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心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些什麼，搶先一步，「放心，現實和虛幻我分得清。」
「不過有了這個測試池，玩家們在正式副本的死亡率不就小了嗎？這童夢之鄉給人的感覺怪分裂的。」
陶行羽早期有看過許多關於它的由來的猜測和討論。
以目前人類的科技水平，根本無法做到將它探查清楚，清除則是更加不可能了。
「測試池從資料上來說確實降低了到正常副本時候玩家們的死亡率，只是，如果沒有按照測試時候的步驟去做的話…」
不可控的因素除了副本本身存在的事物，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就是，當次副本內的其他玩家。
黎心點點頭，「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時間也不算早了，她簡單和陶行羽再聊了會兒，打算回家。
這是來之前就決定了的，她也不打算留宿。
「和我一起睡也可以，心姐～」
陶行筱正好下樓來從冰箱裡拿冰棒吃，一看陶行羽已經拿好車鑰匙了，心想這兩人怎麼一回事兒。
「沒事，你哥哥會送我。」
一前一後，黎心微笑著和她說再見，「改天再見。」
陶家離她家的距離算不上太遠，只是陶行羽他們一家當初是因為政策原因，選了較為偏遠一些的城區選購的比較老舊的小區內的房子。
雖然還沒到11點，但車也幾乎打不到了。
陶行羽本身不太放心，親力親為去地下車庫裡開出車送她回去。
「碧落鄉小區，挺久沒去那兒了。」
黎心背靠著座椅，好奇地問了句，「我是隨便選的，你去過嗎？」
陶行羽手把在方向盤上，操作著搖下車窗，車速適中。
晚風微微吹入，他輕笑了一下，「那是我很久之前，第一家領養我的家人所在的小區。」
碧落鄉小區確實是一個老小區，位置在比較靠近江州市的二環地帶。
近年來有翻新和加裝各種設施，引入新開發商後，拓展後租出或出售的區域也變多了。
剛開出陶家那片區域的的公路上，依然沒見到多少車輛。
黎心還是第一次聽他講起之前的那些領養家庭的事，覺得有些巧合。
「第一家，他們為什麼會那樣做呢？」
雖然記憶算不上清晰，但黎心進來之前，陶行羽就已經在孤兒院生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把陶行羽領養走後的那一家，嗯，好像也是和善的一對夫妻吧，而且接走他時也挺開心的。
當時她還挺捨不得對方走的。
但沒辦法，孤兒院沒有辦法養他們一輩子，院長媽媽安慰她道，「小羽去過更好的日子，等心心出去後，你們還會再見的。」
年幼的黎心都做好之後被選了才能見到對方的打算，沒想到過沒多久，應該也就一個多月，陶行羽就被送回來了。
重逢是值得喜悅的，但陶行羽那時候臉上帶著的失落，她不太懂，但高興的話卻是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提及到過去，陶行羽這一次停頓的時間多了幾秒，「在把我接回去沒多久，那一家的女主人就懷孕了。」
「他們結婚快有十年，試管技術那時候，估計也還沒影子，命運吧，沒想到把我帶回去就那麼剛好有了。」
他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帶著點親和，聽不出半分對那家人的埋怨或是什麼。
和過去相比，時間彷佛為他抹平了那時候的失落，放下了的姿態一般。
「那一家的媽媽對我挺好的，不過，後面還是把我送回來了，因為她做不了決定。」
恰好遇上紅燈，他緩緩停下車等待著，「這應該是我離開後第一次再進去碧落鄉小區。」
黎心微微端正了下坐姿，「等會兒可以來我的新家坐坐，我的新家很漂亮。」
一開始她買了許多材料打算大幹一場，但後面遇上一些技術問題，又撕了重來。
