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行血水從怪物頭部因為被打穿而留下的洞中流出，隱約可見從裡面一起湧出的組織液。聖瑪利亞看著那怪物的反應皺眉，遠處的吳木走過來，用剪刀刺進他的眉心中間，讓它徹底停止了掙扎。
「這麼多手？」李振和李芸歌一起圍過來，俯下身子打量那怪物的屍體。
聖瑪利亞將鑄光的子彈回收，甩了甩上面的血跡：「它以前是人，為了錢來的人。」她將怪物手裡因為淋雨而積了一層薄薄的水的盆端在手裡，放到地上檢視。
「什麼錢？」周雨問她，言簡意賅。
「在有風的夜晚，後山的樹林裡會有希元，像雨一樣從天上落下來。厚厚的錢積在樹林裡，非常壯觀。但是到了第二天早上，除了已經被人撿了裝起來的部分，其他的錢都會消失。然後在下一個夜晚繼續出現。」聖瑪利亞將手放到那盆里劃了幾下，泛起粼粼的水波：「但也有一個問題。不是每一個有風的夜晚都可以看到這樣的奇景。」
吳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開始思考了起來：「那我們要做的是找到那些錢出現的完整規律，然後根據這個規律來探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聖瑪利亞點頭，將盆里的水潑在樹林裡，然後將那個盆倒扣過來遞給周雨，免得雨水再落進盆里。
周雨看著那個有些髒兮兮的盆，一臉嫌棄地接了過來，問聖瑪利亞：「把這個給我做什麼？」
「今天晚上地上這個怪物會從盆里刷出來新的，你把盆帶回去關上，然後我們今晚好好睡覺。」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關房間裡，別給關卡里的普通人看到它的機會，不然明天早上會被系統刷掉，這個關卡就是這一點最麻煩。」
吳木聽到聖瑪利亞說要把怪物關在房間裡的發言，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那晚上還能好好睡覺嗎？」
聖瑪利亞瞥了他一眼：「又沒說關你房裡。」
「關誰房裡都不行啊！總不能關三個女生的房間裡吧！」吳木雙手指了指盆，又指了指聖瑪利亞，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
聖瑪利亞給了他小腿一腳，轉身帶著他們往回走：「想哪去了，儲物室有帳篷，把它關第三間房裡。儲物間還有睡袋那些的，我半夜在門口搭帳篷睡，如果有動靜就叫你們起來看看。不過你們自己也得聽著點，」她的腳步算不上快，有些悠哉的走在樹林裡：「晚上我可能會睡得挺死的，如果怪物叫了卻沒叫醒我，那我也沒辦法。」
吳木快走了兩步，拽著李振與她並肩：「在關卡里也能有這麼好的睡眠質量嗎？」
「預知能力者是這樣的。」
李振在一旁看了看被她抓在手裡扔來扔去的子彈，問她：「你的武器看起來和你的能力一點都關係都沒有啊？」
聖瑪利亞讓子彈消失在自己的指尖，將胳膊垂了下去：「誤會了，那不是我的武器，是我的小白臉的武器。」一根棒球棍憑空出現在她的手裡，被她後退一步揮了揮：「我的武器是你們所有人的武器。」
「我的棒球棍！」李振伸手就去搶，還真把棒球棍搶了過來，讓它消失在了自己的手裡。隨後他更震驚了：「還真是我的棒球棍！」
「對啊。」聖瑪利亞信口胡說道：「要不然我為什麼非要救你們，無利不起早。」
一旁的周雨正和李芸歌並肩走在後面，看到這一幕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黑色指甲，用大拇指蹭了蹭指甲的邊緣：「早這麼說不就好了。現在我相信你是真的想救我們了。」
「因為目的從無利可圖變成了有所獲益？」李芸歌看著聖瑪利亞的側臉，小聲地問周雨。得到了她肯定的答覆。
「只有很少的自保能力的預知系玩家，我們在她的幫助下通關，應該會增加她的保命手段。」
「也就是說，她救的人越多，保命手段就越強？」李芸歌皺了皺眉頭：「遊戲世界什麼時候這麼善良了？」
周雨沒有立刻回答李芸歌的話，而是將自己的手放進口袋裡，在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後，李芸歌聽到她用那種很輕的聲音回答她：「一直都很善良。」
她沒太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但還是跟上了聖瑪利亞，看著她一個個抓著他們的手將幾人從一個有點險的小坡往上拉，彷佛這個動作她做了很多次，無比的熟練：「上來之後再走一截路就要到大路上了，今天晚上沒有風，樹林裡也不會落錢，除了怪物會重新整理出來以外別的什麼都沒有。」
「這麼休閒的嗎。」吳木感嘆道：「我上個關卡第二天都開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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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聖瑪利亞搖頭，帶著他們越過一條小路，向著石板路的方向前進：「別的本是時不時死一個，這個本是要麼大家都活著，要麼一晚上全死光光，具體哪個晚上死，查得越多死的越快。」
李振掏出手機把聖瑪利亞的話記下來，抬頭問她：「那還要查嗎？」
聖瑪利亞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半開玩笑地問他：「想一直住在這裡也可以？就是活動範圍小了點，管吃管住的，只要你不嘴饞天天往山下小吃街跑，能住很久。」
「天上不是會有錢掉下來嗎？」吳木伸出食指戳了戳聖瑪利亞的後背，被她有些厭煩地躲開：「那是希元，關卡範圍里沒銀行，你用不了。」
「……」吳木沉默了半晌：「合理懷疑是關卡怕我們過得太舒服才只安排希元的。」
聖瑪利亞皺眉，又想起那片鋪滿鈔票的樹林，有人說密集恐懼症患者看到非常密集的鈔票和財富並不會發病，但沒有密集恐懼症的聖瑪利亞卻覺得自己每一次想起那個畫面都覺得頭皮發麻，有種說不出的讓人不適感：「明天晚上就是第一個會從天上下錢的夜晚了。」
她抬頭看了看逐漸變暗的天色，加快了走在石板路上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