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心收起鏡片,放在隨身的口袋裡。
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昨天她換下來的紅女王宮殿的僕人裝,而是讓這兒進來的送餐的僕人重新又給她拿了一套輕便的衣服。
僕人面對她時,那種臉色發白不敢說話的神色倒是生動了不少。
米白色馬甲裹在修長的灰色連衣裙上,幾粒裝飾用的扣子從中間排列下來,腰間系了一條細小的褐色腰帶。
手臂和其他部位的傷口蓋了八九分,能見到的也只是偶然泄露的幾角繃帶。
踩著同色短靴,黎心跟著二人還有引導的僕人,一路來到目的地。
「嗯,怎麼多了一個人?」
其餘的玩家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多出來的一人。
他們有男有女,加起陶行賀和羅德二人,總數應該是八人,比隔壁少了一點。
「我是隔壁過來的,早上好~」
黎心輕擺手,笑容溫和,但落在一旁等待的僕人眼中,那堪比惡魔的微笑。
其餘人紛紛疑惑,「還能這樣跑來跑去嗎?」
他們也注意到了對方那身上若隱若現的繃帶。
都感覺這個玩家臉色蒼白得有些過分了,但樣貌卻是實打實的一個美人。
「隊長。」
站得離玩家們最遠的僕人驚訝地叫了一聲,穿著淡雅修長的白色騎士服的衛兵出現了。
他只有一個人,而目光在接觸到鬧哄哄的人群時,眼底有些驚愕的神色晃過。
「你真的,翻牆過來了。」
聲音和之前一樣,聽著就舒心,但裡頭淡漠的意味不減。
「昨晚上你殺了不少人。」
那些抖得不敢出聲的僕人們此刻找到了救星,圍在他身邊控訴。
「伊隊長,為我們做主,她好可怕!!」
「我的頭昨天咕嚕咕嚕地滾到角落裡,找了好久的!」
「手斷掉了啦,血爆了好多!」
……
「他們在說什麼,啊,我聽到了什麼?」
「隔壁來的這個人在亂殺嗎?」
眾人紛紛和黎心三人分開距離,npc的怨氣一股腦地倒了出來,在空氣中宛若實質。
怕被誤傷,還有被這個不知來歷和實力的玩家給刀了,他們迅速靠成一團。
…
「別…」
陶行賀無力扶額,看向身側毫無影響的人。
「原來你們會復活。」
黎心這才注意到他們各自皮膚上那些不易察覺的痕跡,淺淺血色,在光照下,藏得真好。
「那扯平了,你們活了,還能活蹦亂跳,說明我殺不殺都沒區別。」
「對吧,伊隊長。」
什麼鬼邏輯哦,意思就是只要對面死了能活,「殺」的這個行為就能不存在過嗎?
陶行賀心想這種騙鬼的說法,不說還好,一說更嚇人了。
羅德在一旁笑出聲,「這個邏輯是認真的嗎?」
他腰側掛著的短刀正反射著冰冷的光,在心裡又多了幾分想法。
「狡辯。」
伊簡短地說了一句,目光和她對視。
旁邊的僕人紛紛應和,「就是,就是!」
「趁我們晚上行動沒那麼靈活,就殺人,一定要給她判刑!」
黎心反駁,「別,你們速度比我慢不了多少,彼此彼此的!」
沒有鏡子的加持,她早在紅女王的宮殿那邊就折了,更別說一路衝過來,還能平安地在這兒站著。
「啊啊啊啊!好生氣!」僕人們罵了起來,對她指指點點。
「我們連絞刑死刑都沒有哎,嗚嗚,在女王這邊下牢也…」
……
傳令官正好在此時從女王的書房走出,嗓音清脆地喊道,「都可以進來了,客人們。」
「伊隊長,女王也要你一起進去。」
伊點頭,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先停下控訴,表情平和,「等出來後,我們再談。」
「哎,讓女王直接為我們主持公道,主持!」
「讓她進去了就出不來,其他人也一樣!」
「關我們什麼事啊?」被無端波及到的其他六名玩家大聲反駁,「我們昨晚上都沒出去!」
眼見這「一鍋粥」就要在書房門口煮沸,伊一馬當先,走上前抓住了黎心的手。
「嘶。」
「抱歉,」伊即刻放開,轉為虛虛推著她,「走吧。」
他注意到一樣是之前見過的陶行賀,手抓了一下,把他拉過來,「都走。」
…
見源頭已經被帶走,不安和控訴的僕人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在寧靜的過道上,恢復如常。
穿過帶有書香氣的好幾列書櫃,九名玩家和伊見到了在龐大書桌後的,目光悠遠的白女王。
她背往後靠在一張花紋典雅的古典椅上,一手放在旁邊的扶手,一手還拿著一根羽毛筆。
胸前點綴著碎鑽,整體呈現著藍白色的長裙,繁複卻不顯繚亂的花紋裝飾著袖口和衣領…晶瑩剔透的藍寶石項煉戴在白女王修長的脖子上,氣質高貴。
她的眼眸也是淡藍色,有著一股清靈的氣質。
模樣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呼天人,活像是從童話里走出來的人物…不過確實如此就是了。
「請坐。」
眾人才從被她的樣貌震撼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坐在兩側的椅子後,在書房內等候的僕人為他們紛紛倒上了香氣飄逸的綠茶。
「昨天我的狀態不太好,沒有第一時間和你們見面,但我的傳令官有和你們大致說了吧?」
「說了,女王殿下。」
眾人在昨天進來之後,得知資料共通也是一陣迷茫,傳令官作為提供資訊的npc,傳達了和黎心聽到的差不多的版本。
「嗯,各位的玫瑰,我很喜歡。」
她手一指,一名僕人端著一大瓶插著玫瑰的花瓶擺放在了書桌上,花枝在書中泛著細小的氣泡,頂上的花瓣色澤依舊白皙。
沒有因為摘下來以及運輸而變黃變枯。
黎心的鼻尖似乎都還能聞到那淡淡的花香,聽到白女王點了一句。
「我的宮廷魔法師–塞倫調製了一種尋人的魔藥,但它只能由同樣身為人類的你們使用時才能最大程度發揮作用。
「這也恰好符合啟示的提醒。」
小白鼠,出動!
黎心突然抬起手掐了自己一下,這動作讓其他人一下注意到。
陶行賀看著她,心有擔憂。
白女王則是輕輕頷首,「來自紅女王的這名客人,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聲音就像沁了冰水一般,讓整個房間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我確實有話要說,女王。」
黎心端正坐姿,自然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