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夢咬著下唇,眼淚悄無聲息地往下落,她壓低聲音,啞著嗓子問其他人:「她不能和我們一起出去了嗎?」
沒人回答她,鍾佩然將她攔進懷裡,摸著她的頭安慰她。
伊奈諾的目光透過牆壁,吳詩娜被高亮標記的扭曲輪廓正清晰地顯示在上面:「從你的治療魔法沒有生效的那一刻起,她自己應該就已經知道了。」
「我們,我們就在這待著,等關卡結束。」張青強的聲音斷斷續續,他蒼白的臉因為表情猙獰有些扭曲:「吳詩娜這個臭娘們,死了還不安生,變成這種怪物……」
「如果能在這裡等到關卡結束最好。」伊奈諾的目光望向那扇白色的木門,那條白蛇已經死去,伊奈諾甚至感覺不到其他任何可標記的目標。但他不覺得關卡能讓他們躲在這個地方度過剩下的時間。
偏偏是這個房間。身後是不斷徘徊著的吳詩娜,手邊的白色木門後又有著不明的物種。這間連窗戶都沒有的正方形空房間,像一個棺材一般,困住了這個副本里的所有人。
不知過去了多久,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白色木門上的兩片毛玻璃,悄無聲息間已被黑色的怪蟲爬滿。隨著門緩緩被開啟,門後的景象湧入了所有人的眼睛。長條形的怪蟲爬滿了那個房間的每一寸地方,它們從飼養箱開始,好似義大利面一樣一根根地垂下來,蔓延至整個房間的地面。又像人的長髮,隨著呼吸不斷扭動著,覆蓋了那扇門的每一寸地方。
它竟有開門的意識。
四人後退,將背抵在了通往客廳的門上。那些怪蟲的速度並不快,只是一點點蠕動著前進。它們所經過的地方,往往覆蓋著粘膩的液體,這種偏白色的半透明液體中又會包裹住幾粒與黑色格格不入的藍綠色蟲卵,極小,像一串串微型的葡萄。
還有機會,只要在吳詩娜注意到這裡之前逃上二樓,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正當幾人這麼想著的時候,最後一根稻草壓斷了他們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
他們背靠著的那扇門,響起了敲門聲。一下、兩下、三下……咚咚聲從最開始的緩慢,到瘋狂地敲擊,也不過是數分鐘的事情。
「手電筒!」聖瑪利亞在伊奈諾的腦子裡大喊道。
伊奈諾頓時回神,他將鑄光隨手扔在原地,扯下了腰間的那對強光手電筒。強光開啟,從白門裡出來的蟲群卻並沒有受到影響,它們仍然如緩慢的潮水,一點點地向著幾人湧來。
「完蛋了……全都完蛋了,這東西根本沒用。」張青強靠著門的身體緩緩滑下,那雙小眼睛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光彩,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時之間捂著臉大哭了起來:「都怪你們!都怪你們!如果不是你們還想著餵蛇的事情,我們早就回二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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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奈諾沒管已經崩潰的張青強,他轉向抱在一起的小情侶:「幼蟲沒有眼睛,但吳詩娜有。」
「賭一把!」鍾佩然握著強光手電筒,眼神堅定。
被伊奈諾高亮標記過的吳詩娜,即使隔著門板,也依舊可以透過輪廓分析出她的動作。
伊奈諾深吸一口氣:「過會我數三二一,門就會開。在門開的一瞬間用手電筒照她的臉。」
那被白色的輪廓勾勒出的人影,此時已經伸手摸上了腰間的鑰匙。
伊奈諾一腳將靠在門邊大哭的張青強踢開,數到:
「三。」
「二。」
「一!」
隨著吳詩娜按動門把手的一瞬間,伊奈諾從裡面拉開了門,強光手電筒直直照向吳詩娜的面門,引得她發出一聲慘叫,露出她口中如同蛇信一般的兩條舌頭。
眾人不敢耽擱,拔腿便向著二樓奔去,原本在房間最裡面的張青強此刻卻跑得最快。他沒有拿手電筒去照吳詩娜,而是率先跑進了二樓的第一個房間,反手便打算將門關上。
伊奈諾見狀眯了眼,邊跑邊將手中的兩個手電筒塞進梁夢懷裡,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鑄光已然出現在了手裡,伊奈諾的腳步頓了頓,電光火石之際,瞄準開槍。他的子彈穿過細小的門縫,打在張青強的手上。
伊奈諾的行為給梁夢和鍾佩然爭取了不少時間,他們抵住那扇門,只等著伊奈諾跑來。
「小心!」鍾佩然目眥盡裂,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只見一枚通體漆黑的飛鏢擦著伊奈諾的耳邊飛過,削去了伊奈諾的一縷金髮。在他跑到二樓的時候,吳詩娜也已經追來,極近的距離下,梁夢死死地抵住門,不讓它關閉。
但第二枚飛鏢聲音已破空而來,它在伊奈諾回頭的瞬間,直指他的左眼。條件反射讓他閉上了雙眼,卻沒感覺到疼痛。
伊奈諾聽到了自己滿含怒意的聲音,說的是他絕不可能講的內容:「誰允許你,傷害我的身體!」
精神世界的光幕之中,一隻被白色光芒包裹著的手臂擋下了那枚飛鏢,在防護魔法以被擊中點為中心嚮往擴散著破裂的瞬間,修長白皙的右手伸向了吳詩娜腰間的鑰匙。
拿到鑰匙的那一刻,鍾佩然伸手將聖瑪利亞往後一拽,隨著梁夢的關門,三個人一起跌在了一條滿是鮮血的斷臂之上。
梁夢扶著門框站起身,將門鎖了兩道,這才靠著牆面大口地喘氣。鍾佩然將那隻斷臂踢開,目光落在了地面上躺著的張青強身上。
張青強的左手捂住自己不斷流血的右肩,一邊講話一邊往外咳著血,他眼睛死死地盯住聖瑪利亞,目光里滿是怨毒:「什麼時候……咳咳……火箭筒……安個瞄準鏡也能被叫狙擊槍……」
「你活該!」聖瑪利亞叫到,踢了兩腳之後狠狠地踩上張青強的肚子。
「剛剛是,怎麼回事?」鍾佩然終於喘過來氣,後知後覺地問梁夢。他不會認錯,剛才的白光是梁夢的防護魔法,而那種情況下,她根本沒時間念咒語,更何況防護魔法昨晚已經用掉了,現在應該沒有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