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黎心內心暗暗地說了幾句話。
陳玉武手中的手機猛地一跳,開始同樣的機械音播報。
【人類,給你臉了?】
此話一出,全部人沉默了。
對面那端的「測謊儀」吐出結果,【目標未撒謊。】
陳玉武心情複雜地把手機從臉邊放下,看向黎心,「這位女士,之後您的手機可能需要交給我們處置。」
「會為你發放相應的補償。」
黎心滿臉笑意,「錢到位就行,拿去。」
總部那邊在A組人員通訊斷線後,就已經接到了C組請求支援的申請。
空中派出的武裝直升機已經從不同的方位自上而下地觀察著這片區域,並且先行一步掩護C組在迷霧怪物的追擊中撤退。
而遊走的B組人員在迷霧干涉到附近區域居民生命安全前已經投入戰鬥,同時在C組撤退的火力掩護中已經損失了大半。
同樣訊號不良的情況下,最後一通回報後,現在B組的剩餘人員情況未知。
總部告訴陳玉武等人,外溢位小區的迷霧已經蔓延到了二環接近主城區的主幹道上。
在投下的封鎖型「嵌合體」工具的抑制下,那些翻滾的迷霧暫時停止了前進。
然而總部專家也表示,憑現下投放的封鎖型「嵌合體」武器,恐怕抑制不了它們,最多還有半小時,那些封鎖工具就會失去效力。
投入越多,失效也會越快。
目前以碧落鄉小區為中心,方圓五公里的居民都已經緊急避險離開,五公里外,特殊小隊的人員也已經到達。
隨時防禦其中竄出攻擊的怪物們,迷霧中的怪物正在蠢蠢欲動。
等待封鎖型工具失效的那一瞬間,他們就會突破出來。
整裝片刻,陳玉武把手機收在了自己懷中,其餘的特殊小隊人員也做好了突圍出去的準備。
黎心和陶行羽這兩個現在已經「失去」了攻擊能力的普通人被他們以逐層防禦的姿態裹挾在隊伍的後半部分。
陳玉武一腳踹開門,隨著他一聲令下,外面的怪物們也聞聲而動。
…作為前面使用手機這個被污染的「嵌合體」的人,黎心沒什麼心理負擔地給陳玉武演示。
讓他直接拿著手機啟用的螢幕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在腦中描繪需要生成的火柴棒體積、數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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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鍋丟給「嵌合體」手機就行了,她樂得自在。
妙的是陳玉武和一開始的黎心一樣,還想試圖複製那些怪物的克隆體直接讓他們狗咬狗。
笑,能複製成功的話黎心早就嗨上天了。
魔鏡說她現在使用著的技能沒法做到批次複製本體,火柴棒是那些屬於怪物的技能才能被她所拿來使用。
燃燒瓶早就用完了,現在兩人一手撿了支從外面死掉的怪物里拖出來的熄滅的火柴棒,聊勝於無地聽著槍械火炮聲。
一下子從需要衝前線的狀態來到了被帶著走的地步,陶行羽有些感慨。
手被黎心死死握住,兩個人在不上不下的樓梯過道聽著指揮隨著指令而動。
黎心真的詮釋了什麼叫風一般的女子。
要不是陶行羽反拉著她扯住了對方的慣性,只怕她有好幾次都比那些被打得半殘的怪物更快滾下樓梯。
…自我安慰對方可能是回想起過去那些不好的記憶的陶行羽頓時有了更多的體諒。
後面則是完全放棄了,由著她風風火火地把自己拽著前進,做個移動肉墊…
陳玉武等人不愧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管遇到多麼離譜的場面都能繃住。
總部給出的指令是進入更深的小區區域,直升機上探查的儀器也顯示源頭存在的區域和一開始由黎心兩人報警指出的A2樓高度重合。
一路解決掉那些火柴怪物和其他如同小兵一樣的附屬型小怪,眾人一路疾馳來到了A2樓。
陳玉武看著在他們庇佑中時不時跳脫卻每一次都躲過怪物們攻擊的二人組,沒來由地頓感煩躁。
在那部「嵌合體」手機的加持下,確實是事半功倍。
一行人不僅成功突破了A3樓封鎖的怪物,還在迷霧中組織起躲藏在沿途的餘下分散的存活的隊員。
全部都是手機靈活震動後,陳玉武福至心靈後有的察覺。
只是當他還想要知道哪裡還有存活的民眾時,手機只給了悠悠幾個省略號。
無需解釋,在一旁時刻注意自家隊長狀態的方天遠等人臉色都蒼白了。
一開始進入的總人員數為25的隊伍,現在存活的隊員們只剩下了約一半的人數。
陳玉武已經猜到了最壞的結果。
但只要他尚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會放棄奮戰到最後一刻。
危險值方面為2的手機「恰好」表現出了一定的活化性,在陳玉武的親自控制下,效果居然比在黎心手上更好。
明科那小子手上的檢測不準吧…
A2樓的咚咚聲,一下又一下,尚在一層都讓黎心他們覺得比離開時還要震耳欲聾不知道多少倍。
在樓外聽不見,但進入A2樓的所有人都只覺得這來源於頭頂的聲響言喻著最大的危險。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們的親人、朋友、家園,還有江州市的所有居民都在我們身後。」
陳玉武沉聲分派人員上樓,在鏗鏘有力的語言下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狀態越來越煩躁?