專業人士調配好的顏色、裝飾等等，已經讓她有自信能夠讓朋友進門了。
「現在的伯父伯母很好，你不要傷心。」
第二次領養家庭的情況，她也已經猜到了，因為和陶行羽第一次被送回時的場景，簡直不要太像。
如陶行羽的領養家庭一樣的情況並不少見，但終究自己沒有經歷過。
她有些拿不準這樣安慰對不對，說出來的話有些沒底。
綠燈亮起，車子啟動，陶行羽笑了笑，
「嗯，我已經放下了，現在，有爸，媽，小賀，小筱，」他分出一隻手揉了揉黎心的頭，「還有你，我過去的家人，對我來說，已經很幸福了。」
被對方拔高到和現在的家人一樣的位置，黎心思緒翻湧。
她的過去和陶行羽已經有了許多不同，但如果只是此刻，那些罪惡感倒是稍微減輕了一些。
「我也一樣，很開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等到黎心帶著陶行羽上樓之後那間剛巧被黎心租下來的兩室一廳就是當年那一家領養家庭住過的地方。
兩室一廳是因為房東說這一間翻新較久，價格比起價位差不多的一室一廳房更加實惠。
黎心想著住一個房間也是住，另外一間她也可以改裝下用來做書房一類的或是其他，就改主意租了下來。
「真的是，很巧哎。」
「嗯，不過，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新的家俱，新的地板天花，新的人，觸景生情的地方已經沒有了。
陶行羽聞著，確實也已經散去了那些裝修遺留的氣味，接過黎心給他倒的水，「住起來應該挺舒服的。」
「咚咚…咚咚」
十分清晰的物體撞擊牆面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應該是隔壁。
因為就在他們耳邊。
陶行羽喝水的動作微地一頓，黎心也疑惑了一下，「大半夜的隔壁在搞裝修？」
「挺有規律。」
黎心豎起耳朵，那種撞擊的聲音越來越清楚，感覺就是一個勁地在發出噪音，但敲一下後就會停一秒，很有規律。
「你加住戶群了嗎？」
陶行羽擔心這大半夜的，噪音如此明顯，已經到了影響她休息的地步。
「沒，我只加了房東，他估計忘拉我了。」
黎心掏出手機噠噠打字，陶行羽也是湊到牆邊，試著一邊敲擊一邊和隔壁的人說話，但效果略等於無。
「咚！」
又一聲，更加大，隔壁就像要把牆壁捅爛一般。
「喂，房東先生，住在我隔壁的404住客大半夜的在搞裝修？」
黎心聽著耳朵邊那簡直要炸裂的聲音隱約已經覺得不對，直接語音通話打給了房東。
陶行羽也拿起手機，站在黎心身側，在手機螢幕上敲了三個數字，以防方一。
房東先是沉默了一下，語氣好像還有疑惑，「你隔壁沒住人啊…」
「咚！咚！咚！」
你確定嗎？
黎心直接把手機貼到牆面，給他開了影片，「沒騙你，進賊了嗎？」
「都連了監控的，沒人啊？」
房東在那邊炸鍋了，看著手機上安安靜靜的監控回放，上面也只有黎心剛剛回來的影像。
…
如果是以前，黎心會開玩笑說鬧鬼了不成。
但童夢之鄉降臨後，那玩意比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鬼可怕多了。
房東說現在走廊上沒看見人，讓他們要不出去看看什麼情況先。
「我試著叫一下保安，你先離開吧，這情況不對勁。」
…
「不用叫別的住客先離開麼？」
黎心多嘴問了一句，房東嗯了一下，「只有你不在群里，我已經發了訊息了。」
……
陶行羽和她對視一眼，點頭，「我們離開這兒。」
遁入童夢之鄉是緊急的方法，面對這種未知的聲音，他覺得兩人先退出這片區域比較保險。
登入童夢之鄉的位置也是從童夢之鄉登出的位置，如果這個地方確實存在異常，那更不能從這兒登入。
小區保安就在這棟樓下的保安亭里，接到電話房東電話也是無奈，「我哪敢去看啊？」
走出門的兩人儘量小聲，黎心手拉著陶行羽，有種要把他攔在身後的感覺。
副本里保護陶行賀的習慣被她帶出來了。
陶行羽有些感觸，心裡又有些暖暖的。
