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佩然有些不放心地囑咐到:「那你一定要快去快回啊。」
石廿應了聲,順著麵館的一側牆壁向著房子後面走了。
許久之後,急促的腳步聲從鍾佩然身後響起。他轉頭,就見石廿滿臉驚恐地向著他跑來:「鍾佩然!快跑!」
鍾佩然抬頭看上去,石廿身後是數個如3D投影樣的立體形狀,天上還有新的影像在不斷地往下落。他的手中握著遊戲機,雙手不停地操作著,口中不斷念叨著:「快啊!快啊!」
鍾佩然跟著他一邊向前跑,一邊問他這是什麼東西。
「俄羅斯方塊!」石廿回到:「可以抵禦任何危險的來臨,但是我不能輸,也不能讓方塊全消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石廿手上的操作不停:「咱們都忘了,麵館老闆娘也是鬼!技能使用期間我不能乘坐交通工具,你先開車走,我自己想辦法!」
「不行。」鍾佩然看著石廿的身影停在車旁,他繼續向前奔去:「我去攔輛車,你能上車的時候就開車跟上我!」
「行了快走吧,晚了誰也走不了了!」石廿轉頭去看俄羅斯方塊覆蓋道路的情況,沒再管鍾佩然。
……
「我以為,我以為二十會回來的。」鍾佩然說完,用雙手抹了抹自己的臉:「都怪我,如果我那時候和他一起留下來,說不定他就不會死了。」
梁夢從身後抱住鍾佩然,將頭放在他的肩膀上:「別自責了,這裡是靈異類關卡,你的武器沒什麼用,留在那裡也只能和他一起死而已。」
陳銀凰從房間裡走出來,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呆呆地看著鍾佩然。房間的暗黃色燈光照在她的臉上,但是卻照不進眼底。
「石大哥真的回不來了嗎?」她輕聲問鍾佩然。
鍾佩然將手從臉上拿下來,沒去看她的眼睛:「他死了。」
「這個關卡,就剩下我們三個人了。」梁夢拍了拍鍾佩然的肩,坐在了他身邊:「晚上都在客廳睡吧,我來守夜。」
陳銀凰將自己腿蜷在沙發上,搖了搖頭:「石大哥死了,我睡不著,我來守夜吧。」
「那我陪你。」
鍾佩然抓住梁夢的手,勸到:「明天白天說不定還要開車,讓銀凰守夜吧,白天她可以在車上補覺。」
梁夢執著到:「可是銀凰前一晚也沒怎麼睡。」
陳銀凰坐在了梁夢身邊,靠在她肩上,低聲啜泣起來。
再睜眼的時候,梁夢回到了自己剛來關卡時醒來的房間。她躺在靠內的那張床上,離窗戶很遠。雖然與上次的情況不同,但她依舊和昨天一樣一眼看到了自己床邊的床頭櫃,玻璃瓶里依舊插著那支淡粉色的勿忘我,那朵花已經很蔫了,每一個花瓣都向下耷拉著。梁夢被它所刺激,當即掀起被子,坐直了身體。她轉頭看向靠近窗邊的床,上面空無一人,鍾佩然不在身邊。
門後貼著的日曆提醒著她這裡就是最開始的那個房間,梁夢轉動把手,門沒有反應,甚至連聲響都沒發出一點。梁夢坐回床上,將自己的背靠在床頭,以此來獲取一點安全感。
又是這樣,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讓她不至於看不清房間裡的情況。
梁夢的目光順著那條細細的光線,落在緊挨著床邊的布製衣柜上。兩半布簾之間留了條縫隙,讓梁夢有些不安。她伸出手,想要將布簾拉緊。
她用力向著左邊扯了幾下,那布簾就彷佛被固定在原地那樣,怎麼都拉不緊。梁夢皺眉,全然忘了自己現在正處在一種有些危險的處境。她站在床上,踮起腳去摸布簾的頂端,想看看是什麼東西將它卡住了。
黑暗之中,她的指尖觸控到一個潮濕柔軟的東西,光滑而粘膩。她將手收回來,放到了鼻尖。刺鼻的鐵鏽味從手上傳來。
血!
梁夢抓住了布簾,一把將其拉開。只見王保才的腸子正掛在簾杆上,雙腳離地,歪著腦袋在裡面晃晃悠悠。見到梁夢,他深紫色的嘴角扯出一個歪歪斜斜的笑來:「銀、凰。銀、凰。」
她當即召出魔法書,念起了咒語,白色的光芒覆蓋在梁夢的身上,將她包裹在其中。
有了魔法保護之後,梁夢面對著王保才的屍體,飛速後退,將自己的背靠在了拉著窗簾的窗台邊。她喜歡透過這種方式獲取一點點安慰,但很快,這種短暫的安全感被打破了。
身後傳來敲窗戶的聲音。
梁夢轉過身,用魔法書的書封挑開了窗簾。
一身黑衣的石廿正從窗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他腳下踩著數個不太穩固的彩色方塊。有著黝黑皮膚的臉貼在玻璃上,看起來有些滑稽。
石廿將滿是鮮血的雙手撐在玻璃上,同玻璃拉開了點距離。他轉過身,用背後對著梁夢,黑色的外套上有半個帶血的掌印。石廿將頭轉回,面對著梁夢,嘴一張一閉,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梁夢湊近了看他,努力地想要從他的唇語中讀出來一點資訊。他每說三個字就停下來一會,然後再次重複。像是在說一個人名。
梁夢學著石廿的口型,讀出了他的含義:「鍾、佩、然。」
鍾佩然?
為什麼石廿在說鍾佩然?
梁夢是被光照醒的,她睜開眼,看向四周。昨天似乎是在客廳睡著了,身上蓋著不知道是誰從房裡拿出來的被子。房間裡空無一人。
她坐起身,剛準備去拿手機打電話,防盜門就被人開啟了。鍾佩然從外面回來,告訴了她一個壞訊息:「陳銀凰不見了。」
「不見了?」梁夢穿上鞋,跑到了窗邊向下看去。西裝男正等在樓下,腳邊放著一口棺材。
「對,我剛剛去找她了,但沒找到。」鍾佩然走過來坐在沙發上,看她站在窗前發呆:「你今天又做噩夢了嗎,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佩然,我夢到了……」梁夢剛準備開口,卻感到頭一陣疼痛,最終她還是決定不把夢裡的景象告訴鍾佩然,只是挑挑揀揀了些碎片,同他說道:「我好像見到王保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