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晚上來這裡了。風可以吹走咱頭髮上的油漆味,天上的月亮好亮,咱喜歡這樣的天氣。這是咱運來這裡的最後一箱錢了,所有的錢都在這裡了,咱要在自己喜歡的天氣,下一場屬於自己的雨】
這段話的最後,酒川由技附上了一張自拍。月光朦朧的黑夜裡,她坐在清澈的河水邊,數個裝著鈔票的手提箱占據了鏡頭中的大部分位置,白色頭髮的少女對著鏡頭,將手放在了臉側。
周雨沉默的點開了那張照片,將手機平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眾人中間。
明明已經看到了所有的真相,卻莫名地有些難過。聖瑪利亞將包里的袖標找出來重新別在外套上,同大家說道:「看來,是時候去一趟那個我們一直沒去過的河流邊了。」
其他人也都將自己的袖標別好。桌上教務處老師與短髮女生的兩部手機都交給了揹著雙肩包的李振來保管,回到後山上的一路,眾人都十分的沉默。
原本喜歡走在第一個的寧一此時也不再蹦蹦跳跳,她挽著周雨的手臂,垂著頭走在人群之中:「我那時候看到那些怪物,覺得把他們變成那樣的人一定很壞。但現在我覺得酒川由技好可憐。」
「很可憐嗎?」聖瑪利亞雖然會在看到酒川由技的經歷之後沉默,卻很難會對她有那種同情心,重複死亡的痛苦是很少有人能體會到的,聖瑪利亞想找些藉口來批評酒川由技的錯誤,但思考了一會之後,卻沒找到合適的說辭。
她好像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那些一直忽略了她的人。聖瑪利亞搖頭,將這個想法趕出了自己的腦海,忽略她的人似乎也沒有做錯,他們只是沒注意到而已。
「錯的是那些明明注意到了她,卻利用她獲利的人。」伊奈諾的聲音從聖瑪利亞心底響起。她糾結這件事情太久,已經影響到了伊奈諾的思維:「從那筆錢跟她綁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被注意到了。」
「哦。」聖瑪利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在心裡追問道:「你說這算霸凌嗎?」
「我不知道。」
森林前的河流依舊清澈,傍晚的陽光照射在水面上,折射出波光粼粼的感覺。聖瑪利亞坐在河堤邊一棵倒了的樹幹上,她的肩膀受了傷,眾人一致禁止她下水,喊她在河邊幫忙看著東西。
幾人猜測酒川由技的屍體在這條河中,現在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屍體撈上來。
寧一的蟲群沒有能下水的,此刻小蟲子們正爬在聖瑪利亞的身旁,那裡零零散散的放了不少手機揹包指南針一類的玩意,如今成了蟲子們的遊樂場,五彩斑斕的小蟲在上面爬上爬下,等著寧一上岸來接它們。
聖瑪利亞將自己的鞋子脫掉,沿著岸邊踩了幾下水。河裡的幾人時不時地浮出來換個氣,很快又潛了下去。聖瑪利亞走回了河堤上,站上那根樹幹向著河水裡看,她小聲對伊奈諾說:「我已經會游泳了。」
聖瑪利亞看了看河面上粼粼的水波,在心底輕聲地說給他聽:「這條河的河面之下,沉著無數我的屍體。」
也許是因為時間過去得太久,聖瑪利亞手背上的數字18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但她依舊還是很固執地將自己的視線落在那個位置,抬起手,用左手拇指的一側與河面對齊。
伊奈諾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你先前拒絕學游泳時說自己會擁有世界上最好的小美人魚……」
聖瑪利亞歪了歪頭,將手從眼前放下,她往前走了幾步,去河邊望向伊奈諾的倒影:「就算是已經學會了游泳,小美人魚也還是要找,我記得她的名字,也知道她有個雙胞胎姐姐。」
水面上的倒影在波紋中被攪散,寧一讓周雨拉著上了岸,她身上的金屬飾品在下水前就已經被取掉,此時正邊向著聖瑪利亞的方向走邊擰著自己衣擺里吸的水。李芸歌見她們上了岸,也在她們之後邊走邊擰衣服。她的牛仔半裙不太好擰乾,被她用雙手拍打著。
「都上來吧!」聖瑪利亞見兩個男生還沒回來,就對著河裡喊了一聲,不久之後,吳木和李振都從河面上露了頭,向著她的方向往回遊。
河流這邊是從山頂的休息區直線走過來的,所以他們路過休息區時進儲物室里順手拿走了幾個床單,現在正披在三個剛從水裡游上來的女孩子身上,免得她們著涼。
聖瑪利亞見李振和吳木也走了過來,順手拿起一塊疊好的床單,往兩人手裡扔。吳木最先伸手抓住,裹在身上擦了擦自己的頭髮:「你們在水下都沒看到屍體?」
「沒有。」李芸歌搖頭,一邊的寧一接道:「水底都是石頭和一些枯枝爛葉,偶爾有幾條小魚游過去。」
李振往樹幹的另一端一坐,開始擰自己身上的衣服,水順著他的胳膊往下滴:「難道說酒川由技沒跳河自殺?」
「割腕或者上吊都有可能。」聖瑪利亞點點頭,想起來酒川由技空間裡的那張配圖。而第二個猜想則是因為這個關卡的主要地圖是森林,而上吊則是輕生的人在森林中的主要死亡方式。但機率比較小,因為酒川由技那些想像中的朋友都是被放在樹幹的縫隙間的,如果酒川由技是上吊,應該會給他們每人配根繩子。
吳木甩了甩自己的頭髮:「如果天黑之前還找不到,我們就得往河的下遊走了。」
聖瑪利亞從地上的包里找了板止痛藥出來,乾咽了一片下去。這種止痛藥剛好有退燒的功能,她拿給幾人傳了一下,問他們需不需要預防性的吃一下。
「你的傷口開始疼了嗎?」寧一看向聖瑪利亞的肩膀,聲音里有些許擔心。
「沒有。」聖瑪利亞搖頭,說了一句讓眾人感覺到有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不疼,但是有人會疼。」
「先在這裡休息一會,等衣服干點了再往回走,濕著在路上走容易感冒。」周雨一邊幫寧一擦頭髮,一邊對其他人囑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