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處,說不好奇那封信里究竟寫的是什麼肯定是假的。可沒辦法看到外面的情況是真的。就在聖瑪利亞感嘆惋惜的時候,精神世界裡突然亮起了一塊長方形光幕,而上面播放著的,是正在拆開信封的潔白雙手。
信封被拆開之後的內容她已經不知道了,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她大腦宕機。聖瑪利亞的腦海里突然間像電腦卡頓一樣復讀著伊奈諾說過的一句話:「在你睡著之前,這裡是有光源的。」
那個所謂的光源,不會是,這個吧?
聖瑪利亞不知道伊奈諾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因為那時候她正忙著用腳趾扣三室一廳,她哆哆嗦嗦地問伊奈諾:「你,都看到了?」
伊奈諾的舌尖輕輕舔舐著自己的虎牙,有些玩味地湊近問她:「你的預言沒錯,為什麼抖得這麼厲害。」
看到他接近,聖瑪利亞抖得更厲害了:「我說的是,之前的事。」
「嗯。」平靜,柔和,波瀾不驚。
這個回答,八成是看到了,但是這種不說人話的表達方式又有點像是試探。聖瑪利亞抿唇,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們父子相處久了,她也想抓著人的領子問話了,甚至有些痛恨自己魂穿的不是伊奈諾的父親,就算是死也至少能把反派揍一頓,甚至還不用進那個破爛遊戲。
但很快,伊奈諾的話就擊碎了她所有的幻想:「我說過了的。」他好脾氣地解釋到:「鏡子很髒。」
她頓時呼吸一滯,原來對方說的是這個意思。
伊奈諾此時更加好心地提醒她:「聖瑪利亞小姐,我們是同一個人,當你情緒很強烈的時候,尤其是關於我的事情上,我可以感覺到你的想法,當然,你也可以感受到我的。」
「所以?」
「你就算是想打我,也只能就這麼想著。」伊奈諾那雙藍寶石樣的眼睛在昏暗燈光的承托下熠熠生輝:「你要逐漸習慣,我們是同一個人的事實。」
「我、我看不懂索爾特拉語。」她磕磕巴巴地說道。
「那說明你只是我的一部分,沒有掌握所有我學會的技能,這很正常。」他覺得聖瑪利亞沒有繼續顫抖了,表情里甚至多了份無奈。
「我是女孩子。」她繼續說。
伊奈諾笑了:「我當然看得出來啊。一個人的第二人格,當然是與自己不同的啊。」
被打敗了,永遠只相信自己的反派角色。無論怎麼證明都只會陷入討論的怪圈而已,得不出結論的。
聖瑪利亞感覺有些挫敗。伊奈諾的心情看上去倒是比剛開始見到她的時候好了不少,至少沒有那種讓人覺得陰森森的感覺了。
伊奈諾也學著她之前的樣子從虛空中扯了把椅子出來,甚至還弄了個長桌讓兩人面對面交流:「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如果這具身體死亡了,我們兩個誰也別想活。」
「那又怎樣,反正你又不會……」死字還沒有說出來,聖瑪利亞自己先頓住了。她頓時一個激靈,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如果不去改變現狀的話,伊奈諾不僅會死,而且一定會死。
反派奈諾死於主角的報復,但這種報復的方式並非主角團中任何一位的能力。原文之中,男主角利用了某個遊戲關卡里BOSS的特點,讓奈諾看見了自己最恐懼的事情,最終他死於幻覺。
也就是說,即使奈諾沒有遇到主角團,無論他在遊戲中成長得有多強,一旦奈諾遇到了擁有同樣能力的BOSS,他也註定會死。
而奈諾最恐懼的事情……聖瑪利亞下意識地抓住伊奈諾放在桌上的手,某種未知的情緒讓她有些顫抖:「我們有可能會死。」
伊奈諾任由她抓著,將另一隻手覆蓋在聖瑪利亞手上,就好像用自己的左手抓右手一樣自然。
「我不知道事情具體發生在哪一天,但知道時間應該在凌晨或是夜晚。你的父親再一次醉酒,在一樓的廚房毆打你,並且誤殺了你的母親。我們得提前下手。」
伊奈諾點點頭,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第二人格在旁敲側擊地煽動自己做一些很危險的事情,他和聖瑪利亞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前半句話:「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
可惜但後半句各說各的:
「殺了爸爸。」
「綁了父親!」
伊奈諾皺眉:「為什麼不殺了他,那樣的話就再也不會有任何東西能威脅媽媽了。」
「不行不行,不能殺。」聖瑪利亞一邊擺手一邊拼命搖頭:「如果殺了他之後,他再活過來就無敵了,我們得把他綁起來揍一頓,讓他被嚇得屁滾尿流再也不敢動你們,這樣就算是他以後死了變成鬼來找你,他也是弱的。」
伊奈諾很有素質地沒出聲,但也沒忍住拿那種同情又憐憫的眼神看她。
聖瑪利亞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說出來的話很奇怪,仍然對著伊奈諾喋喋不休:「殺人是不對的。再說,綁了之後要怎麼處理,不還是你搶一下身體控制權就能決定的事情嗎?」
「你繼續說。」
「我有兩個辦法,但還有些事情我不太確定。」聖瑪利亞低著頭,玩自己睡褲上的抽繩:「今天你父親打我的時候,我感覺不到疼,你平常會疼嗎?」
伊奈諾的神情若有所思:「我會疼。你過會出去劃自己一刀看看情況。」
「?」倒也不必如此吧,聖瑪利亞在心裡默默吐槽「一定要試嗎?運氣不好的話我們之後有很多受傷的機會,倒也不用急這一次兩次。」
聖瑪利亞深吸一口氣,補充道:「我以前玩過一個遊戲,在遊戲裡的可收集文獻里有提到一個東西。大概內容是一種特殊的止疼藥,可以按照百分比來控制使用者對疼痛的感受程度。一段時間之後,人們發現使用這種特殊止疼藥的軍隊死亡率有著很明顯的提高。於是調查認為,因為他們感覺不到疼痛,所以即使身體已經陷入十分危險的情況時,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已經嚴重到需要立刻受到治療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