甚至有幾下在手機給出指令後,他都沒帶半分遲疑就跟著它的安排去做。
他心情複雜地意識到,越是隨著和它接觸時間的推移,比起說是他在使用,反而他本身更像被這個「嵌合體」給提著木偶線一樣去行動。
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他思考為何會出現此種狀況,甚至連這個「嵌合體」反常的幫助他們人類的舉措都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
陳玉武壓下雜念,等回到總部後必須給它來個全面剖析套餐。
「咚…咚…」
黎心兩人最終還是被安排留守在一層,這是陳玉武在掙扎之後做出的決定。
他內心有估量著這兩名疑似感染者的民眾會不會成為局勢中的變數。
但「嵌合體」的震動卻彷佛在催促著他去速速行動。
「你們留在一層就好。」
陳玉武等人的背影視死如歸,黎心不發一言地在內心倒數。
手機的螢幕已經熄滅,但此時躺在陳玉武煩躁丟它進去的揹包中,卻慢慢滲出了紅色的液體。
「垃圾主人,呸。」
被罵的黎心忍不住嘖了一聲。
「!」
「這是什麼東西?」
陳玉武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踹開的房門之後,天花板上、牆上、地板上……包括每一處能見到的的家俱上面,都連著猩紅的血線。
交叉相錯,卻殊途同歸。
那一陣又一陣的撞擊聲,正是來自於房間正中央被無數血線包裹纏繞的一個看不清模樣的自發震動的物品。
「咚…咚…咚」
有節奏的撞擊聲這下子是真敲在了他們的心巴上,不,那不是撞擊聲,更像是一種自內而外的博動而震的聲響。
陳玉武和其他隊員們的心跳聲在這一瞬,都齊齊地被它同步了。
那被層層血線包裹的物體,圓形的外輪廓,但看不清它裡頭的細節。
就這麼懸空地吊在天花板下,詭異而有節奏地發出不停歇的鼓動。
胸腔好似有濃重的窒息感,陳玉武當機立斷,「就是這兒!」
他要將這個地方連著這個詭異的東西一起毀掉!
方天遠等人也一併將最後的彈藥都用在了這個東西身上。
吊著那奇怪物品的血線也在他們的攻擊下分崩離析,被射穿彈飛的血線更是帶著灑出來的濕熱液體流向了地板。
正中央的物體恰好完美地因為外層那些數不清的血線而沒有被穿透,但纏繞在它外層和其它位置的血線正一點點被擊碎。
天花板和牆上也噴出了大量暗紅液體,全無異變的場景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陳玉武都要懷疑總部給到的情報有誤了,一個活靶子一般的東西居然是源頭!
