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歌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怪物的鮮血所沾染,原本就因為下水而潮濕的衣物此時更因為怪物的血液而留下濃重的血腥味。
周雨收了牢籠,寧一靠在她身上,隨手將一隻正在地上爬動的蟲子往自己肩上放:「我要回去趕快洗澡,這味道太難聞了。」
李振順手將自己的棒球棍往地上一扔,原本他坐在牢籠里的地面上,此刻周雨收了牢籠,面對滿地的怪物屍體,李振只覺得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索性跨過怪物的屍體向前走了兩步,站在了一旁剛好夠自己落腳的空地上。
這場混戰讓幾人都累得不行,吳木從揹包里扯了一個指南針出來,晃了晃指標向著休息區的方向走。
不久之後,眾人回到山頂的小屋。聖瑪利亞因為肩膀上傷口的緣故,只是避著傷口簡單的沖洗了一下身體,就換了衣服來到屋前的空地上。她知道廚房裡還有一張多餘的餐桌和幾把椅子,塑膠制的桌椅並不重,被聖瑪利亞一隻手抓著拖到了小屋的側面,她像是很久以前的某天一樣,將椅子擺在了桌子上面,踩著它們爬上屋頂看星星。
今天的天氣很好,月亮高懸在空中,只是沒有風,即使是入了夜也依舊燥熱。梳洗完畢的寧一和周雨看到了在屋頂上坐著的聖瑪利亞,在下面沖她揮了揮手,喊她拉兩人上去。
聖瑪利亞指了指屋側的桌椅,告訴她們:「從那裡爬上來。」
寧一坐在了聖瑪利亞身邊,將自己手上的灰塵拍了拍,感嘆道:「我剛來的時候就想著來這上面坐會呢,沒想到讓你搶先了。」
「不算搶先。」聖瑪利亞搖頭:「預言裡有的。」
「我們比預言做得更好嗎?」周雨一隻腿伸直,另一隻腿曲著放在自己身前。
聖瑪利亞抬頭看了看滿天的繁星,房簷下傳出房門被開啟的聲音,李芸歌從室內走出來,同路過的吳木和李振打招呼。
「我們做得比預言裡發生的那些事情好一百倍。」
李芸歌先兩人一步爬上了房頂,坐在周雨身側,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講話。李振在她之後爬上來,作勢要把還站在椅子上的吳木往下推。
直到吳木也坐在了房頂上,眾人一如曾經那樣聊起了自己的願望。但這一次,吳木的聲音清楚地傳到了聖瑪利亞的耳中:「寧一寧一,我好奇很久了,你進遊戲之前也養蟲子嗎?」
寧一笑著搖搖頭:「不養。我最多只買過那種別人做好的標本,看起來很靈動的。」
「今天是沒有風的天氣啊。」聖瑪利亞的頭髮已經幹了,她仰面躺在了屋頂上,對著天空感嘆道:「但月亮還是好亮。」
「今天天上不會下錢了吧?」寧一在聖瑪利亞身邊問到,她的身體靠在周雨的胳膊上,聲音從聖瑪利亞的斜上方響起。
聖瑪利亞閉上眼感受了一下山間升騰的熱氣,沒有半點起風的意思:「不會了,今天沒有風。」
「那你們都休息好了嗎?」寧一提高了音量,清脆的聲音在山裡引起了幾聲淡淡的回聲。
李芸歌點點頭:「休息好了。」
一旁的吳木和李振也跟著附和:「今晚先去踩點,明天大幹一場?」
「對!」寧一抓著周雨縱身一躍,在屋前沖他們招手:「快下來,我們今天先去東側樹林看看情況。」
吳木和李振一前一後地從屋頂上躍下,最後房頂上只剩下了聖瑪利亞和李芸歌。
「李芸歌。」聖瑪利亞輕聲叫她的名字。
聽到聖瑪利亞叫自己,李芸歌轉過臉來:「嗯?」
只見她將自己的腿搭在房頂的邊緣,向前挪了不少,讓自己的足尖儘量接近地面:「像這樣跳下來的話,不會很高,你要不要試試。」
李芸歌學著她的樣子慢慢地挪到房頂邊,與她並排坐著:「我膽小的事情,表現得很明顯嗎?」
先下去的幾人此時正在餐廳旁的桌子上整理揹包,沒注意這邊。
聖瑪利亞搖頭,跳下了房簷,後退兩步回答她:「沒有哦,只是預言裡有看到。」
「那就說明預言裡的我很膽小。」李芸歌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腳尖,這個高度已經離地面很近了,就算是直接跳下去也不會腳麻。
她從房簷上跳下來,落在了聖瑪利亞面前。卻感受到聖瑪利亞摸了摸自己的長捲髮,回答道:「恰恰相反,預言裡的李芸歌非常勇敢。」聖瑪利亞看向李芸歌的眼睛,裡面不知道是淚水還是夜晚的燈光:「但我希望她可以不那麼勇敢,可以膽小一點,關卡對人的改變也許是好事,但我更希望不要有任何人被關卡改變。」
身後傳來吳木的聲音:「走吧!我們裝好東西了!」
「來了。」聖瑪利亞應了聲,抓住李芸歌的手腕向著人群的方向走。
依然是那條他們再熟悉不過的石板路,只是這次走在上面的人一個沒少。無風的後山有些過於安靜,森林裡只有他們的腳步聲留下的聲響。沒了風吹樹葉與鈔票落下的聲音,幾人一時之間還有些不太習慣。
「沒有下錢的夜晚,這裡還真是安靜啊。」寧一用手機照著森林裡的景色,她喜歡拿光照著腳下,說是害怕踩空。
吳木走在她身旁念叨:「這也太不合理了,如果我知道這片樹林裡會下錢,我肯定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在這裡,拿個盆接著。」
「是啊。」聖瑪利亞點頭,看向樹林的深處:「然後你就變成那種有好多隻胳膊的怪物了,天天拿著盆蹲在這裡等接錢。」
說到這裡,她想起來那個被他們關進儲物室里的怪物:「我們今天去儲物室拿完東西之後把門關好了嗎?」
「關好了。」李振回答:「我檢查了很多遍,還拍了照。」
「為什麼這麼認真啊。」寧一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大部分時候李振的話算不上太多,大家休息的時候他總是在拿著手機記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