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瑪利亞打量了一下拉住自己的人:「前面怎麼了?」
男人一隻手捂住聖瑪利亞的嘴,另一隻手將食指放在了自己嘴邊,示意她小點聲,他在看到聖瑪利亞點頭之後就將自己的手鬆開了:「你還不知道嗎?今天早上的時候一隊食人族封了這邊的路,搶了一個院子抓人呢。」
聖瑪利亞將自己拽回來的上衣理了理,貼著牆邊探頭去看了眼路口。
果然,路口處此時被幾輛燒得只剩殘骸的車擋住,道路中間正上方的過街天橋站著幾個端著槍走來走去的人,一旁的廠區院子裡也能看見幾個人影。但因為距離遠,又隔著欄杆,聖瑪利亞看不太清晰。
「那是什麼工廠?」聖瑪利亞從牆邊縮回身子,問身旁的男人。
男人思考了一下:「食品?藥品?汽車零件?」
聖瑪利亞覺得有些奇怪:「工廠不禁戰的嗎?」
「工廠又不是店鋪和居民樓。你從這裡走是要去哪?」
聖瑪利亞點頭,對斯凱亞城禁戰區的劃分又清晰了一點:「我去前面的公交車站。」
「這倒是不遠。我知道一條路,你跟我走吧。」
「不用不用。」聖瑪利亞擺手拒絕:「我去地鐵里睡一晚上,等天亮了再改乘跨區出去就行。」
那男人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配上他煞白的臉顯得有些嚇人:「天,那哪是能睡人的地方,坐著休息多難受啊,你還是跟我……」
男人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人身體突然間僵住,手中的彈藥盒脫手往下落,整個人就直挺挺地向後栽去。他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聖瑪利亞的胳膊,卻見他突然睜開了眼睛,右手手心直向他的鼻底擊來。伊奈諾在伸手拍向男人面門的同時,左腿上提,用小腿的正面擊向男人的左腿大腿處,這一下就讓他倒在了地上,從大腿處滲出來一大片血跡。
聖瑪利亞沒明白現在的狀況,在精神世界裡呆立了一會,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剛剛跟他講話的男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她看到男人從腿上滲出的血跡,驚訝道:「伊老師,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伊奈諾隨後的行動回答了她的問題。只見他右手握拳,向著男人的胸口和頭部錘擊了幾下,確認男人完全暈過去之後伸手撕開了男人正在向外滲血的大腿處的褲子。被鮮血完全染紅的紗布正包裹著傷口,伊奈諾想將他腿上的紗布拆開,卻感受到紗布像是粘在了傷口上一樣。他抓住紗布的邊緣硬生生地往外扯,在拉絲的血液中將男人的傷口暴露在了兩人眼前。他的大腿正面和側面像是被人削去了一般,傷口整齊,較深的位置露出一部分白骨。
「處理傷口的人可能有類似膠水的武器。」伊奈諾看著紗布上黏糊糊又拉絲的血液評價到。
「可,就算這樣,你打他幹嘛?」聖瑪利亞將左手放在自己嘴邊,擋住自己震驚的表情,在精神世界裡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伊奈諾將男人往路邊的陰影里拖了些:「出關卡的時候所有傷口會自動癒合,說明他身上這傷口是在主城裡弄的。」他的手指從男人的身上移向他大腿上傷口整齊的橫截面:「這像是被人切過。如果你是滯留在斯凱亞城裡因為沒有食物而憑藉武力吃人的人,你會如何最大程度地保持自己的飲食供應?」
「這題我會!」聖瑪利亞在精神世界裡將腿一搭,徐徐道來:「學現實世界裡養殖場的經營模式唄。先抓好多人,然後按照性別分開養。每隔一段時間關到一起配種,懷孕了的就單獨拎出來等生小的。小的養大了就可以吃了。平常可以吃一些不願意配種的,也不全吃完,像這種大型動物都可以一點點切,等傷口養好了之後再切新的,餓了就挖一塊肉下來,等不行了再做個排骨。要是有類似寧一那樣的蟲子,或者是什麼控制類的能力,還可以用在人的身上,讓他們出來騙更多的人給我吃!」
「嗯?」伊奈諾手上的動作一頓:「你為什麼這麼熟練?」
「可能因為我博學多才?」聖瑪利亞似乎是這才反應了過來,看著精神世界裡的光幕結巴道:「你是說,這個人,這個人剛剛想把我們騙去噶腰子?!」
「這應該是被他們養了用來切肉的人。」伊奈諾用男人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剛剛他說那些人叫食人族。」
聖瑪利亞歪了歪頭:「伊老師,我有疑問。他之前也沒表示自己身上有傷啊?請問你怎麼發現問題的。」
「你剛剛說地鐵,他沒反駁,順著你的話往下說了。」
聖瑪利亞點點頭,也沒管伊奈諾能不能看到:「說得也對,難怪他的臉看起來比我死了三個星期都白。」
伊奈諾站起身,思考該如何處理面前的這個人。然而就在一瞬間,眼前的男人居然如同蒸發一樣從地上消失了。
「他不見了!」聖瑪利亞看到光幕里的人突然間消失,向著伊奈諾喊了起來。
伊奈諾靠在牆邊,等了一會之後見無事發生,就準備離開。
「不是,他就在那裡消失了,你不害怕嗎?」聖瑪利亞提醒他:「你就不怕他跟著你,給你背後來一刀?」
「如果他真有這種能力,應該最開始就不會被食人族抓住。他隱身的時候恐怕不能攻擊。」伊奈諾側頭看向他們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在武器店裡的時候他應該就跟著你了。那個感應門在你進店之後自己開合了很多下。」
「啊這啊這!我看起來有那麼好騙嗎?」聖瑪利亞頓了頓,重新問道:「不是,你看起來有這麼好騙嗎?」
伊奈諾沒回答她。他從地上撿起交換意識時掉落的兩盒子彈,貼著牆邊看向聖瑪利亞原本準備拐過去的路口。
伊奈諾眼中,白色的高亮輪廓逐漸浮現在天橋上巡邏的人身上。