直到此刻,眾人才聞到鼻尖那熏得足以讓人噁心到反胃的不止是何種生物的血液。
壓抑且窒息的鼓動聲也漸漸變得緩慢,似乎也要因為他們切斷了聯絡的血線而變得消亡。
正當眾人以為有效時,變化發生了。
「噗…」
那些血線開始動了,連同那些藕斷絲連的最後維穩的血線也開始顫動。
腳上突然感到濕熱的陳玉武低頭一看,那些流到地板暗紅的液體,竟然整齊劃一地朝著他們的所在的位置匯聚。
而中間那個只差一些就要掉落的物品在此時就像是自動斷開身上的聯絡一樣,漫天的血線隨著一聲巨大的迸裂聲飛出。
「啪嗒…啪嗒…」
來不及撤退的幾名隊員睜著滿臉血污的眼睛發出悽慘的喊聲,發了瘋一般四處開槍。
「!」
——
「樓上動靜有點大啊…」
黎心沒了手機,在內心默數秒的她數錯之後就放棄了,聽到頭上那些聲音忍不住開口道。
哦,陶行羽的手機也被沒收了,陳隊說這是以防萬一。
他兩現在守在一樓,擺著的滅火器人手一個。
陶行羽拎了拎手上分量滿滿的滅火器,默默開口,「希望他們順利。」
不順利也不行,肉眼可見的,A2樓入樓的大門已經被擠壓得變形了。
A2樓裡面沒有怪物是好事,但架不住現在外面的怪物因為一行人的清掃全…聚過來了。
不需要多久,一兩分鐘後,他們就得全進來了。
樓上沒解決,下樓也得死。
比包餃子還順利,兩個人估計不用叫兩下就能被砸死了吧…
黎心有端聯想,面上倒還是一派悠閒平和的神態,「令人期待。」
垃圾小魔鏡麻罵完黎心之後就銷聲匿跡了,黎心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帶著自己的期望好好地完成炸裂源頭的任務。
反正都要碎的啦,碎得有用處也對得起一點這一次能夠因公報銷的手機費用…
只可惜今天,哦不,昨天明明是快樂的一天,怎麼就有這勞什子的破副本降臨在她新家呢?
晦氣它麻麻給晦氣開門,晦氣到家了。
陶行羽看著她一時一變的表情,無奈地點頭,又想到了之前就想問對方的事。
「我記得童夢之鄉里的道具都有副作用,小黎,你告訴過我,但今晚,魔鏡給你的副作用是不是加重了?」
中間幾次剎不住車的興奮出擊,還有…
那不知是否算錯覺的在過去的黎心身上從未出現的但卻讓陶行羽一瞬間有自己好像成為了獵物的眼神等等。
他和黎心重逢的歲月比不上分開的時間。
但在一年多的相處里,不管是以醫生還是朋友的身份…都能比較迅速地察覺到對方的變化了。
「之前是0.5,多了也只有1,現在的精神值扣取就比較,靈活一些。」
黎心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畢竟這兒一不是真正的副本里,二那個小魔鏡也沒在身邊。
自身放縱的狀態她當然有所感覺,可現在具體到了多少點的精神值她也看不見~
「能回復的,不要擔心。」
68的精神值不高,如果一隻直降下去不回的話黎心倒是會有點放不開手腳,但現在是能回復,她當然要物盡其用了。
這孩子…陶行羽實在是拿她沒辦法,「性格和小時候差了好多,小黎。」
黎心一愣,「小時候麼…」
「是,別告訴我你都忘記了哦?」
「…那倒沒有。」
陶行羽略微對她過去的那些不知道算不算黑歷史的回憶「處刑」了,聽得黎心是久違地有些臉紅。
…
在陶行羽視角里,黎心剛進來孤兒院,甚至很長一段時間後話都特別少。
她個子也比同齡人要矮上一截,六七歲的年齡卻早早地就讓人猜不透她平時在想些什麼,不吵鬧,可安靜得過分。
唯一讓人覺得是她的興趣的,當屬對方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默默跟在其他小孩的身後,或者悶不吭聲給其他小孩轉角處來個大大的「驚喜」的迷惑舉措。
陶行羽也有好幾次被默不出聲卻待在他身後的小人兒嚇一大跳,可對方卻總是在他說話前就快速逃離現場。
…
有好幾次其他小孩都被黎心嚇哭了,哭著找孤兒院的媽媽或者其他叔叔阿姨訴狀,等到媽媽和其他大人們問黎心為什麼要那麼做的時候。
小黎心就會眨巴著無辜的的眼睛,平淡地回道,「沒意思。」
「……」
最終以小黎心被媽媽還有其他大人們進行了幾次愛的教育,學會漸漸收斂而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