下了一層後他即刻撥通了撥通了專門應對這一類事情的部門的專線電話。
寧願搞錯，也不要忽略，這是官方提醒的話語。
降臨現實的副本和遊戲裡的副本是不一樣的，隨機和未知往往並存。
有可能昨天或者就前幾分鐘都還是正常的區域，下一秒因為童夢之鄉的操作，它就降臨了。
接線警員接到電話後，也囑咐他們儘快離開。
過道里的燈光都已經搖搖晃晃，時明時暗，明明只有四層的路，兩個人卻覺得走了好久。
路上碰到其他幾名租客，剛一見到，大家都下意識咯噔一下。
也就四五名，黎心也是第一次見，根本談不上認識。
人這麼少…？
但經過彼此狐疑的目光，還算有默契地都保持距離，眾人小聲而快步走下樓。
幸運的是，他們順利到了樓下。
黎心還沒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就被一聲突破天際的慘叫聲逼了回去。
和他們同路下來的四五名租客也嚇了一跳
「啊！」
穿透力十足，嗓音雄渾，來源於他們剛剛才出來的樓。
窗戶，原本暗著的窗戶此刻都一齊亮了起來，就像所有的住戶在此刻都還留在樓里一樣。
明亮，但不該。
警員再快也沒法在短時間內趕來，兩人當即往停車的車位跑去。
這個時候如果要探究發生了什麼，那就是找死。
路上猛地竄出一道黑影，剎住車的兩人迅速後退。
一輛比陶行羽車子霸氣了不知道多少的越野車毫無禮貌地衝出橫亘在他們面前，和地面摩擦的車輪帶起滾滾的灰塵。
「？」
這車子嚇了他們一跳，後面的其他住戶罵出聲，「什麼人啊！」
「別攔路，開了車還不跑嗎？」
一個臉戴墨鏡，金髮拉風地往後豎起，身著一身幹練黑服的男子從車窗位置探出頭。
他的胸前明晃晃地別著一把，槍？
「你們是這個小區的住戶嗎，報警的人在嗎？」
「？」
警員這麼快？看這裝扮，和黎心認知里的不太一樣。
回撥的警員聲音也證實了他就是先行趕過來的特殊部門的人員。
陶行羽向他揮手示意，「是我，樓內有情況。」
「A2樓。」黎心補了一句，「裡面有奇怪的撞擊聲，警官。」
那名男子對他們比了個ok的手勢，聲音洪亮，「你們不用去車庫了，直接都上來。」
這是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不僅車身更長，內建的容量也更大。
加上駕駛位的這個人，後面移開座位坐著的六個人都不覺得緊湊。
「我是江州市官方特殊副本行動第二小組的隊長，你們可以直接叫我陳隊。」
「剛好今天我就在這片區域巡邏，坐穩了啊！」
陳隊在駕駛位直接拉滿油門，嗖地一下帶著眾人全力衝刺。
不暈車的黎心都猛地咯噔一下，陶行羽的手則是在他們要旁地撞到一塊時，緊緊地護住了她。
黎心看著他手紅出來的一塊兒，車身又一下猛黃。
聽到其他人都嘶地一口冷氣，陳隊爽朗笑道，「緊急情況，多見諒。」
也不知道撞了什麼東西，他們的位置看不見具體的模樣，但一路上…實在不能說和平。
「陳隊，等事情處理完了，這個地方，還能住嗎？」
有人發出了靈魂一問，黎心默默給他豎起大拇指。
好巧，她也有同樣問題，但逃跑路上還是忍住了沒問出來。
陳隊一路開車創飛路上的東西，「看評估，這個地方已經降臨副本了。」
「路上都是纏人的東西。」
「好的陳隊！」
也就是一開始他們從小區正門進來的路途也奇異地放長了一大段，黎心心裡頭估算著早已經過了時間，但看陳隊的動作，有些拿捏不定。
終於在數十幾下你撞我，我撞你，大家一起搖晃的情況下，陳隊的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你們迅速出門，不要回頭。」
數輛同樣改裝過的，但不是越野車那一款的特殊小組的車輛在他們出來後錯身開了進去。
黎心和陶行羽聽從外面留守的小組人員的指揮，做了個全身檢查。
事出突然，涉及到這種副本降臨現實的有關人員，在確認未遭受污染之前，他們還不能自由離開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