間大房間甚至自帶浴室。
於是乎,連日來都只是以戰鬥澡的標準解決清潔事項的三人輪番去洗了美美的澡。
知道童夢之鄉會給他們打碼,但在山谷那邊,在帳篷里活動空間也小,出發點都是本著不能浪費時間和水源的想法。
「吱——」
第二個進去洗澡的池樾揉著備好的乾淨毛巾擦拭頭髮從浴室內走了出來,臉被裡面的水蒸氣蒸的精神煥發。
穿著房間裡放好的曬得蓬鬆的睡衣,笑著對黎心說道,「水溫很合適。」
「好的。」
范爾斯已經選好了床仰面而睡,但聽到兩人的交談時,眼皮還是動了一下。
察覺到那抹熟悉的腳步聲靠近,他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
「池樾,我們談談吧。」
——
「唔,還有鏡子。」
黎心背對著浴室的落地鏡,其中模糊地顯示著她的身影。
水霧升起,她慢慢地踏入浴缸,嘀咕著誰家浴室沒事裝這麼一大片鏡子。
…應該不至於後面有另一個房間的人在透過鏡子觀察吧?
她快速打出泡沫,閉目,嘗試在心裡召喚鏡子。
自從第一次鏡子來夢裡找她後,之後的時間裡,它都沒有再出現。
它提到過規則、跨越bug一類的,來一次估計也不容易。
這一次也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速戰速決地洗漱完穿好衣服,在開門前,卻有了停頓的念頭。
她站在鏡子前,手指觸碰到鏡面,並沒有奇怪的倒影。
而鏡子中的她比起上一次照鏡子時,並沒什麼變化。
即使剛洗完澡,她的皮膚也沒有被水汽蒸過之後的紅潤,還是帶著天生的蒼白。
黑色瞳仁靜靜注視著鏡中臉色平靜的自己,黎心提了提嘴角,覺得沒意思極了。
「魔鏡,你怎麼不出現了。」
道具用了一次就在流浪,想雙向奔赴都做不到。
呼吸間,她的眼神一滯,不受控制地將臉湊了過去。
鏡中的「她」眼睛的位置,開始慢慢變紅。
滲出血色的液體。
——
陶行賀聽著房間門外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坐在椅子上咯噔一下。
被安排到和其他玩家同個房間的他不安大於安心。
雖然對方和他一樣,也是在陣營里只剩一個人進來的,但…
足足快有兩米的個子站在他面前壓迫感還是有的。
他的臨時室友名叫羅德,棕發綠眸的D國人,好幾年前就來Z國求學了。
然而童夢之鄉開啟後,對於羅德這種異國他鄉留居的人並沒有直接丟回他的歸屬國或者地區,還是以Z國玩家身份送進副本里進行遊戲。
羅德的肌肉也非常地,矚目。
手臂,大腿…精壯的肌肉即使在衣服底下也十分明顯。
陶行賀並不瘦,但沒有常年鍛鍊的他遠遠比不上對方。
羅德的口音還有些不太流利的地方,但聽到陶行賀也和自己一樣失去了隊友時,十分有感觸地把他攬過來當兄弟一樣抱住。
「…」
陶行賀半帶驚愕半帶感激地推開了他。
現在,他一樣也聽到了門外的類似人走動來回的動靜,爆發力十足的肌肉隨著支起的手臂鼓起。
「別擔心,陶,即使你出意外了,我也會努力救你一把的。」
「…謝了。」
陶行賀的目光儘量避開對方,努力忽視耳邊的動靜。
那在床頭的鈴鐺安安靜靜地斜靠在牆壁上,僕人離開之前說過,有事就拉它。
拉一拉它,等外面有僕人過來了會不會就安靜了呢…
「哦,陶,你比我想的還要行動派。」
等陶行賀猛地被這話一激靈後,才發現手差一點就扣上其中的一枚鈴鐺。
還好羅德發現他的不對勁,及時地把他的手攔住。
「嗯,我?」
陶行賀趕緊退後幾步,指著它對羅德道,「羅德,不要去想關於它的事!」
他只是想了一下鈴鐺拉動之後會有什麼事,就無意識地走過來了。
「什麼?這麼離譜?」
羅德驚呼。
他們都以為這個鈴鐺真是給他們用來有事傳呼僕人的。
雖然不至於真的去用,但能無意識地影響起玩家的行為,還真是危險十足。
「如果它在我們睡著的情況下,呃,假設我們睡著的情況下影響我們!」
陶行賀皺眉,說不定等叫來僕人之前,他們就直接開門自己送人頭了!
兩人趕緊挪開地兒,然後拿東西遮擋著望向鈴鐺的視線。
房間內都不安全,提醒他們別出門還真是,半斤八兩!
…
「…」
「你說你是一見鍾情?」
池樾有些愣住,以為兩人之間不過是簡短誤會的她沒想到對方真的對自己起了好感。
中短髮微微翹起,毛巾半耷拉在她的身側。
她的手有些放起來又放下,算是明白了這些天對方悶葫蘆一樣的行動。
「因為,第一次聽到你說保護重要的人的時候,你的眼睛好像都在發光,就,突然地,我又以為你是對我說的。」
范爾斯已經很努力讓自己保持住現在這幅事不關己的慵懶模樣,但耳尖的一點紅還是出賣了他。
那可能是火光的反射…池樾嗯嗯點頭,臉上露出為難,「但…」
「我想明白了,我會像你尊重黎心的想法一樣尊重你,放心。」
范爾斯將手舉到空中,做出擊掌的姿態,氣質還是不變,但整個人的眼睛提亮了一些,「以夥伴的身份,共同通關吧。」
「好,這也是我希望的,都好好活下去!通關!」
「干翻童夢之鄉!」
兩人的掌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音。
池樾很樂意交朋友,特別是范爾斯其實也算好相處的。
這一次徹底講開,在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牆就消失了。
兩人在外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池樾最先發現不對勁。
現在是9:45分,收盤子的僕人大約在8:30分的時候就離開了,而他們各自又歇了十來分鐘才去洗漱。
「黎心,好像待得有些久啊?」
兩人迅速靠近浴室的門,拍門大喊,
「黎心!黎心!」
「擦!」
裡面卻沒任何回應,池樾擰動門把手發現是上鎖的後,直接抬腳猛踹好幾下,范爾斯也火速助力。
「啪!」
門開了,晃動著被池樾兩人丟開,擔心對方可能沒穿衣服,池樾在前衝進去。
滿身是血的黎心倒在地上,手裡死死拽著一角衣料,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